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白衣踏天,紅衣臨淵
當羅塵施展煉天機將一縷靈機引入令牌之時，變化驟起！
第一時間，羅塵便知道他掌握了此界的鑰匙。
隱于丹聖殿內的“丹聖界”整個縮略地貌映入了他腦海內，整體並不算多大，僅有半個玉鼎域大小而已。
也難怪羅塵一進來，玄晏先生就可以找到他。
其內多種植著外界少見的奇花異草。
像羅塵煉制鴻元丹所用的鴻靈草，這裡就種著幾畝地，這對羅塵來講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先前為何計算修煉速度的時候，要拋開靈地洞府、丹藥靈液？
不就是靈地洞府暫無下落，而鴻元丹方面也有了缺口嘛！
早年從北海收購的那一批鴻靈草，這些年因為大量服用，早就要消耗殆盡了。
哪怕有桑景和替他培植鴻靈草，卻也因為時間太短，以至車水杯薪。
其實，不僅僅是鴻元丹需要的鴻靈草，就連大魂丹所需的魂粹，羅塵也開始捉襟見肘了。
能夠成就如今元嬰五層境界，裡面不僅僅只有羅塵的努力修行和機緣奇遇，更多的是海量的資源累積！
當然！
在此刻，這些奇花異草乃至一整個丹聖界，與褚顏留下的丹道感悟相比，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真正重要的，唯有那些感悟！
“這便是與丹道有關的法則真意嗎？”
羅塵望著那些幻象，喃喃自語。
於旁觀者玄晏先生而言，那些只是幻象。
但對於親歷者羅塵本人而言，此刻卻猶如身臨其境。
借著令牌，羅塵彷彿隨時可以代入到“褚顏”視角中，隨她去感受每一次煉制丹藥的心路歷程，體會其中點點滴滴的變化。
甚至，連褚顏悟得法則真意的那一幕，都有所留存。
正是玄晏先生看見的一方小世界被褚顏煉化的那一幕！
也正是在那一次煉制中，褚顏掌握了“煉天機”這門丹術，學會了普通修仙者難以想象的捕捉牽引靈機之法！
天地有道，劃分三千。
所謂三千，只是概稱。
這意味著，任何存在，都有機會感悟出獨屬於自己的道。
不僅僅只是最基礎的五行之屬，也不是威名頗盛的風雷陰陽，空間時間等等。
就連草木精靈、琴棋書畫、魑魅魍魎，乃至丹陣器符、傀儡御獸，任何技藝走到至高處，都有機會觸控道的本質。
所謂技可近乎道，便是此理。
當然，大道本質，絕不是弱小者可以完全掌握的。
但只要領悟一點點，藝可通乎神，藉此悟得法則真意，踏入化神之境，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此刻！
在褚顏所留感悟中，羅塵那本就大宗師層次的煉丹術，由內到外，由小及大的開始融會貫通起來。
甚至，借著褚顏的感悟，羅塵還在向上攀登！
只要他願意，繼續堅持接受這份感悟，必將於枯榮真意之外，領悟出丹法真意。
也必將成為山海界少有，甚至是唯一的雙真意元嬰修士！
雙真意元嬰，聽起來沒什麼感覺，可要知道正常的元嬰修士本就極難提前領悟法則真意。
他們往往要將元嬰提升到元神層次，進入化神境界後，才能相對不那麼懼怕天地同化，感悟出法則真意來。
能夠在化神之前，提前領悟法則真意，已經是不世出的天才了。
何況雙真意！
只要羅塵願意，他就可以跨出這一步！
但就在羅塵要踏入褚顏煉化小世界那一幕之時，他停下了！
懵懂混沌中，羅塵的念頭越發清晰起來。
“這是褚顏的丹道感悟，不是我自己的。”
“雖然枯榮真意也只是我取巧從枯榮神火晉升之時感悟得來，可好歹屬於我自身大道，僅僅只是走偏了而已。”
“此刻竊取他人感悟，又算怎麼一回事？”
“以我如今丹道底蘊，未來感悟出獨屬於我自己的丹法真意，必是水到渠成之時，何必借他人之手！”
心念一轉，羅塵識海三魂，齊齊施展開茅術。
“開！”
神魂震蕩間，羅塵已然脫離了褚顏留下的幻象。
也在這一刻，那些被吸引來的大量靈機，也開始徐徐消散。
“可惜了。”
羅塵惋惜的嘆了口氣，但並不怎麼失落。
經歷了棲霞元君那番隨意指點之後，他很深刻的認識到，捷徑雖好，但難以通向終點。
大丈夫，當有取捨之心！
好在，這丹聖界的控制權，還在他手中，此行也不算一無所得。
睜開眼，羅塵對上了玄晏先生的黯淡目光。
對方張了張嘴，最終悄然垂首。
能夠以迴光返照之態，堅持到如今，已是極為不易了。
如今見了故人所留之物之後，他走得更是沒有遺憾。
溪水淙淙，清脆叮咚流向遠方。
伴隨的只有年輕男子一句：
“先生，一路走好！”
溟淵派的大雨，持續了足足九日。
也不知是因為這片地方本就愛下雨，還是因為籠罩丹聖殿數百年的雲煙散去所造成。
但身為修仙者，所有人都願意相信，是後者所致。
他們也相信，當所有云煙消散之後，便能見得新一代丹聖殿主！
事實也正是如此！
緊閉的丹聖殿正門，在凌天城主注視下，被人緩緩拉開。
一道高大身影，平靜的走了出來。
“讓諸位久等了。”白衣道人微笑開口。
“是羅塵！”
“竟然是他透過了丹聖殿試煉！”
“玄晏先生呢？”
“丹聖傳承到底是什麼？”
不知何時，丹聖殿外面的廣場上，早已經聚集了無數修士。
能夠列位者，至少都有金丹修士。
其中元嬰強者，更是不下十餘位，皆是在溟淵派內位高權重者。
一片紛紛議論中，九天之上傳來浩大聲音。
“茲有羅塵，出身草莽，天賦絕佳，以丹宗之能，透過試煉。”
“今日起，任丹聖殿主之位，賜福鼎一尊！”
“另賞平山冠、降雪霜衣，九耀玉帶，步雲履。”
“著羅塵即刻前往閻浮山覲見三位老祖！”
那浩大聲音仍在回蕩著。
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丹聖殿上空。
羅塵看了一眼凌天城主。
葉凌天連忙傳音介紹道：“這位是談晟師弟，御冥老祖的親傳弟子之一。”
羅塵挑了挑眉，他初來溟淵派不久，根本不熟悉這邊的人和事。
更別說內部的派系區別。
像當初去摩天崖請他的三人，他最初判斷分別屬於三位老祖的代表，後來發現也不太對。
譬如那雷道子，實際上並不屬於御冥老祖的弟子。
對方繼承的是溟淵派已經隕落的大能白夜的衣缽，嚴格意義上來講是自成一方勢力的，只是親近御冥老祖這一脈。
整理好心情，羅塵拱手相迎：“多謝老祖賞賜！”
談晟手一揮，身後自有弟子捧著託盤走了過來。
每一個託盤上，皆有一物。
寶光流動，一眼就望之不凡。
甚至在其中那鼎頭冠上，羅塵隱約有著幾分熟悉之感。
“先換上這一身，再去見老祖吧！”談晟看了一眼羅塵，略有些皺眉，“莫失了禮數。”
羅塵灑然一笑，並不在意對方語氣。
好歹是上門送禮的！
此刻的他，因為五年試煉之事，的確儀態有些不羈。
瀟灑是瀟灑了，見前輩就不太得體了。
“且稍等片刻！”
葉凌天站在旁邊，對匆匆趕來的一位年輕女子傳音。
然後對羅塵說道：“就讓葉家小女替丹聖殿主整理儀表吧！”
羅塵點了點頭，然後對著那年輕女子旁邊的少年招了招手。
“隨我一同進去吧！”
少年在一眾修仙者眼中，頗為格格不入。
只因為他身上並無靈氣波動，一眼就能看出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此刻，卻是除了要替羅塵整理儀表的葉若璃外，唯一可以進入丹聖殿的人。
當三道身影消失之後，殿外修士仍在議論。
“那少年是羅塵的兒子？”
“還羅塵？以後，要稱丹聖殿主！”
“那確實是丹聖殿主的兒子，只是不知為何丹道能為近乎超凡入聖的羅殿主，卻有一個不能修行的後代。”
“不應該啊！”
“看見那小鼎了嗎？那是當年丹聖在沒有凝結元嬰前，用了許久的福鼎！”
“福鼎啊，老祖將此物賞賜給羅殿主，看來其心不改了。”
“聽說為了預防丹聖殿關閉之事重演，以後丹聖殿會設立一正二副三位殿主，如今正殿主機板上釘釘了，剩下兩位副殿主你們覺得會是誰？”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從褚玉、盧純等四位丹道宗師裡面選唄！”
“呵呵，這裡面可就有說道了。那四人，首先褚玉她有資格當副殿主嗎？還有，四人裡面有兩個是外來的……”
“誰跟你說，必須要精通煉丹術才能當副殿主？”
一番討論，因某個突然的反問，陷入了沉寂中。
然後，惹來了更大聲的討論！
而此刻，丹聖殿內。
羅塵站在寬大的鏡子前，任由葉若璃為他換上降雪霜衣，扣緊九耀玉帶。
踏著舒適的步雲履，鼻翼間有女子幽香飄蕩，但羅塵注意力卻在旁邊少年身上。
“你長高了些。”
一晃五年，對於修仙者只是彈指一瞬間。
但對於不能修行的羅靈犀來說，卻過得是那般漫長。
他看著和五年前沒有任何容貌變化的羅塵，語氣有些哽咽。
“父親。”
羅塵可以看出少年眼中對他的孺慕和崇拜之色。
招了招手，少年乖巧的走過來。
羅塵揉了揉他腦袋，“這幾年有沒有好好練習我教你的那套導引術”
羅靈犀重重點頭，“從未懈怠！”
羅塵笑了笑，他自然能夠看出對方的狀態。
雖然看起來還是比較瘦弱，但確確實實要比之前好上了許多。
少年欲言又止，羅塵卻已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葉若璃看了少年一眼，然後猶豫的問道：“殿主，要梳什麼發髻？”
羅塵隨手一撒，空中靈氣幻化，便顯出他先前模樣。
“就按照這發髻來吧，配合那尊頭冠，略作改動就好。”
葉若璃認真看了看那副靈氣畫像，然後點了點頭，拿起梳子為羅塵梳理發髻。
旁邊的羅靈犀看得清楚，那發髻正是他娘親司馬惠娘經常為父親梳的一種。
靜坐的過程中，羅塵沒有閑著，取過了那頂頭冠。
“平山冠？”
“果然如此！”
略一打量，羅塵便知道了為何自己會有熟悉之感。
這頂頭冠，分明就是當初古妖帝天所戴的那一頂，僅僅只是去除了玉珠簾而已。
少了帝王氣象，卻不失威嚴，仍有君子之風。
“三位老祖倒是大氣啊！”
羅塵喃喃自語，以他在煉器之道上的見識，一眼就能發現此頭冠的不凡。
分明就是一件強大的防禦真器！
法力注入其中，頓時便有一道護罩衍生出來，足可以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完全可以防備物理攻擊，以及法力沖擊。
防禦強度目前還不得知，但能夠讓古妖帝天戴的寶物，必然不會太弱。
就是缺了玉珠簾！
若以羅塵來判斷，那些玉珠簾如果還在，應該還可以用來防備神魂攻擊。
“不過也夠了，我有鎮獄魂術在，不缺那些許神魂防禦手段。”
當頭發梳好之後，羅塵鄭重的將平山冠戴在頭上，一根玉簪橫插過去。
起身，往外走。
“在這裡等著為父回來吧！”
“有關你之修行一事，我已有了想法，莫急。”
原本還悶悶不樂的羅靈犀，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當羅塵出現在丹聖殿大門之時，本還在議論紛紛的廣場，陡然一靜。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望了過去。
足踏清塵步雲履，腰環九耀玉帶，降雪霜衣不僅合體還顯得整個人飄逸出塵。
尤其是那頂頭冠，襯託得容顏年輕的羅塵，是那般英俊不凡。
望之，好似謫仙！
葉凌天贊了一聲，“這便是我們溟淵派新的丹聖殿主了！”
一時間，惹來群起響應。
“參見丹聖殿主！”
此間數百人，除了葉凌天外，羅塵都非常陌生。
哪怕是盧純、陳墨子等人，其實也不過點頭之交而已，先前甚至還是競爭者呢。
但氣氛烘托下，羅塵也表現得很開心。
“待我回來，設宴飲酒，諸位同歡！”
話落，他便腳下生雲，飄然上九天。
那座閻浮山，就在上面！
上幽城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擁擠人潮中，有一抹紅衣一閃而過，離開人群，獨自來到城外。
一條深不見底的深淵，猶如沉睡的巨獸一樣，安靜的矗立在面前。
紅衣臨淵而行，似有些棘手。
驀而！
指節分明的纖纖玉手往深淵中輕輕一點，頓時巨獸張口，深淵分開。
一條通往東荒化神聖地溟淵派的路，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