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給李斯整麻了
聽到胡亥這麼一說，李斯的眉頭已經擰成了麻花。
“陛下，何為奇觀？”
胡亥定了定神，眼神中充滿了嚮往，堅定道：“奇觀，就是奇特而又罕有，令人炫目的事物！”
“它是大秦偉大人民勞動的結晶，是人類文明上的奇跡！”
“比如埃及金字塔......哦，你可能沒聽過這個，比如父皇為了抵禦匈奴建的長城，就是奇觀。”
李斯面色狂變，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從胡亥口中隨意吐出的幾個詞語，聽得李斯腦瓜子“嗡嗡的”。
“偉大人民”這個詞，從皇帝口裡說出，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人民，用來形容社會基本成員主題的勞動百姓。
真高階！
看不出來，胡亥還有這個水平！
不過...
大哥，你是貴族階級中站在頂峰的統治者，用“偉大”來形容勞動百姓，真的好麼？
“勞動結晶”一詞，又顯得這位皇帝的智慧絕非常人。
李斯之前對胡亥不怎麼關注，只聽說過老秦的這位小兒子，正經事兒不會，吃喝玩樂倒是樣樣精通。
莫非胡亥以前是在裝傻？
看起來不務正業，實際上是心懷乾坤的明君雄主？
李斯抬頭瞥了胡亥一眼，有些幽怨。
你要是明君，好歹看看奏書啊！
不求你像老秦那樣事必躬親，重要的奏書至少要拍拍板、把把關吧？
啥也不管，一股腦丟給老子是幾個意思？
李斯思來想去，咀嚼著胡亥這番言論的深意。
陛下這是想增加徭役，鞏固長城，以御匈奴？
李斯低頭，沉聲道：“陛下，大秦每年徭役人口近300萬，每3位成年男子中，就有一人服徭役，已經趨近我朝所能承受的極限。”
“再大興土木，增大徭役，恐怕......”
說到這裡，李斯沒繼續下去。
他雖然善於揣測帝心，作為大秦丞相，老秦的忠實粉絲，有些話，哪怕會引起胡亥的不滿，該說還是要說的。
大秦全國人口2000多萬，男子也就1000來萬。
刨去老弱病殘，有資格服徭役的男子也就不到1000萬人。
每年300萬徭役，已經是極限了。
也就是老秦這個基建狂魔當皇帝，每年才有這麼多徭役人。
萬一胡亥腦子燒了，大手一揮，增加個幾百萬徭役，民怨沸反，我大秦豈不是要完？
胡亥點了點頭，很是欣慰。
他忽然發現，談笑間，李丞相的忠誠度居然加了好幾點。
好事啊！
丞相莫非是被哥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胡亥擺了擺手，道：“徭役數量目前肯定不能加，大秦吃不消。相反，數量還要酌情的減一減。”
“大秦北有匈奴虎視眈眈，南有越蠻居心叵測，兵役的數量目前還不能大動。當然，兵在精不在多，福利待遇這一塊一定要提上來。耕戰制度下，統一天下之後，老兵貪圖享樂，戰力已經大不如前。”
“老兵戰力下滑，新兵就更不行了。都是些死囚、罪犯和一些走投無路的人。真正願意為大秦而戰、願意為大秦犧牲的人又有多少？”
“丞相，長久以往，軍隊青黃不接，內憂外患的局面下，我大秦江山岌岌可危啊！”
李斯虎軀一震，皺眉道：“陛下，天下承平，國運昌盛，何來的內憂外患一說？小小匈奴，在我大秦軍隊面前有如螻蟻，蒙恬率大軍收復河套，匈奴人望風而逃退卻千里，數年不敢南下！”
“至於內憂......陛下莫非指的是六國的殘留貴族？陛下放心，一群跳樑小醜，既無可戰之強兵，也無可用之利器，有何懼哉？”
胡亥聽了直搖頭。
有何懼哉？
大秦就是被這群跳樑小醜搞垮的！
李斯說的那叫一個面紅耳赤，句句肺腑。
胡亥放棄了。
算了，跟你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總不能說我看過歷史書吧？
胡亥嘆息道：“不管怎麼說，軍隊戰力下降，這是客觀事實，丞相你得認。”
李斯毫不退讓，道：“秦律森嚴，士卒們不敢違逆。我秦軍戰力比之開朝雖有不足，仍是天下第一強軍！”
說白點，秦軍戰鬥力再下滑，那也是天下第一。
有什麼好慌的？
胡亥笑道：“這就是我要說的另一件事兒了。除了福利待遇，我們還要培養士兵的愛國情懷！這事兒很重要！”
“現在的新兵都是什麼人？強制入伍的罪犯和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人家本來就是犯了秦律才服的軍役，你用嚴苛的律法要求他們，主觀能動性太低，治標不治本！”
“增加福利待遇，完善獎罰機制，培養愛國情懷從娃娃抓起.....丞相，很多政策和改革，都需要我們慢慢來推行。”
李斯吞了吞口水，呆呆問道：“陛下，何為福利，何為主觀能動性？福利是否可以理解為民生幸福利益？這主觀能動性，老臣實在是不解。”
胡亥瞬間頭大。
和古人交流就是累！
沒辦法，他只能一一給李斯解釋了一波。
當然，和一個兩千多年前的舊貴族談論馬列，還是太離譜了。
胡亥做了一定的刪減和本土化，盡量讓李斯可以理解。
李斯被胡亥說的一愣一愣的，忠誠度蹭蹭上漲。
陛下果然是明君雄主！
胡亥的某些見解，雖然過於離奇和杞人憂天。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能有這麼系統化的見解和理論，簡直就是強無敵！
實乃大秦之福！
李斯面帶興奮之色，剛剛入仕時的那股幹勁，竟然被胡亥幾句話勾了起來。
老李這是要迎來事業的第二春啊！
李斯口乾舌燥，與胡亥辯論探討了一波，東巡車隊已經臨近皇宮。
胡亥面帶微笑，道：“所以啊，丞相，修建奇觀，乃我大秦立國治國之本！”
李斯一臉懵。
啥？我倆剛剛探討了這麼多，跟修奇觀有半毛錢關系麼？
我頭好暈。
短短數小時，被胡亥這個現代人灌輸了一大堆先進理念，李斯根本消化不過來。
李斯暈著暈著，緩緩點了點頭。
陛下雄才大略，一定是看到了更加本質的東西。
老臣真是愚鈍，暫時還聯想不到大秦立國之本跟修奇觀有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