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萬物歸虛,混沌不滅

九重仙塔！自從羅塵放開對混沌能量的約束後，再也沒了所謂破滅九環的存在。塔頂之處，曾經尚且還算平靜的混沌海，早已沸騰如油。一道身影枯坐其中，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金色光芒。忽而！羅塵猛地睜開了眼，手心一晃，一物出現在了掌心之中。正是真空蠱。大小不過指甲蓋，體表紋路卻細密繁復到了極致。那一條條仿若萬古冰川的褶皺，如今已然細致到了好似一條條絲線一般，根本數不清。原本純暗如琉璃的身軀，已然籠罩了一抹五彩星光。這抹星光讓其夢幻瑰麗之餘，更顯神妙獨特。“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步的蛻變嗎？”在羅塵喃喃自語中，蠱蟲身軀輕輕地顫抖了起來。唰！唰！一對五彩雙翼，忽而從背部伸了出來。雙翼震顫間，周遭虛空竟是震動了起來，甚至……赤目金瞳赫然展開，羅塵死死的盯著周遭虛空，面上竟浮現駭然之色。只因在他這雙靈目注視下，附近竟是有微弱的虛空亂流！所謂虛空亂流，普羅大眾的理解，是虛空中有著復雜的能量洶湧流轉，正常生靈難以在其中飛遁行走。而對於對空間之道有所瞭解的羅塵來說，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虛空亂流。那不僅僅是復雜的能量洶湧，還有著一個個細小的空間節點在其中不斷生成又破滅！聽起來簡單，但空間節點的生成和破滅，會形成極其恐怖的撕裂力量，尤甚普通的空間裂縫。成熟體的真空神蠱，竟能引動虛空亂流，這又讓羅塵如何不震驚？而真空神蠱的變化似乎還不止如此！原本有口無牙的嘴部，漸漸往前凸聳，最後形成了一根尖尖的口器，如蚊如蝽，又好似某些以樹汁為生的樹蟲。這根口器尖銳無比，令人望之生畏。在口器出現的一剎那，真空神蠱猛然扎進了面前虛無之處。下一刻。轟！原本受羅塵掌控的九重仙塔，竟是罕見的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震動。羅塵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叫停。這枚真空神蠱早已被他煉化，不僅附加了神魂禁制和法力印記，後來又陸續喂養精血，早已心靈相通。在羅塵叫停後，小傢伙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收回了口器，還陸續發出了一種饑餓的訊號。九重仙塔的震動終於停了下來。羅塵意識到，剛剛蛻變完的小傢伙應該是餓了。就跟蝸牛破殼而出之後，會吃掉原本孵化它的外殼一樣，目的是為了汲取營養物質。而對真空神蠱最有用的營養毫無疑問就是“空間”。而九重仙塔，本身就是一件蘊含極大空間屬性的殘破仙器。“這個現在可不能給你吃，吃這個吧！”羅塵抓出一把空芽晶，小傢伙美滋滋的吃了起來。羅塵見狀，不由鬆了口氣。至少現階段，真空神蠱還沒吃膩空芽晶，不然當下他還真沒什麼好喂養的。看著小傢伙把口器插進空芽晶，暢快吮吸食物，羅塵陷入了思考之中。就當下而言，蛻變為神蠱的真空蠱，已經顯露出兩個自帶的能力。引動虛空亂流和吞噬空間。其餘的，則還沒不清楚。那他又該如何利用真空神蠱呢？羅塵想起了曾經南疆之行，遇到的一名元嬰後期修士蒙神通。他所用的，就是一枚四階的真空蠱，在戰斗方面多有幫助，甚至能隱匿虛空之中。但自己這枚可是五階神蠱啊！思索中，羅塵心念一動，召回了真空神蠱。霎時間，他便察覺到了和先前的不同之處。他整個人都彷彿和這片空間融為了一體，只要願意，就可以融入進去。不是隱匿，而是融入！羅塵躍躍欲試，一步邁出。再次出現之後，已然跨越極遠距離，出現在了另一方。“縮土成寸，咫尺千里……不，更像是……破空神遁！”羅塵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青衣倩影。他沒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掌握這等神妙遁術，而且不費任何力氣。如果有這遁術傍身，那接下來離開歸墟，倒是大大增加了幾分成功機率。而且，還不僅如此！羅塵大袖一拂，附近陡然一空，原本充斥的混沌能量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隨著他大袖再抖。轟隆！一大片混沌能量，陡然傾洩出來。羅塵哈哈大笑。這從青霜那空間神通袖裡乾坤改良過來的大羅天袖，威能暴增了數十倍啊！原本改良的大羅天袖，頂多也就是個頂尖法術罷了。如今，卻已有了神通之威！搬山拿海，不過揮揮衣袖而已。喜悅之餘，羅塵思考更多。還有其他妙用嗎？既然已經復刻出了青霜的兩門神通，那對方的殺招，是否自己也能借助真空神蠱復刻出來？“那門名為次空斬的神通……”羅塵默唸著，單手做刀。下一刻，一縷漆黑裂縫在他面前艱難的浮現而出。就在將要凝聚之際，羅塵眉頭忽而一皺。撒了撒手，撤去了這一招。再看手掌處，已然浮現龜裂紋路。“不明細節，不通法則，終究太過勉強。”羅塵不再煩惱。真空神蠱應該還有更多妙用，但那需要更多時間來琢磨開發了。而眼下，卻是沒有這個時間給他了。羅塵回到了修煉石所在，正有四道人影焦急等待著。方輕雪、顧尋、蕭麟，還有冰天子。狂蠻武宗到底是失敗了。年歲太大的他，沒有來得及突破武道人仙。而冰天子這女人，卻是在期限到來之前，僥幸成功，成為接下來共闖破滅之門的同伴之一。見到羅塵回歸，四人都是鬆了口氣。方輕雪迎了上來，“你終於回來了，先前九重仙塔發出異常震動，我們還以為開始了呢。你要是出了什麼事，那我們就更沒希望了。”“讓你們擔心了，方才只是羅某實驗某些東西而已。”九重仙塔的震動，是因為真空神蠱試圖吞噬這方空間有關。但是……羅塵收起笑容，抬頭仰望上方。那一輪破滅之門，正在瘋狂吞吐著混沌能量，所引起的震動更甚以往千百倍！“快了，快了！”每個人都能察覺到這一點，也明白羅塵所說的“快了”是什麼意思。彼此對視中，冰天子發出了男女不辨的磁性聲音。“羅塵，接下來要怎麼做？”她突破最晚，高境界的手段最少，對於能否離開歸墟也最沒把握。羅塵沉聲道：“九重仙塔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能夠屹立歸墟那麼久，自有獨到之處。當大限來臨的時候，你們躲入仙塔最核心之處，靠九重仙塔撐過第一波沖擊。隨後，我們抓住機會沖進破滅之門內，靠著吞吐間隙離開歸墟。”冰天子訝然，“就這麼簡單？”羅塵點了點頭，“對，就這麼簡單。”一旁的顧尋嚴肅道：“難的從來都不是如何進入破滅之門，而是要怎麼在裡面復雜且恐怖的沖擊下活下來，並且撐著抵達外界。其中難度，連無憂境主都望而卻步，絕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冰天子一時無言，情緒明顯的有些低沉。她準備時間太短了，即便僥幸突破人仙境，但在那種情況下，只怕……眾人無暇理會，實際上給她這個一起離開的機會，已經算是恩賜了。方輕雪倒是有些好奇，看向羅塵，“羅大哥，你先前說是讓我們躲進仙塔最核心處，以此躲過第一波沖擊。那你呢？”“我？”羅塵笑了笑，成竹在胸的看向了那個瘋狂蠕動的破滅之門。“第一波沖擊對我而言，將是一次機緣。”眾人一時不解。荒涼無垠的大地上。不知何時，一抹天風乍起。越來越多的濃霧，不知從何處生出，以緩慢但卻不容置疑的速度逐漸籠罩整個世界。其中咆哮之聲，不絕於耳。所過之處，生靈皆滅。天際之間，電閃雷鳴，震蕩魂魄。一條條足有萬丈之長的空間裂縫，仿若深淵一般張開幽深大口。以往熱鬧無比的七十二城，早已死寂一片。蒼穹塔林，毫無生息。悲泣之淵，大地開裂，被無窮無盡的霧氣給掩埋。一個只有尺許大小的空間沉入地底深處，被元磁礦脈所籠罩。空間之中，有著一道綠色身影，蛇尾盤踞，仿若沉眠。當霧氣襲來後，這空間開始了寸寸破碎，那綠袍兒眨了眨眼睛，還來不及反應就化作飛灰，融入了破滅之霧中。曾經的屍骸仙域，早已不見骨海千山，唯有觸目驚心的道道空間裂縫充斥一切。天風部，千萬生靈無聲無息間寂滅。群星之海中。星宗之主丹陽，盤坐紫薇垣之上，身旁日晷漸漸暗淡。他抬頭仰望天空。卻見三尊大日，如火球一般砸下。轟！轟！轟！歸墟震蕩，加劇破滅。一處處隱蔽的空間中，皆被霧氣浸染，漸漸隨著歸墟一起毀滅。即便是古神道場所在的空間夾縫，也露出了一個極大地缺口。但當破滅之霧湧進去後，其內卻已空無一物。那座曾經金碧輝煌的三十三重神母殿，不知何時，已然消失無蹤。整個世界，昏暗一片，不見光亮。唯有一處空間漩渦，在急劇擴大。幽深的洞口仿若一扇門，又好似一個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洞。那就是被稱為破滅之門的所在。曾經勉強罩住它的九重仙塔，早已縮小，矗立在下方地面。無了約束，又得了歸墟最後毀滅力量的加持，這個空間漩渦已然膨脹到千萬丈之巨。整個世界，彷彿都要隨著它膨脹而徹底被吞噬。在一次次不斷膨脹又伸縮中。轟！一股浩瀚到無以復加的沖擊波，自洞口爆發！九重仙塔內。方輕雪四人透過陣法中樞一直觀察著外面。尤其是那個盤坐破滅之門下方的渺小身影，即便已然展開千丈真身，可與那個巨大洞口相比，依舊顯得渺小無比。當那股恐怖沖擊波爆發之時，四人齊聲低呼。然而身處爆發中央的羅塵，卻是猛然睜開了眼睛。“來了！”他沒有做任何抵抗，仍由浩瀚偉力沖刷在身上。只一個剎那。轟！一切猶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千丈真身，如泡沫一般，轟然碎裂。見到這一幕，躲在仙塔中的四人如遭雷擊，不知如何開口。而恐怖的沖擊波依舊還在蔓延。即便縮小到了極致的九重仙塔，防禦之力全開，也在這種沖擊下露出寸寸裂紋。眾人緊張中，又不得不繼續關注外面。既然羅塵說第一波沖擊對他是大機緣，那他必然會有後手，不會像這樣主動尋死。彷彿為了驗證他們所想。在羅塵身軀崩解之地，一尊灰色小鼎徐徐飛出。嗡……奇特的嗡鳴聲響起。緊接著，一抹金光浮現而出，直至正常人大小。那是一抹虛幻影子，倒映出羅塵的面容。但那並不是羅塵真身，而是他的神魂！不僅僅是主魂，還有從七百二十個竅穴中召回的分魂。在此刻，已然凝聚合一！當神魂顯現的剎那，這個正在崩解的歸墟世界，於黑暗中閃出道道亮白電光，彷彿要毀滅羅塵神魂。但羅塵卻視而不見，依舊盤坐混元鼎之上。蕩魂雷音噼啪而至。混元鼎同樣閃爍電光，發出一道道雷音抵抗。二者相持之間，有了一抹間隙。羅塵抓住這個間隙，一指點在混元鼎上。霎時間，積蓄了百年的力量，傾洩而出。而羅塵神魂則是操控著這股力量，運轉起了《混沌不滅經》！彷彿有所感應。先前羅塵真身毀滅之地，漸漸浮現起一道血色光華。這抹光華越來越亮，直至頂天立地。血光之中，一道宏偉身影快速凝聚成形。足踏虛空，腿若天柱。三頭六臂，威嚴非凡。羅塵神魂再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沖進了本體之中。當他睜眼剎那！足底之處，血海翻湧，生出一朵蓮臺，蓮葉十三瓣，彷彿意味著突破了紀元極限。頭頂之上，金光綻放，莊嚴肅穆。金光之中，卻是恐怖的骸骨光輪。骨輪上，鐫刻著諸多神妙文字，若有懂佛家經典者，當可認出上面所刻乃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這些字。不過這些字卻不是以普通文字鐫刻，而是以仙界金蝕文生成，更顯神妙。羅塵腳踏十三品血海蓮臺，頭頂無相金光骨輪，雙眸綻放璀璨神光，如神如魔亦如佛，端端令人驚駭非常。清醒瞬間，下意識口中念出了一個名字。“青霜？”隨後收斂心神，檢視自身。當然，片刻之間，瞭解定然不夠全面，羅塵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屬性面板。果不其然，上面詞條有了一瞬變化。【混沌不滅體】破而後立，不死不滅。他終於是邁出了最後一步，成就了武道破滅境，並且鑄就了夢寐以求的混沌不滅體！不僅如此，那原本隱藏起來的【五靈道體】，也開始散發薄弱微光，幾欲破封而出！“差不多夠了！”羅塵收起屬性面板，身軀急劇縮小，恢復至正常狀態。伸手一招！一抹流光飛到了面前，將他整個人罩了進去。一進入九重仙塔，四道目光齊刷刷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