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決裂
宮中,皇上還等著竇騫去給他謝恩,可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見竇騫的身影,讓張公公派了人去打聽,很快得了訊息,竇騫已經去平陽縣了,氣的他又摔了茶盞。
張公公直嘆氣,這些時日,皇上摔的茶盞頂過去二十年的。
皇上連茶壺也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濺,一屋子的宮女太監下意識的躲閃。
“好啊,一個個的,朕還沒應允他辭官呢,他竟敢這麼走了,朕偏偏不如他的意。”
“來人!”
張公公上前。
“你帶著人追上去,就說朕沒應允他辭官,讓他即刻給朕滾回來,不回來就滅他九族。”
張公公沒接旨,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勸,“皇上,您別生氣,竇騫就這樣走了,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
手邊沒有茶盞了,如果有,皇上一準拿起來砸在張公公頭上,未經他允許,竇騫就說自己已經辭官了,還馬不停蹄的出了京,這不是赤裸裸的打他這個皇上的臉?就這還是好事?
“他這時走了,等於已經揭過去了大皇子誣陷他之事,如果皇上讓人追他回來,以他的脾性,定然還會追著不放,到時候皇上必定會被動,還不如就讓他如此離去的好。”
“他敢!”
皇上還是氣不過,“朕已經讓皇兒給他認錯了,他既出了京兆府的大牢,也是原諒他了,他要是敢秋後算賬,朕也不同意。”
“竇騫那個脾氣,他有什麼敢不敢的。”
一句話說的皇上沉默了,身為御史之首,竇騫這麼多年沒少給他出難題,更何況是對大皇子。
但還是心有不甘,“難道朕就這麼放過他了?”
“他兒女俱亡,夫人也死了,如今是孤家寡人一個,皇上就看在他可憐的份上,讓他去吧。”
張公公想說的是,人家的兒子女兒都死在大皇子手上,但一想到這句話說出來引起的後果,便生生改為別的說辭。
皇上不再說話了。
張公公揮手,讓一旁伺候的宮女把滿地的瓷片收拾下去。
宮女們的動作很輕,唯恐驚擾了皇上,自己獲罪。
良久之後,皇上的怒氣平息下來,拿起一本奏摺翻開,看清上面的內容,眉頭微皺,“這番國皇上不是沒兒子嗎,怎麼又突然冒出一個太子?”
張公公也不知道,只能是猜測,“大概是皇族旁系的。”
皇上又仔細看了看奏摺上的內容,沒發現什麼,乾脆也不想了,放下,“傳禮部尚書過來。”
番國太子要親自來京城,這件事不能馬虎了,讓禮部尚書去做更妥當。
同一時候,風澈和夏曦也得知了竇騫出城的訊息,兩人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並沒太多驚訝,只是好奇他去了平陽縣以後,張大娘會如何對待他。
“依我猜,張大娘肯定會趕他出來。”
想到那種情景,夏曦笑的合不攏嘴,風澈嘴角也露出笑意,“等事情了了,我們回平陽縣看熱鬧去。”
夏曦點頭,“是得去看,這可是難得一遇的熱鬧。”
幾天后,竇側妃和竇夫人先後下葬,京中又掀起了一股流言,說兩人是因為知道了竇唯的死因,傷心失望之下才尋死的,而大皇子利用這一點,汙衊了竇騫,讓他進了大牢,若不是戰王爺調查清楚了真相,恐怕竇家一家就要滅門了。
伴隨著的,是對大皇子失望的聲音,說他草菅人命,不顧親情,這樣的人沒資格繼承皇位。
流言越傳越烈,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
大皇子聽到稟報,再次將書房砸了。
白覃身心俱疲的回了白府。
白老爺屁股上的傷已經好了,他並沒有去送自己妹妹最後一程,他也恨,恨她當初對大姐下狠手,害的大姐顛沛流離了這麼多年,害爹孃走時,連大姐的最後一面也沒見到,如今他同意將她安葬在自己爹孃身邊,已經是盡了兄妹之間最後一點情分了。
“爹。”
進了花廳,白覃癱在椅子上,累的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累了就回屋去好好休息。”
白覃緩緩搖了搖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
“爹、您……”
剛說了一個字,就被進來的管家打斷,“老爺,少爺,魏家來人了。”
白覃坐直身體。
白老爺吩咐,“讓他們進來。”
來的是魏家的管家,帶著六個小廝,抱著一個匣子,進了花廳以後,也不給白老爺和白覃行禮,直接往那一站,“銀子我帶來了,我家小姐呢。”
“銀子帶夠了嗎?”
“我要先見我們家小姐。“
白老爺身體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道,“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管家噎了一下,而後用鼻子眼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走到他面前,把匣子放在他旁邊的小桌上,開啟,把裡面的銀票拿出來,一沓沓的給他看,“四百五十萬兩,一兩也不少。”
“管家。”
白府的管家上前,剛要檢視銀票的真偽,被魏家的管家瞪了一眼,“你幹什麼?”
白府的管家回瞪了他一眼,“誰知道你這銀票是真是假,我們總得看看。”
“你……”
魏家的管家氣的說不上話來。
白府的管家又氣死人不償命的問,“怎麼,還真的有假的?”
魏府的管家氣的差點一口血噴出來,要不是這是在白家的地盤上,他一準搬起匣子砸在他頭上,想他魏家在當地也是首富,哪個見了不巴結討好,還從來沒有敢有人這麼跟他說過話。
故意搬起匣子重重的朝白府管家這邊砰的一放,“你驗。”
白府管家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查驗,一張也不放過,等全部驗完了,退後一步,回稟,“老爺,全是真的。”
“去把人帶來。”
管家領著人去把魏蕊帶了過來。
雖不知那天晚上是誰去京兆府報的案,但白老爺多了一個心眼,讓管家在魏蕊主僕三人的飯菜裡下了藥,吃了以後全身發軟,身體無力,想跑都跑不了。
一看她們幾個是被抬進來的,魏府的管家急了眼,“白江,你對我們小姐做了什麼?”
“喂她吃了點藥而已,等到了時辰,藥效自然就沒有了。”
魏府的管家橫的很,“你最好說的是實話,我們小姐要是有什麼事,我讓你們白家吃不了兜著走。”
“帶著人,滾!”
白老爺話落,扶著魏蕊三個的丫鬟同時鬆了手,魏蕊三個眼看著就要癱在地上,魏府的管家急忙上前攙扶住魏蕊,同時給了她的兩個丫鬟一人一腳,“沒用的東西,連小姐都保護不了,要你們何用?”
“管家。”
魏蕊眼睛盯著白老爺,眼裡的恨意毫不遮掩,咬牙切齒的吩咐,“咱們走!”
管家扶著他往外走,有兩名小廝各自隨意扶起一名丫鬟跟上,另外的四名小廝跟在身後。
等他們出,花廳裡靜下來。
白覃揮揮手,示意下人們退下去,等只剩下他們父子兩人了,才再次開口,“爹……”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主意。”
說完,白老爺起身出了花廳。
看著他的背影,白覃眼裡閃過擔憂。
白老爺喊了管家去了書房,吩咐了幾句。
管家驚愕,“老爺,這……”
“去辦!”
管家應是,退了下去,不大一會兒,提著一個食盒進來,開啟,裡面放著是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白老爺起身往外走,管家蓋上食盒,提著跟在後面,還沒走到門口,門被推開,白覃走進來。
白老爺面無異色,倒是管家心裡一緊,結結巴巴的喊,“少、少爺。”
“爹。”
白覃擋在白老爺的面前。
淡淡的藥味從食盒裡飄散出來。
“覃兒,讓開!”
白覃站著沒動,祈求的看著白老爺,“爹,您不能……”
白老爺面無表情的揚聲朝外喊,“來人!”
兩名小廝進來。
“把少爺拉下去。”
小廝上前。
白覃利落的躥去他身後,一腳踢翻了管家手中的食盒。
裡面的藥碗被打翻,湯藥撒了一地。
白老爺背在身後的手動了動,忍著怒意,“您們下去!”
管家鬆了一口氣,領著兩名小廝退下去。
白老爺轉身回去坐下。
白覃跟著過去,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爹,無論娘做錯了什麼,她總歸是我和錦兒的娘,請您饒了她一命。”
白老爺不為所動,早在魏氏夥同魏家人狀告白覃玷汙了魏蕊兒那日,他便已經起了殺心,只等著魏家人送錢來以後,便用湯藥神不知鬼不覺要了魏氏的命。”
“魏家人不是傻子,娘在這個時候出事,他們必然會起疑心,會報官的。”
白老爺無所謂,“大不了我給她償命。”
是他有眼無珠,娶了魏氏回來,害的爹孃臨死還記掛著大姐,如果給魏氏償了命,他正好可以去地下見爹孃,給爹孃賠罪。
“爹,您不為我和妹妹著想,你也得為大姑想想,這麼多年,她一人帶著表哥顛沛流離,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您在,她有孃家,有依靠,您若是出了事,她又剩下一人了,您忍心嗎?”
他這些話戳中了白老爺的軟肋,白老爺神情有了些許松動,白覃看的清楚,繼續道,“還有白姨娘和璃兒,您忍心讓她們一輩子給人做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