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二百一十三章 死別
不能逃避的責任，就是解除傑西.李的痛苦，親手送他上路嗎。
高揚一時間有些恍惚。
傑西.李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的看著高揚。
良久之後，高揚終於垂下了頭來，低聲道：“對不起，我做不到。”
傑西.李一下子就爆發了，他很虛弱，甚至無法大聲講話，但他用極為失望和憤怒的眼神看著高揚，因為急促而導致斷斷續續的道：“你帶我來的！作為一個僱傭兵，在戰場上無論失去什麼我都不怨，但是你帶我來的！你是我的頭兒，你不能眼睜睜的就是看著我承受痛苦！然後在我忍受很久的痛苦之後還得自己動手來了結自己！”
高揚搖了搖頭，低聲道：“兄弟，我知道你很難接受現在的自己，但是我們真的還需要你，你確實無法再上戰場了，但是你的經驗是我們最稀缺的資源，我們的公司需要你，兄弟，等你養好了傷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的。”
傑西李滿眼的失望，低聲道：“你太自私了，我看錯你了，我真的很失望，你為了自己的那一點點情懷逃避了自己的責任，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高揚極是艱難的道：“我真的無法親手殺死你，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我真的做不到，兄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忍一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傑西.李把頭往一邊偏了偏，他不想再和高揚說話了。
高揚伸手捂住了額頭，低聲道：“別這樣，兄弟，你該振作一些，我們都在等著你回來，你不能這樣，你這樣才會讓所有的人失望，你是條硬漢，你不該就這樣被打倒的。”
傑西.李冷冷的道：“我思考了很久，很久，我覺得是時候結束自己的生命了，頭兒，如果你還是我的頭兒，你該盡到自己的責任，如果你無法向我開上一槍，那你至少該下令讓安迪幫我，給我注射一針，讓我安靜的在睡夢中死去，這才你是對我最大的仁慈，而不是在這裡像個女人一樣對我說一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大道理。”
高揚深吸了口氣，他拿定了主意，低聲道：“你，你真的想好了嗎？”
傑西.李終於又看了看高揚，低聲道：“我思索了無數遍，頭兒，我想好了，我想死。”
高揚點了點頭，對著傑西道：“好吧，我下令，我下令讓安迪何幫你。”
傑西.李的嘴角抽了抽，道：“那就謝謝了，我死了，把我的錢給買成東西，給美國老兵協會送去，別直接給錢，給東西，我知道你們沒有時間親自給無家可歸的老兵分發的，那樣也確實太浪費時間了。”
高揚點了點頭，低聲道：“知道了，還有其他的遺言嗎？”
傑西.李苦澀的一笑，道：“沒有了，你其實是個好頭兒，可惜，我就是運氣不好。”
高揚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隨手把門關上後，怔怔的發著楞。
格羅廖夫低聲道：“怎麼了？”
高揚無奈的嘆了口氣，低聲道：“傑西想死，你們不知道嗎？”
格羅廖夫搖頭道：“不知道，他從未提起過，只是我們都看得出來他非常消沉。”
高揚看了看彼得，道：“你的情況和他差不多，你怎麼挺過來的？”
彼得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膛，低聲道：“我是個真正的勇士，用於面對最艱難的人生，我想過死，但我挺了過來，我覺得分享經驗沒用，只能靠自己，或者，時間才是最好的良藥。”
高揚呼了口氣，道：“我答應傑西，讓安迪何給他注射死亡。”
安迪何立刻變了臉色，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低聲道：“好吧，作為醫生，解除病人的痛苦也算職責之內的事，但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高揚提高了音量，道：“沒辦法了，傑西決心已定，你們，進去跟他道個別吧，這麼做的好處就是我們還能最後送他一程。”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復雜，震驚，無奈，痛苦，以及無法改變事實的憤怒。
高揚沒有說話，放手擰開了門，低聲道：“進去看看吧，道個別，以後就沒機會了。”
格羅廖夫看著開啟的門愣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木然的點了點頭，低聲道：“也好……”
格羅廖夫第一個走了進去，弗萊看著高揚，低聲道：“頭兒，就不能……”
高揚搖了搖頭，道：“真的沒辦法了，進去吧。”
弗萊嘆息著走了進去，當所有人都進去之後，高揚拉住了要跟進去的安迪何，隨手再把門關上之後，低聲道：“你幹什麼，你不會也想就這麼進去道個別然後就幹掉傑西吧？”
安迪何一臉疑惑的道：“你，什麼意思？”
高揚低聲道：“給他來一針，能讓他好好睡上一大覺就行，人在死過一遍之後很可能就改變想法了呢，很多人會後悔自殺的，他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或許體驗一下死亡的感覺效果會更好。”
安迪何指了指門，低聲道：“那你還讓大家進去，這樣大夥兒心裡多難受。”
高揚低聲道：“笨蛋，你傻了，這麼點心理學上的小花招你都不明白？”
安迪何一臉恍然，道：“我真是傻了，如果他們知道你真正的做法……，明白，明白了，我這就去準備。”
為什麼要瞞著其他人，那是因為大家知道實情自然就不會太悲痛，不會太悲痛，自然表情就不一樣，就營造不出來死別的氛圍，傑西李也就感受不到死亡的氣息。
安迪何很快拿來個一個針管，對著高揚點了點頭，然後他推門進去，讓別人都出來之後，對著傑西.李一臉艱難的道：“兄弟，你真的想好了嗎？”
傑西.李急促的呼吸了幾口，然後他長長的喘了口氣，道：“我準備好了，兄弟，謝謝你，希望不會給你帶來什麼痛苦的回憶，請你記住，你這是在幫我，謝謝你。”
安迪何低聲道：“閉上眼睛，一路走好，兄弟。”
傑西.李閉上了眼睛，安迪何把針劑注射進了傑西.李的脖子，傑西.李低聲道：“我就不睜眼了，看著將死之人的眼睛感覺不好受，最後說一遍，謝謝你幫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