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賣了也好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雖說正在和德約決戰的關鍵時刻替摩根找槍挺不合事宜的，不過，高揚實在是按耐不住了。
還是隻讓亞克和十三號跟著，高揚他們三個人要是遇到了德約的特意堵他的隊伍，那是死定了，不過話也說了回來，有亞克和十三號兩個制訂路線，化妝出門，還要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的，這要是都能被德約的人給抓住高揚也就認了。
烏克蘭是高揚的主戰區，這時候在基輔這個地方，高揚想找出德約的人來不容易，想找出一個退休廠長的住址要是都找不到，那可就真出事兒了。
從向俄羅斯要檔案，再到得知亞科諾夫妻子的住址，以前可能半年都辦不下來的事兒，現在前後也就是半天的時間就一切搞定了。
說起來，摩根的槍要是能找到的話，還得感謝德約，要不是德約和大伊萬開戰，機緣巧合下讓高揚得到了大伊萬手上的力量，這件事哪有如此容易。
三個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地方，一個老舊的前蘇聯風格住宅區，歷史是夠久的了，小區的狀況也說不上好，不過基輔這種地方太多了，一個退休的老廠長住在這樣的地方，正常得很。
高揚都感到了有些緊張，車停在了樓下後，他吸了口氣，低聲道：“咱們就這麼上去嗎？是不是該想想上去了怎麼說？”
亞克也是低聲道：“槍很可能就在這裡，但主人一定不會輕易交出來，我覺得，最終很可能需要硬搶，所以你考慮的不是怎麼說，而是怎麼做。”
十三號低聲道：“或許主人願意賣掉呢。”
亞克笑道：“就我的經驗來看，這種東西一般不會有人賣的，所以，我們最終還得是搶。”
高揚擺手道：“不管了，先上去探探再說。如果主人肯賣那一切好說，如果不肯賣，就用錢砸到他想賣！”
亞克微笑道：“為什麼你考慮的是買而不是搶？”
高揚聳肩道：“我是僱傭兵，又不是強盜。你這問題太可笑了，走吧，我們上去！”
高揚心裡很期待，但也因為期待而感到有些忐忑，他走在最前。最後站到了一扇門前，看了看門牌號確認沒錯後，伸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仔細傾聽著屋裡的動靜，十三號突然道：“有人，來開門了。”
果然，稍過了片刻，屋裡有人用烏克蘭語大聲道：“誰啊。”
說話的像是個老太太，高揚輕咳了一聲，用俄語大聲道：“您好，卡婭女士。我們是來拜訪您的。”
伊留申的妻子叫卡婭，而且因為資料要的倉促，高揚根本沒來得及細查卡婭的丈夫也就是亞科諾夫是否還在世就上門了，正是因為不太瞭解情況，所以他直接稱呼卡婭的名字，而沒有采用任何與伊留申有關的稱謂。
門開啟了，門後露出了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疑惑的看了高揚他們三個一眼後，老太太滿臉疑惑的用俄語道：“你們是什麼人？找我什麼事？”
有人開門，高揚的心放下了一半。他滿臉微笑的道：“我們，我們是……”
光顧著激動了，高揚來之前都沒想好怎麼說，怎麼進門。他以往的習慣都是直接就破門而入了，如何跟一個老太太套話，這個他還真是不擅長。
情急之下，高揚沒編出合適的瞎話來，而亞克卻是在他身後直接微笑道：“我們來是有些事要來處理一下，和莫諾沙先生有關。哦，請放心，是好事。”
老太太還是滿臉的疑惑，但她的臉卻是沉了下來，皺眉道：“什麼事。”
亞克輕咳了一聲，道：“莫諾沙先生呢？”
亞克的說法有些冒險，果然，老太太臉色緊皺著眉頭道：“他三年前就去世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亞克一臉的震驚與悲傷，詫異的道：“什麼！莫諾沙先生去世了。”
亞克悲痛的表情太逼真了，老太太的表情立刻緩和了下來，柔聲道：“是的，三年前，他死於心臟病突發，他離開我們的時候很安詳，您是？”
亞克一臉的悲痛，緩緩的搖著頭道：“我來的太晚了，太晚了……，唉，我以前曾是莫諾沙先生的同事，當然，那時候我還年輕，莫諾沙先生是我的上級，但他對我很好，非常好，而且在最後的關頭，莫諾沙先生給我指出了人生的明路，我們失去聯系很多年了，這些年來我一直想找到莫諾沙先生，再見他一面，對他表示感謝，感謝他對我的教導，可是，可是我剛找到些線索，他卻……”
卡婭嘆了口氣，把門徹底開啟後，對著亞克道：“快進來了，請進，進來再說。”
卡婭的家裡陳設看上去都挺舊的了，但是電視很大，也很新，看著她的經濟狀況倒是應該不錯，否則她不會有心思添置一臺新電視。
坐到了沙發上後，卡婭顫顫巍巍的想去給亞克倒水，亞克趕緊阻止了卡婭的舉動後，一臉感慨的道：“您一個人在這裡住嗎？”
卡婭點了點頭，笑道：“是啊，孩子們都成家了，他們工作很忙，不過我的身體倒是結實，自己一個人住也沒問題，我的孫子會經常來陪我，也不會覺得太孤單。”
亞克點了點頭，開始和卡婭的東拉西扯，把一個八十來歲的老太太哄得團團轉。
聊了足足快一個小時了，從在東德的工作說起，再到這些年來怎麼找伊留申而不可得，那經歷變得一套套的，就像亞克真的在伊留申手底下幹過似的。
扯的差不多了，還陪著老太太灑了幾滴淚水之後，亞克終於滿是感慨的道：“我記得莫諾沙先生很喜歡打獵的，雖然我沒有陪他一起打過獵，不過我經常聽莫諾沙先生說起，他還有位朋友，也是我們曾經的同事，他叫做彼得謝爾蓋耶維奇，不知道您聽說過沒有？”
卡婭笑道：“當然知道了，彼得，他的妻子還是我介紹的呢，他和伊留申關系很好，原來經常來我們家的。”
亞克聳肩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老聽莫諾沙先生提起謝爾蓋耶維奇先生的名字呢，我還記得，莫諾沙先生不僅愛打獵，還喜歡收集古董獵槍。”
戲肉可算來了，坐在一旁始終沒有發聲的高揚不由支楞起了耳朵。
卡婭滿是遺憾的一聲長嘆，讓高揚的心尖子都開始顫了，他現在聽不得這聲音，因為這種充滿遺憾的嘆聲接著來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果然，一聲長嘆後，卡婭極是遺憾的道：“說起那些槍，唉，可真的是伊留申這一生最大的遺憾了。”
亞克驚奇的道：“哦？為什麼？”
卡婭再次長嘆後，輕聲道：“唉，伊留申確實很喜歡槍，他喜歡收集古董獵槍，他有一對特別珍視的手槍，特別古老的那種，平常我們就放在家裡的，可是，就在蘇聯解體那一年，竟然被偷了，唉，伊留申沒在家，當我告訴他之後，他都快氣瘋了，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把那對槍搞丟了特別對不起他，可是，那些槍就是被人偷了。”
說著說著卡婭就哭了起來，擦了幾把眼淚後，卡婭一臉傷心的道：“伊留申回來後也沒找到他的槍，他都快被氣瘋了，然後沒過多久，蘇聯就解體了，他一直唸叨說，如果蘇聯沒有解體，就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人心都壞了，直到死，他還在唸叨著這些，他說他們本可以做點兒什麼來阻止蘇聯解體的，可他們什麼都沒做，所以才會導致這些，他一直都在後悔這些。”
看著一哥老太太哭，高揚心裡特不是滋味，然後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來那兩把藏在他保險櫃裡的手槍了。
說完後，卡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你說的那個彼得，他天天喝酒，喝的爛醉，蘇聯解體沒多久就死了，喝酒喝死的。”
高揚突然插嘴道：“謝爾蓋耶維奇先生不是90年去世的嗎？”
話說出來高揚就後悔了，這時候多什麼嘴啊。
卡婭看了高揚一眼，然後搖頭道：“92年去世的，我記得很清楚，錯不了。”
高揚趕緊點頭不說話了，他生怕把亞克好容易拐過來的話題再給帶歪了。
還好，卡婭嘆了口氣之後，繼續道：“伊留申丟了他最珍惜的槍，他傷心極了，蘇聯解體後，他再也沒機會把槍找回來了，於是他乾脆把剩下的所有槍都給賣了，免得看到剩下的槍傷心。”
高揚心裡又一顫，不過他這次管住了自己的嘴，一句話都沒敢說。
亞克一臉痛惜的道：“可惡的小偷！該死的小偷！”
卡婭嘆聲道：“誰說不是呢，我恨死那個小偷了，還有彼得，他曾送給伊留申一把槍，我還記得那把槍，那是彼得的父親留給他的，後來彼得送給了伊留申，伊留申賣掉剩下的槍時，想把彼得的槍還給他，可彼得說留著沒什麼意思，乾脆賣了吧，他父親打下的國家都沒了，留把槍又有什麼意義，所以伊留申就把彼得的槍也賣了，然後把賣槍的錢給了彼得，彼得本來沒要，但他後來喝酒都沒錢了，最後還是收下了賣槍的錢。”
卡婭絮絮叨叨的在說著，越說高揚的心蹦的越厲害，他強忍著不讓自己開口，而亞克卻是一臉遺憾的道：“都賣掉了嗎？唉，賣了也好，賣了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