第564章 一個孢子的命運
“她不是真的人。”徐獲道。
似乎是意料之外的答案，辛瑯沉默了。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徐獲道：“如果無法破壞防護墻，你還有個兜底方案吧。”
“現在用不到了。”辛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她抬頭向上看了眼，忽然問道：“封鎖區裡還有不少人活著吧，等防護墻一破，他們就和城裡的人沒有區別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被感染，每個人都會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盡力毀掉封鎖區。”徐獲道：“這樣一來，真人秀也將不復存在。”
“是嗎？”辛瑯聲音發冷，“但我卻覺得即使所有人都感染了，住在上層的人只會想辦法把更多人的趕進封鎖區，到時候又會誕生新的篩選條件。”
“總會出現一些有良知的人。”徐獲道，小丑城的氛圍非常好，單看競技場內的表現就知道那些年輕人不光是為了獎勵，藝高人膽大的畢竟是少數，還有一部分人更多的是憑著一腔熱血。
這就和當初的積木童話城站不同，小丑城的人仇視異種，雖然清掃任務只是一場騙局，但他們對異種的恨意卻是真實的，並且願意為了家人和故鄉犧牲。
“這個城市最大的問題就是玩家太少了。”
小丑城和剛剛成為遊戲分割槽的014區很相似，玩家數量不多，政府仍然靠軍人和武器維持秩序，這就有個很大的問題。
碰上有良心且穩定的政府，普通人也能安居樂業。
但要是政府無能，更甚至像小丑城這樣拿無數人的生命去盈利，普通人即使知道真相也很難反抗。
對如今的小丑城來說，玩家反而成了能打破局面的武器，更多的普通人、受感染的人成為玩家，才有可能改變這座病態的城市。
“以後會越來越多的。”辛瑯明顯也清楚這一點，說的很篤定。
這時候上方傳來一陣震蕩，距離他們不遠的地面突然裂開，泥石垮塌後有十數道強光從外面射進，人聲鼎沸，不斷有全副武裝的戰士從上面跳下來。
徐獲躲到巖石後方，低聲對辛瑯道：“還差一點。”
即使內部的金屬結構被溶解，防護墻一時半會兒也塌不了，等到防護墻塌下來，總政處也沒有餘力再來搜捕他們。
但辛瑯卻沒打算走，對著頭頂開了一槍，吸引了那邊下來抓人的戰士後便向著另一個通道跑了。
徐獲沒攔她，等到追她的人被引進地下巢穴中後，他才收回手，看了眼辛瑯離開的方向，轉而朝著不同的方向走了。
那邊辛瑯將眾多戰士引入地下巢穴，利用自己熟知地形的優勢把人甩掉，正在尋找出路的時候，一名玩家悄無聲息地逼近了她，利用道具將她禁錮在原地，用捕獵猛獸的拖鉤穿過她的肩膀，粗暴地將人拖到了地面。
大批的小丑城軍隊已經圍守在防護墻下，正在地面四處開洞找人，完全不管四溢的真菌粉塵是不是會感染更多人。
徐獲給她貼的修容面膜不知道什麼時候失效了，等辛瑯抬頭，燈光之下，她又恢復了原來的面貌，而看到她的臉之後，總政長才出現在軍車上，陰狠道：“你能跑到哪兒去，想在防護墻外找幫手？不自量力！”
隨著他一聲冷笑，一隊戰士拖著十多具屍體過來往地上一扔。
辛蕙、179，救援車上的兩個人，還有其他十來張年輕的面孔，他們滿臉是血，眼簾半張，眼睛裡早就沒有神采了。
辛瑯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抓住她的那名玩家隔空打斷了右腿膝蓋，她撲跪在地，眼睛卻死死看著前方。
“就算是條狗也知道對餵食的人叫兩聲，我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總政長居高臨下，眼神冷酷，“忘恩負義的東西！”
相比他的激憤，從屍體沖擊中恢復過來的辛瑯卻顯得很平靜，她道：“你留下我就是為了說這兩句話？”
一副完全不屑跟他說話的模樣激怒了總政長，他怒道：“給我扒了她的衣服！”
站在辛瑯旁邊的玩家用一把小刀劃破了她的上衣，不過隨著布料裂開，玩家臉色一變，立刻退出老遠。
此時的辛瑯已經不再是那個能讓男人神魂顛倒的美人，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長滿了像膿包一樣的東西，有的地方又布滿密集細長的絨毛，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發黴的橘子，別說一塊好地兒，就連原來的體型都看不太清了。
“呵！”她輕咳一聲，撥出的氣中飄滿了微小的白色浮游物。
“你取代我父親掌控了整個小丑城，最後對付女人的手段還是這麼低劣。”辛瑯輕笑著，“我體內感染了接近一百種真菌，剛才逃走的時候，我已經將我的血灑在了城裡，用不著翻越防護墻，小丑城很快也會變得像清掃區一樣。”
“小丑城享受了二十年人用其他人性命換來的好日子，接下來二十年就用來贖罪吧。”
前排計程車兵紛紛抬起了槍，總政長卻沒下令開槍，他臉色難看，過了一會兒才道：“你過去近二十年都沒有離開過小丑城，感染應該是在更早的時候，二十年沒有發作，說出解除感染的方法，我讓你死的痛快點！”
辛瑯又是一笑，嘴裡飄出的浮游物越來越多，“沒辦法，你等死吧！”
總政長奪過身邊士兵的槍就打穿了她另一個肩膀，但沒想到傷口流出的卻不是血，而是一種散發出奇異氣味的黑綠的液體，那東西濺到地上，竟然迅速長成了一種黑色的絨毛菌！
總政長又驚又怒，又不敢真的殺了她，便道：“那些逃走的人你難道也想讓他們死？！”
“我們就是為了現在才活著。”辛瑯兩眼放空往後一倒，身體各個部位的破裂處竟然都湧出了白色浮游物，像四散的蒲公英，被風一吹，迅速飄向前方。
位於防護墻正前方計程車兵們哪怕穿了防護服也控制不住地後退，因為那種白色浮游物粘在任何物體上都會紮根，石頭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