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廉價的命運
翟達有段時間沒來了，海哥想著是不是拿著上網的錢去談戀愛了，笑著說道：“沒錢了和哥說，哥給你開機子。”
這年頭網咖管理系統沒那麼專業，網管的許可權很大，也有許多漏洞可鉆。
翟達甚至記得，有精神小妹為了免費上網，和小海哥“談了”一個月。
翟達笑了笑：“這不是快高考了麼，沒時間來。”
海哥頗為意外：“你小子還真學啊？考得上大專麼？”
“試試看吧，對了海哥，我們有點學校報名的事兒要做，你這哪臺電腦最安全，我得登入一下‘散裝省考試院’。”
海哥想了想道：“那你用我這臺吧，其他的電腦我也不敢保證幹凈。”
海哥很信任翟達，他當了快十年網管，說是看著翟達長大也差不太多，這個時間點基本不會有客人來開機，乾脆將位置讓給翟達後，直接出門買早餐去了。
翟達又搬了一把椅子，和盧薇兩個人坐在吧臺後面。
開啟瀏覽器，搜尋了一下網址，然後登陸了“散裝省教育考試院”。
這是官網，但相當簡陋，連模板都沒套明白的那種，但卻是散裝省無數學生的命根子。
對當下這個時代的學生來說，他們基本不需要親自登入這個網站，這些東西被搬到網路上也沒幾年時間，大部分情況下是學校、各級單位代為批次操作。
但就像昨晚和盧薇說的，任何人都有高考的權利。
每年新聞裡那種“和兒子一起上大學”、“第二十次高考”、“宿舍住進來一個奶奶”的人，都是這麼來的。
只要擁有高中或同等學力的證明，就可以報名參加，以前是去各地相關部門裡，現在網路上就能弄。
（即便九年義務教育都沒念過，也可以去教育部門做測試，證明同等學力就就行。）
盧薇雖然沒有參加高考，但她有高中畢業證。
叫做畢業，但對應的考試為了不影響高考沖刺，其實都是高二下學期進行的，叫普通高中學業水平合格性考試。
難度極低，全國透過率95%，基本就是走個過場。
盧薇的畢業證平時和其他證件都收在一個袋子裡，那日被趕出來都拿出來了。
翟達找到了報名，先要幫盧薇報名學科等級考試，然後還要報名一下高考。
以往這些“關口”很早就關閉了申請/修改許可權，但今年因為08新規到來，大幅延後（每個省都不同，自己擬定）。
根據盧薇的畢業證書，翟達輸入了對應的學籍號，一串包含大寫字母的十六位內容。
然後輸入身份證號。
填寫基本資訊...路徑正確，生成了初始賬號和初始密碼，再重新登陸...
一通操作後，盧薇正式報名了“學科等級測試”，包括高考同一天的物理，以及下個月的“化學和生物”。
由於是社會報名，所以準考證會以郵政快遞的方式寄來，翟達地址直接填寫在三毛小區。
他突然想起來前世一個關於08新規的梗，那個亂糟糟的夏天結束後，有人在網上吐槽，應該發動所有大人一起報名學科等級測試。
因為選修科目（物/歷）分數全省前20%就是A，所以只要家裡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全報名交白卷，就能確保每個散裝省的孩子都獲得A。
當然這只是一個笑談，沒人能真的發動這麼多人，上面也不會真的允許這麼瞎搞，制定規則的人想打補丁不要太容易。
目前他和盧薇需要面對的，還是一個月後的必修課等級，以絕對分值論，90分以上才能拿到A，盧薇應該穩穩的，自己的話...得努把力。
再然後，就是高考報名了，同樣在考試院官網操作，但更嚴謹一些，盧薇需要線下去一趟當地教育部門，進行線下實名認證並聽取相關宣講，準考證也得是本人線下領取。
退出前，翟達還把初始密碼改了。
做完這一切，翟達長出一口氣，盧薇也感覺完成了一件大事，心神輕鬆了幾分。
海哥不知道何時吃過早飯回來了，暗中觀察翟達和他“女朋友”，見翟達忙完了，才出聲道：“弄完了？”
翟達點點頭：“謝謝海哥，確認電腦安全吧？”
海哥笑了笑：“想得還挺多，我這電腦自己搗鼓好幾年了，比市面上絕大多數電腦都幹凈，每週都要深度清理。”
海哥遞過來兩根澱粉腸，翟達也沒客氣，分給了盧薇一根。
“你小子，現在這個點開始學習是不是有點晚啊？我看吳越那小子已經放棄了，天天在我這看動畫片。”
翟達道：“種一棵樹最好的時機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本來想用這句爛大街的名言抖個包袱，沒想到海哥居然認真的點點頭。
“確實，這話說的有道理...小達，有機會還是要拼一把，哪怕上個大專呢？”
“不要像我，念書時覺得念書沒用，不念書了才知道，沒用的是自己。”
翟達對海哥的故事，也就知道個大概，所以只能形式化的寬慰道：“別這樣說，條條大路通羅馬。”
海哥自嘲道：“你知道我最羨慕什麼人？”
“呃...大學生？”
“那不是，大學生也挺傻逼的。”
“那是？”
“我羨慕那些見識多的人，眼界廣的人，不像我，網咖裡貓了十年，天昏地暗，晝夜顛倒...都沒出過東陽。”
“其實你也可以多出去旅遊一下。”翟達建議道。
“但見多識廣，提高眼界是要錢的，沒錢就只能和條狗一樣拴在工作上，我們這些普通人哪有機會，這輩子最好最公平的機會，其實就是念書罷了。”
海哥點了一根紅蘇，吸了一口氣道：
“清北大學學費也才5000塊一年，你想想，這是多廉價的改命機會？”
翟達搖搖頭：“可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天賦。”
“多少人真的是因為天賦不行？偷懶貪玩罷了，我當網管，見得太多了。”
海哥下意識給翟達遞了一根紅蘇，翟達也下意識的接過，結果海哥反應過來了，又搶了回去。
“沒學會就別抽了，以後工作了，有你一根接一根的時候。”
翟達卻沒有立刻走，而是從吧臺後面拿了瓶冰紅茶，中瓶1升裝的。
“海哥用了你的電腦，我請你喝飲料。”
海哥笑了笑：“你就從貨櫃上拿來請我啊？”
“貨櫃上不也是老闆的麼，我付錢呀。”
雖然正事兒已經結束，但他有意和海哥多攀談幾句。
因為剛才海哥摸煙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條折線，從對方口袋延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