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這算什么,開局加輩?
掛在街道店鋪上簷的燈牌依舊亮起，五彩斑斕的顏色有些令人晃眼。
他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兜裡，側著身體久久凝望無言。
望著島津真也略顯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原野慎司耳邊彷彿回響起對方剛才的話。
“我估計再過些日子就要回北海道老家了，東京這座城市給我的只有差勁的生活，還有那些只願意看臉的差勁傢伙。”
“相比於在這座處處磕絆的生活中艱難生存，我寧願回老家過沒有歧視的安靜生活。”
“父母在老家給我安排了相親物件，還準備了幾十畝地留給我種，或許回老家才是更好的生活。”
“土豆、玉米、甜瓜、蘆筍，這些都是比較好種的作物，我不知道該種哪一個，或者是都種下試試？”
“總之等九生他們忙完，我們再重新聚一次，我就要離開了。”
這些都是島津真也說的話。
原野慎司感受到了他對這座城市的失望，在契合時機下充當了朋友該做的安靜傾聽者，而且很想出聲安慰下這剛踏入社會染缸的靈魂——如果沒有攬著自己肩膀鼻涕流了一堆的話。
對於島津真也沒有找到工作他並不意外。
就連自己身上掛著早稻田名校畢業生的牌子都很難，更何況是長相不算上佳的島津想要混跡演藝圈呢。
學歷確實只算是贏在起跑線，一塊叩開職業生涯的敲門磚。
可有許許多多看不見的規則存在著，就像一道無形的空氣墻在阻擋著。
本身條件不好再加上沒有背景，想要在社會染缸中出人頭地，成為令別人羨慕的“人上人”，實在是太艱難了些。
如果說這一種逃避的話，更不如說是一種選擇。
起碼原野慎司並沒有看不起對方的意思。
“現實就是洛聖都，只是你我都不是主角。”
聞著自己身上的煙火氣息，原野慎司微微嘆了口氣。
與其繼續為朋友的即將離去而多想，不如思考下自己怎麼能繼續生存下去。
從風衣兜裡摸出自己癟癟的錢包，仔細數了下里面僅剩不多的錢，發現只有兩千多了。
哪怕是算上今天兼職的薪水，也不過勉強達到昨天的數目。
可還有幾天月底就要來臨了，繳納房租的日子同樣也是。
這不禁讓他想起某個“表裡不一”的女孩。
明明看起來身體還屬於比較嬌柔，胃袋為什麼能乘下那麼多食物？
還是說營養全都長在該長的地方去了？
可能還在長身體？
原野慎司將癟癟的錢包合上，揣進了風衣的右側口袋裡。
轉身離開了腳下的這片街道，確認了一下路線，朝著車站緩緩走去。
晚上8：40分，抵達沼袋站。
原野慎司確定了方向，雙手抄兜緩緩走著，朝著自己家的方向。
今天的晚風還比較濕潤，拂過臉龐有種溫柔的感覺。
中野區居住的人很多都是年輕人，因為地段不錯房租廉價的原因，有不少社畜都選擇在這裡租房。
起碼在路上原野慎司發現了許多獨行的人，沉默不言的往既定的方向走著，讓他感覺到了同類的存在。
周圍還有許多推著車販賣小吃的商家，這些也只有在居民區才能看見，許多街道是不允許擺攤的，也只有這邊查的並不算嚴格，再加上晚上的原因，還有這種情況出現。
原野慎司遲疑了下，走到一處商家面前，買了一份銅鑼燒。
他很喜歡吃甜食，特別是在晚飯後。
並不是因為甜食能帶給人幸福的感覺。
只是飯後吃些甜的能滿足胃口。
不至於晚上餓了再吃宵夜。
“叮鈴鈴。”
清脆的鈴鐺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正在等銅鑼燒的原野慎司被迫回過神來，並且下意識的朝音源處望去。
明黃色的燈光對映進了瞳孔之中，排列整齊的書架看起來很祥和，高矮不一的書籍靜靜的躺在上面，有些封面微微泛黃看起來很有時間氣息。
透過澄凈明亮的玻璃向裡面望去，有男有女稀稀落落的坐了不少人，共同的特點便是都在讀書。
這是一家書店。
他剛才只顧得買銅鑼燒，並沒有注意到旁邊是書店。
不過現在看到了倒提起了幾分興趣。
原野慎司還是挺喜歡讀書的，特別是在上輩子收斂了心思之後，本來他還想著去青海川七瀨家的書店看下，沒想到這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新開了家。
接過找回的零錢放入兜裡，他拿起冒著熱氣的銅鑼燒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會兒書。
“就算早回家也沒人等候，何必浪費夜裡的時光。”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更不想早回去了。
原野慎司推門進去，有鈴鐺的清脆聲音響起。
“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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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袋公寓。
晚上9：30分。
真奈美羽用白皙的手背擦拭了下額頭的汗水，腰肢的痠痛感雖然很強烈，但想著馬上就能搬完東西，她總算是鬆了口氣。
看著門外僅剩不多的紙箱，倒也不急著這會兒了，她將後背靠在走廊欄桿上，靜靜的感受著身後吹拂的溫涼晚風，以達到給身體降溫的作用。
“媽媽，我幫你擦汗！”
正當她倚靠在欄桿上吹風的時候，房間裡忽然跑出來一個小女孩，手裡揚著兩張紙巾在空中晃著，洋溢著純凈的小臉跑了過來。
“謝謝愛理。”
真奈美羽彎下身體抱住飛奔而來的女兒，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擦拭，溫柔的摸了摸女兒的腦袋道了聲謝。
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甜甜一笑，用肉嘟嘟的小手捧起她的臉頰，眼睛中滿是期待的問道：
“我想問媽媽一件事情，爸爸什麼時候會回來住呀？”
真奈美羽柔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愣神，但很快又重新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她用手掌溫柔的摸著女兒的發絲，抱著她在耳邊輕聲說道：
“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爸爸因為工作去了很遠的地方，說不定哪天就會突然出現了。”
“可你都已經說了好多次了，他從來都沒有回來過，我都不知道爸爸長什麼樣子。”
小女孩聞聲不僅沒有滿意，反而小臉微皺著有些失望，癟了癟嘴唇小聲說道。
真奈美羽看著女兒失望的模樣嘆了口氣，心裡有股異樣的滋味上湧，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
“爸爸是個很帥氣的男人，而且個子很高，喜歡留短發。”
小女孩聞聲眼神亮了起來：“還有呢？”
真奈美羽看著女兒興奮的模樣有些心疼，但這種情緒很快就被壓了下來，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繼續輕聲說道：
“他喜歡穿著黑色的風衣，總是愛吃紅豆餡的銅鑼燒，有時候還會手裡拿著一本書，喜歡一個人獨處在房間裡，跟陌生人說話總是冷冷的，但對我們總是很輕言細語。”
“總之是個很溫柔的人。”
真奈美羽的聲音很輕，彷彿想到了些什麼，心裡有些復雜的感覺。
而小女孩則歪了歪頭，眼神疑惑的看向自己母親的身後，遠處的走廊裡好像有什麼在動。
直到一個男人從陰影中走出，樣貌和身體都出現在視線中，她才確定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可就在小女孩在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的時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明亮了起來，甚至還夾雜著幾分不可置信的感覺。
她小臉瞬間變的興奮起來，有些驚喜的叫道：“爸爸！？”
原野慎司提著吃剩下半個的銅鑼燒步入走廊，看著面前臉色興奮的小女孩直接愣在原地。
對這聲忽如其來的稱呼更沒反應過來。
這算什麼。
開局加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