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你
蔣鵬從湖明電視臺出來，回到酒店的時候，心情很是沉重。他如今沒有經紀公司，沒有經紀人，做什麼都要靠自己。
這次雪豹的臨時試鏡，是電視臺廣發邀約，最後被他朋友看到告訴他的。
蔣鵬見到有新劇，就想著試一試。
所以他來了。至於劇本好不好，會不會大爆，都已經無所謂了。
他只想重拾舊業，拿出新作品來。
他缺的不是實力，也不是態度，而是一個演電視劇的機會。現在的電視劇市場，小鮮肉佔據的份額太大了，像他這種老大叔，實在沒什麼競爭力。
人家寧可要新的小鮮肉帥哥，也不要一個滄桑老大叔。畢竟帥大叔的競爭力，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蔣鵬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都在懷疑自己到底應不應該競爭周衛國這個角色。
不過，如果不是演主角，他心有不甘。
想到之前那個年輕編劇非要自己演一段牛頭人的片段，讓他演了好幾次，蔣鵬就覺得一陣羞恥。
大家都知道他被綠過，所以試鏡的時候，陳俊全和於德鑫都沒有挑第7幕，然而徐睿卻是不管這些。
硬就挑這段，還讓蔣鵬三番五次地演。
“這走後門的傢伙。”
蔣鵬很氣，覺得徐睿這麼年輕，就是個走後門的紈絝。
這樣的劇組，不去也罷。
……
蔣鵬覺得羞辱、心情煩躁，而此時陳俊全也在煩躁。
因為徐睿和於德鑫意見不統一。
徐睿看中了蔣鵬，於德鑫則是看中了一個新人。兩人爭了半天，恨不得要打起來。
最終的決定權，落在了陳俊全手裡。
製片人兼職總導演，陳俊全有一錘定音的權力。但現在這個情況，不管是選哪一邊，似乎都會得罪人。
陳俊全斟酌許久，最後看向了於德鑫。
“老於，這次……下次請你吃飯。”
於德鑫聽了此話，哪還會不懂。他心裡雖然有氣，但卻不發作，只能悶在心裡，然後便聽到徐睿說了句。
“於哥，欠你一頓飯。”
徐睿說話敞亮，得了便宜自然要付出點什麼。他不想跟劇組裡的實權搞差關系，更何況還是於德鑫這種老資歷。
他一個新人，出道初期，謙遜一些，還是好點的。
不過不管如何，徐睿都要爭。
職位擺在這裡，大家同級別，請吃飯是給臉，不領情還擺臉色，那就是於德鑫的問題了。
於德鑫也不是傻的。
有臺階，就順著下，應了聲，就深吸一口氣，忙活自己的工作去了。
劇組很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經費。
大家的收益跟電視劇的成績直接掛鉤，不充分利用時間，打磨出最好的作品，受損的是每一個人的利益。
能混上來的，都是有實力、有頭腦的人精，知道主次的重要性。
把一個個角色敲定，開會討論透過後，徐睿就不管了，繼續加班搞自己的劇本。
一連幾天后，劇組籌備完善。演員陣容聯系妥善，通告修改完成，每天的每個時段要幹什麼，都寫的清清楚楚。
在酒店佛繫了兩天，都準備訂機票走人的蔣鵬，在放棄的最後一刻，接到了劇組的通知。
“選上了！”
蔣鵬瞪大了眼，看著手機的簡訊，一臉不可思議。
恭喜你！
僅僅三個字，就足以讓這個被生活拍打在沙岸上的男人潸然落淚。
他總算是，重新站了起來。
……
“今天早點下班，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整理一下行李，明天就出發去影視基地了，可能要出差很長一段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在電視臺裡開完最後一次劇組會議，劇組成員改撤就撤、該散就散，紛紛回家收拾行裝。
徐睿也不例外。
回到自己幾天沒坐的工作桌前，徐睿收拾幾份資料，然後就找到了高弘方告別，同時說了下關於相親的事。
“高叔，這次進組，至少要兩三個月，我這又是編劇組長，離不開，估計只有幾天的假期。所以如果您非要安排相親的話，能不能根據我的行程表來？”
徐睿本想拒絕高弘方，但後來想了想，還是調調時間，趁著假期飛回來一趟相親得了。
高弘方想了想，覺得徐睿說的挺有道理的，所以就答應了。
徐睿把自己有空的時間挑出來，發給了高弘方，就趕緊撤了。
他今天還要忙著收拾行李，明天一大早就得到劇組報道，事務繁忙，尤其是劇本匹配拍攝進度這件事，可能會把他煩死。
什麼道具不行，劇本要改。
群演不夠，劇本要改。
反正只要是遇到沒法解決的拍攝問題，那就是劇本問題，編劇的壓力不可謂不小。
看著徐睿急匆匆的樣子，高弘方突然提議道：“徐睿啊，要不我開車送你吧。”
“不用了，叔你還是好好上班，我打車回去就好。您還沒到下班時間呢。”
徐睿咧嘴一笑，隨後便飛奔而去了。
難得打一次計程車，徐睿回到家，好好地洗了個澡，然後就開始收拾行李。
正當他忙活的時候，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來了來了。”
徐睿想著可能是房東，也可能是物業的，透過貓眼往外一看，只見一個大眼珠子貼在門前，嚇得徐睿一跳。
你敲門就敲門，貼這麼近做啥子嘛！
徐睿喘了喘氣，一把拉開了門，正想看看是誰這麼有新意，結果卻是面帶微笑，穿著打扮合理到不正常的高千凝。
此時她正面露微笑，提著手提包，穿著休閑裝，更關鍵的是，這貨居然穿了雙白色運動鞋。
不光腳了？
難道是病好了？
“你好。”高千凝笑著點點頭。
“你好。”徐睿跟著點點頭，看了眼邊上面色如常的舒欣，知道這是來談合同了。
“進來坐坐吧，我去給你們拿合同。”
徐睿沒啥懷疑，反正是星辰娛樂的人，和善點總沒錯。
高千凝第二次進徐睿家裡，掃視一眼，發現他家裡整潔了不少，不由得歪歪頭，嘴角一勾，似乎很是滿意。
舒欣把門帶上。
徐睿沒有多墨跡，就把合同拿了出來，放在了茶幾上。
“直接簽就好了。乙方簽名我已經寫了。”
說罷，他就伸了伸手，示意兩人坐下，然後就在邊上看著兩人簽字，免得對方動什麼手腳。
高千凝沒什麼猶豫，直接就簽了自己的名字，算是正式拿過了歌曲的演唱版權，至於發行版權，則是給了星辰娛樂，上邊已經蓋了公司的章。
“合作愉快。”徐睿點點頭，就不管那麼多，等著對方打錢到賬就好了。
自留一份合同，徐睿就要趕人。
然而高千凝卻是不挪身子，直接問道：“關於這首歌，你是原作者，對於編曲有什麼想法？”
“編曲方面，你得問專業人士啊。”
“原作者的意見也是很重要的。”高千凝堅持自己的想法，想聽聽徐睿的意見。
徐睿不由得高看高千凝一眼。
正常狀態下，這位美女歌手，還算是蠻專業和善的嘛。
“我也不知道該咋說。這屋裡也沒有鋼琴啥的，要不然我還能用我這垃圾技術給你展示一下我那點不專業的想法。”
徐睿腦中有編曲，前身也學過鋼琴，應該是照貓畫虎，彈個大概的編曲旋律出來。
但奈何，這裡沒有樂器。
至於靠文字描述，徐睿可搞不來。音樂這東西，對他來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徐睿愛莫能助，正想送客。哪知高千凝突然說道。
“去我家。”
“啥？”
“我家有鋼琴。”
舒欣頓時瞪大了眼，看著高千凝，腦子很亂。
你平常的矜持呢？
你不是大明星嗎？
這就邀請人去你家？
有木有搞錯？
正當舒欣覺得操蛋的時候，高千凝似乎看到了什麼，身子一顫，然後便突然開始脫鞋。不僅是脫鞋子，甚至還有襪子。
徐睿下意識地吸了吸氣。
嗯……沒有腳臭。
看著高千凝奇怪的舉動，徐睿知道，這貨八成又要犯病了，正當他想要有所行動的時候，高千凝突然拿起了徐睿供在一邊的高跟鞋，放在了地上。
“誒誒誒，這個你不能碰！”
徐睿蹲身阻止，探手去拿，然而高千凝卻是一把將他的手摁住，彎著身子，湊著臉，看著徐睿近在遲尺的面容，微微一笑。
“這是我的鞋，我為什麼不能動？”
聲音很冷，彷彿地獄裡死亡少女。
徐睿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旁邊還想拉開徐睿的舒欣頓時傻了。
這鞋是高千凝的？
但為什麼在徐睿家裡？
難道這兩人……
舒欣的思維很亂，心情七上八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此時，緩過神來的徐睿看著高千凝那張笑吟吟的臉，腦中關於穿越那段時間的記憶慢慢清晰。
自己跳江的時候，貌似，旁邊恰好有個女人。
也就是說……
“那天晚上，是你？”
“沒錯，就是我。”
高千凝咧嘴一笑，然後猛地變臉，撲在徐睿的身上，憤怒咆哮道：“敢插我自殺的隊，你這個混蛋！”
說罷，她就要往陽臺沖。
“我要比你先死，誰也攔不了我！”
舒欣當場嚇傻了。
徐睿更是懵了。
這到底……是什麼展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