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秩序之光,法則碎片

但凡有條件的修仙者，在煉制本命法寶之時都會盡可能的追求全面性。譬如羅塵，就是這樣。混元鼎在誕生之時，就攻防一體，同時兼具鎮壓、困鎖與蘊養煉化五大功能為一體。攻防自不必說，之所以之前這兩方面威能不顯，是因為羅塵本身有更好的攻防手段。而困鎖這個功能，在羅塵金丹期與元嬰期的時候，屢屢顯威，幫他渡過了不少次危險戰鬥。鎮壓之能，以前不算多厲害。可在飛升之前，羅塵為了提升混元鼎的底蘊，直接將三座五階靈山煉了進去。也就是沒合適的對手，不然羅塵也很想試試祭出混元鼎後，鎮壓威能會強到何等地步。畢竟，那三座靈山可是天地峰、彌界山和元磁神山啊！在這些功能之外，最後那個蘊養煉化的功能，一直顯得默默無聞。但實際上，這個功能一直在羅塵數百年修煉生涯中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不管是煉丹還是鑄器，亦或者蘊養法寶，淬煉藥材，無一不是依靠混元鼎來進行。在日復一日的使用中，羅塵自然知曉這份蘊養煉化功能，對於煉化異種能量也有效果。所以，他才試著用混元鼎煉化混沌能量。效果，也的確有！同樣的一份混沌能量，因為氣血烘爐足夠強大，羅塵要比其他人轉化的氣血更多。別人是不足百分之一，他卻能做到百之一二。加入混元鼎之後，這個效率更是倍增，能轉化到百之二三左右。其餘的能量，則是難以煉化，只能透過雜質的方式，從竅穴之中排出去。但是！絕對不會出現剛才那種情況！一股混沌能量，透過混元鼎煉化，轉化程度達到了百分之百！這是上百倍的提升。過程中，沒有任何駁雜能量被浪費，悉數轉化為了羅塵當前最需要的氣血之力。這種事情說出去，足以令任何武者瘋狂。要知道，以羅塵的見識，尚且不能完整分辨出混沌能量裡面的組成結構。他能從裡面看到各種屬性的靈氣，以及陰冥煞氣、死寂鬼氣、霸道魔氣等等。甚至還有一些類似仙元石之中的仙氣，與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裡面。那些東西，即便是他也很難悉數煉化。但混元鼎，的的確確做到了。而導致這份變化的原因……灰光！當年隕魔之地一行，羅塵收獲頗多，裡面有不少東西都是驚世駭俗之物。譬如煉天魔君的丹道傳承，譬如五靈道體，譬如連棲霞元君都親自開口索要的《合道丹》丹方。但與這些東西相比，最神秘的無疑是煉天鼎自爆後，遁出來的那一縷灰光。數百年過去，饒是以羅塵見識，都無法分辨出那灰光究竟是何等樣的存在。尋常想要探尋之時，也找不到其蹤跡。只知道，它一直寄居在混元鼎之中。卻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此情此景下，引起了灰光的反應。羅塵壓下心中躁動，力求古井無波。連那些煉化出來的能量液體都不管不顧，整個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本命法寶之上。灰光和灰色小鼎，同樣的顏色，涇渭分明的並列。在煉化混沌能量的過程中，漸漸融合為一，變得不分彼此。而隨著灰光氤氳彌漫，先前引進來的混沌能量，變得不再狂暴，溫順無比。駁雜的能量構成，也井然有序的分開。然後，在混元鼎的運轉中，持續不斷的被一一煉化。整個過程，充滿了一種“秩序感”。“秩序？”這個念頭，在羅塵腦海中油然而生。隨之出現的，卻是一種荒誕感。整個大破滅境，乃至整個歸墟，號稱大道破碎，法則不全，乃是無序之地。這種情況下，跟他說秩序？羅塵又豈能不覺得荒誕。“觀察仍舊不夠細致！”羅塵隱隱覺得，這或許是他追逐長生中最大的一次機緣，絕不能像以前一樣，遇到不懂的事情稀裡糊塗的就混過去。為此，即便冒一些險，也是極有必要的。心念把定，羅塵小心翼翼從識海中那已經衰弱到極限的主魂中，放出一縷神念。整個過程，渾身竅穴緊閉，不外洩一絲一毫。隨後，這縷神念如春雨一般無聲浸入了混元鼎之中。作為修仙者的本命法寶，雖然羅塵可以用氣血之力勉強催動，但神念依舊是最好的催動方式。此刻熟悉的神念出現，混元鼎的變化也更加清晰的出現在他感知中。他能夠感受到，因為加入了氣血蘊養，混元鼎身上的那些彷彿血管一樣的經絡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在日復一日的祭煉中，將所有材料，包括三座神山都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他更能感受到，混元鼎一直在若有若無的散發一種“饑餓”的資訊，這是缺少法力蘊養太久所導致的。而真正讓他心神震動的是，煉化混沌能量過程中，轉化出來的能量歸了自己，而另外有一些似是而非熟悉又陌生的微弱存在被混元鼎本身吸收了。吸收了那些東西后，混元鼎又開始了另一種變化，彷彿生命本質的蛻變一樣。究竟吸收的是什麼？羅塵透過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苦苦思索。驀而！“法則！”轟！心神震動，恍若洪鐘大呂，羅塵被迫退出了極致冷靜的觀察狀態。神念，也悄然收回了識海之中。睜開眼，羅塵神情復雜無比。既有震驚迷惑，亦有對於未知的恐懼。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雖然數量極其稀少，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混元鼎的的確確在吸收混沌能量中一些類似“法則”的東西。那玩意兒，他自己就曾感悟，也曾在晉升化神境界之時，從元氣海洋裡面看到過具象化的存在。所以，在剛才，羅塵才會覺得熟悉而又陌生。熟悉的是，微量的“法則”裡面，有一些是他了解的五行法則。陌生的是，其他部分是他本身並沒有感悟過的其餘法則。羅塵再次聯想到之前漠風城主說起的一件事。修仙者之所以無法在破滅九環修煉，不僅僅是因為肉身的原因，亦有神魂層面上的沖突。因為混沌能量有可能含有“法則碎片”，這對於感悟過法則真意的高階修仙者而言，極其危險。一旦莫名其妙的吸收了不曾掌握的法則碎片，當場就會神魂寂滅。當初羅塵半信半疑。如今兩相印證下，羅塵認為漠風城主道聽途說來的傳言，實際上是真的。因為他真的看見了具象化的法則碎片！而且自己的本命法寶還在灰光加持下，將其吸收了！“秩序之光”，羅塵姑且這麼稱呼那道神秘的灰光。他不知煉天魔君是從哪裡得來此物，但秩序之光如今已然和他的本命法寶融合唯一，並且讓他修煉如有神助，甚至還在推動混元鼎吸收法則碎片，進一步蛻變。因為這縷光，羅塵第一次看見了離開歸墟的希望。復雜的雙眸眺望著黑暗深邃的虛空，羅塵心緒起伏，喃喃自語。“終有一日，我會解開秩序之光的秘密。”短時間內，羅塵不會再調動神唸了，那樣太危險。而且，在他看來，自己能觀察到表面，已經是萬幸，這還是依託了混元鼎身為本命法寶，和他性命雙修的緣故。想要藉此看到更多，那不是此刻境界的他能夠做到的。但總之，利好自己就足夠了！花了很長時間，羅塵才緩緩平復心情。然後將心思轉回到最初。運轉氣血烘爐，將那些菁純的能量一一轉化為磅礴氣血，然後化作血煉神罡。這些罡氣，被他運輸到竅穴之中，包裹那些脆弱的分魂。按照《神魔無相》的心法，以神魂之力，影響罡氣，使其逐漸變得有靈性。如此一來，罡氣和分魂在竅穴之中，便形成了互利互惠的模式。一者包裹保護，一者影響賦靈。羅塵的境界，也在這個過程中，穩中有快的提升著。數日之後。羅塵突發奇想。對於尋常武者來說，在破滅九環的修煉模式幾乎全部依靠氣血烘爐，為了避免撐爆自己，所以才需要吸收一部分混沌能量後，再關閉竅穴。等徹底煉化完了，才開啟。如此這般，周而復始，形成一個週期迴圈。但他已經不一樣了。他是特殊的存在。根本用不著氣血烘爐來煉化混沌能量。因為這份工作已經由混元鼎代勞。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放開一些手腳？一念及此，羅塵蠢蠢欲動。“試一試吧！”他嘗試著開啟全部竅穴，一邊仍由混沌能量入體，一邊一心二用同時推動混元鼎和氣血烘爐運轉。前者煉化混沌能量，後者轉化氣血。一炷香後。羅塵悶哼一聲，當即關閉所有竅穴。嘴角有血絲溢位，那是臟腑受創的標志。到底是湧入的混沌能量太多了。羅塵取出大量修復臟腑的丹藥，一口吞下。煉化藥力，修復臟腑的同時，羅塵眼中精光閃爍。剛才雖然很冒險，也遭受了一些反噬，但他驗證出了這條路是可行的。“只是要一點點控制湧入混沌能量的數量。”“這並不難。”“僅僅需要控制竅穴開關數量，就可以達到想要的效果。”人身猶如一口大水缸，外界的混沌能量則好似江河湖海。一口氣將江河湖海的水引進來，人身大缸自然撐不住，會被撐爆。但大缸自身是封閉的，只要少開幾個引水口，就可相對減緩一些進入的水量。然後混元鼎把引進來的混沌能量快速煉化即可。這個過程，需要考慮平衡。但只要平衡達成，羅塵就可以省卻週期迴圈的時間，時刻處於修煉狀態之中。“一點點來吧！”羅塵先開啟一個竅穴，一邊引導混沌能量入體，一邊快速煉化。如此這般，足足數日都沒有出現問題。放心之餘，羅塵開始加碼，開啟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更多的竅穴。而他的武道境界，也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著。一年後。九重仙塔隆隆聲中，正式關閉。那些想要進來修煉的武者，需要再等一百年了。喻懷運氣不錯。卡在最後一天，熟練掌握了煉化混沌能量的過程，最後打算正式進入九重仙塔。他的後續打算也很簡單。一步步來！先摸索出自己一次效能夠吸收的混沌能量極限，然後少量多次的進行煉化。穩扎穩打，避免一切危險。百年之後，必可實力大增！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尋到一塊修煉石，作為立足之地。“雖然聽說塔內修煉石很多，但我進來得太晚了，好的地方只怕已經被人佔據。”“那些人比我先進來，實力自然比我強，搶奪自然是不可能的。”“能夠尋到一塊立錐之地，就算不錯了。”喻懷一邊在黑暗深空中飛行著，一邊不住觀察周遭，試圖找到一塊心儀的修煉石。沒飛多久。忽而！喻懷身形一頓，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塊兩尺長寬的隕石之上，白衣道人盤膝而坐。那人，喻懷認得。是羅塵！號稱有人仙之姿的絕世天才，也是這一批新晉無漏境武者之中最早進入破滅九環的存在。“此人，不可招惹。”喻懷打算繞道而行。卻不料，白衣道人睜開眼看向他。喻懷慌忙擺手：“羅兄，不要誤會，我只是路過而已。”修煉之時，最忌諱他人打擾。在這個沒有人監控的環境之中，武者要麼一人離群索居，要麼抱團修煉，都是為了確保不被人影響，乃至偷襲。然而羅塵卻是灑然起身。“你是新進來的吧，可有修煉石落腳？”喻懷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羅塵微微一笑，“那此處，就歸你了。”說完，羅塵揮了揮衣袖，遁入深邃虛空。喻懷呆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這塊修煉石面積尚可，附近也沒什麼人打擾，算得上是不錯的修煉環境了。羅塵就這麼讓給他了？猶豫中，喻懷到底還是站在了那塊隕石上面。略作調息，他試探著開始修煉。然而一種古怪的感覺油然而生。“周遭的混沌能量怎會如此稀薄？”“那羅塵竟然能夠忍受這種修煉環境？”“不管了！”“先站穩腳跟再說，也正好嘗試我的極限所在。”喻懷打定主意，在這裡安頓了下來。但數日後，他自修煉狀態中，突然驚醒。周遭似有氣浪洶湧而來！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此地與其他地方並無什麼不同。可為何，先前會那般？一個不遠深思，卻不得不想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先前這裡的混沌能量，都被羅塵吸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