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崩
秦始皇轀輬車內。
大秦第一勞模老秦，此時正批閱著簡牘。
竹簡一摞又一摞，堆積如山，佔據了整個馬車四分之三的空間。
車外，兩位頭頂高冠，身居綠服的老人並肩而行，頗有威嚴氣度。
大秦哼哈二將，趙高、李斯。
兩人身後，跟著四五個戰戰兢兢的小吏，端著厚厚的簡牘，一路跟隨。
趙高皺著眉，洪亮的聲音中帶有擔憂：“李相，這麼多的奏書，都要奏請皇帝麼？陛下最近，實在是太辛勞了。”
李斯身材高大，上位者的氣度不同凡響。
他看也沒看趙高一眼，幽幽道：“這些都是皇帝想看的，李斯也是奉命行事，奏與不奏，趙府令你自己看著辦。”
趙高與他對視了一眼，心中暗罵一句老狐貍。
嘆了口氣，接過身後小吏的一沓奏書，小跑著來到老秦車外。
“臣下趙高，有事啟奏！”
“奉上。”
片刻，老秦的聲音傳來，略有疲態。
車停，趙高低眉走了進去，整個馬車，地上桌邊堆滿了竹簡，簡直找不到一個落腳的地兒。
趙高將竹簡往桌上慢慢擺放，又低頭整理起地上散亂的奏書來。
老秦微微佝僂著背，一份又一份的反復批閱。
突然，頭頂傳來陣陣蒼鷹嘶鳴。
老秦微微一愣，掀開車窗，凝望蒼天，皺眉問道：“那是什麼？”
趙高惶恐道：“回陛下，是隻路過的蒼鷹。”
“它一直在朕的車上打轉，有何意圖？”
趙高微微吸了口氣，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道：“鷹乃天空之主，想必是想一睹皇帝風采，有臣服之意。”
老秦凝視著窗外，蒼鷹盤旋，嘰嘰歪歪，心裡頗為煩躁。
他隨手將髦筆一扔，指了指空中叨擾皇帝的畜生，眼神中殺意盡顯。
李斯見狀，朗聲道：“來人。”
很快，一位器宇軒昂的將官踏步走來，領命道：“末將在。”
這位將官就是章邯，他身邊，跟著趕過來湊熱鬧的胡亥。
胡亥一臉的好奇，時不時打量著前方的馬車。
裡面的那位大哥可是老秦！
這種放眼整個華夏歷史，都可以名列前茅的猛人！
要是能跟老秦說上幾句話，以後和同事喝酒吹牛就有素材了啊！
想想就興奮。
胡亥此時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沒有可能穿越回去的問題。
章邯雖然是武將，心細如發，這架勢，明擺著是這孽畜叨擾了皇帝。
他二話不說，張弓搭箭，瞄準蒼鷹。
“慢！”
胡亥突然按住了章邯的手臂，笑瞇瞇道：“章將軍，可否讓我試一試？”
章邯愣了一下，隨後也是爽朗笑道：“胡亥公子，請！”
趙高此時已經下了馬車，目睹了這一幕，眼皮子都是猛地抽了一下。
胡亥來湊什麼熱鬧？
趙高是胡亥的老師，自己這位二世祖學生是什麼德性，他會不清楚？
別說御弓射擊了，連騎馬都是夠嗆！
你丫的，要是閑著出行無聊，飲酒作樂，調戲調戲宮女它不香麼？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非要跑來皇帝面前裝什麼比？
這要是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出了洋相，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此時趙高心中，有著扶持胡亥的佈局，現在被胡亥這麼一攪和，許多事情要做起來，都會多出許多麻煩。
趙高心中焦慮，在老秦面前也不敢造次。出言勸阻什麼的，很容易弄巧成拙。
只有幹著急的份！
李斯倒是一份老神在在的樣子。
胡亥這個愣頭青，以為自己是百步穿楊的神射手？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二世祖，這麼遠的距離，要命中移動靶，無疑是痴人說夢！
這個醜，他是出定了！
胡亥出醜，在老秦心中的評分下降，李斯是很樂意看見的。
趙高這廝，一個家奴罷了，最近都有些飄飄然了，敲打他一下也好。
果然，胡亥沒有讓自己失望。
他接過章邯遞來的硬弓，拉了一下弓弦，都有些吃力的樣子。
拉了好幾次，跟特麼殺牛一樣吃力！
引來文武百官一陣嗤笑，低聲議論紛紛。
當然，在老秦面前，文武百官們也不敢造次，倒是沒人站出來嘲笑胡亥一通。
“你還會射箭？”
老秦皺了皺眉，頓時來了興致。
對於自己這位小兒子，寵愛還是有的，倚重什麼的那是絕對談不上。
老秦平時忙於政務，事必躬親，對家族後輩們不咋關心。
胡亥會不會射箭，老秦心裡也是一個問號。
胡亥自信的笑了笑，道：“陛下，請容兒臣一試！”
老秦點了點頭，也沒太在意，全當是看個樂子，放鬆一下身心。
胡亥發現文武百官的表情怪異，他也不在乎，笑著彎弓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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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胡亥的視力變得無比的清晰，一股洪荒之力冒出，湧向雙臂。
目光如刀鋒一般鋒利，遙遠的蒼鷹，彷彿近在眼前！
手指扣弦，“蹦”的一聲，弓弦顫鳴不止，連周圍空氣都是為之一滯！
箭矢破空而出，殺向空中！
百步穿楊！
“好箭術！”
章邯站在胡亥身邊，看的清楚，忍不住輕喝一聲。
空中，盤旋著的蒼鷹慘叫一聲，箭矢穿破心臟，直勾勾落地！
“射下來了，射下來了！”
“公子射出來了！”
“胡亥公子射的真準！”
“一發入魂啊！”
文武百官瞬間沸騰，誰也想不到，胡亥射的居然這麼準！
“我兒有此武藝，朕心甚慰，賞。”
老秦眉頭舒展，笑了笑，關上車窗繼續批閱奏書去了。
再一次回到工作狀態，提筆批奏的時候，想起剛剛胡亥射箭的一幕，老秦的嘴角也是掛著笑意。
趙高李斯人都看傻了。
胡亥的箭術竟然如此了得！
趙高喜上眉梢，樂呵呵的，朗聲道：“公子胡亥，弓術超絕，陛下有賞！”
“特賞錦緞百匹，黃金千兩，特賜南珠一斛.......”
趙高聲音激蕩，此時的胡亥，卻完全沒聽見他在說什麼。
耳邊，系統的聲音響起。
“獲得老秦的贊賞，威望+20！”
“獲得趙高、李斯的驚嘆，威望+10！”
“獲得大將章邯的欽佩，威望+5！”
“......”
“獲得宮女小杏的驚嘆，威望+1!”
“獲得隨行伙食大媽王嬸的傾慕，威望+1！”
......
夜深，老秦轀輬車內。
一道身影，提筆在竹簡上落下重重一筆，身形搖晃，重重倒下！
大秦帝國，德兼三皇功過五帝的千古一帝老秦，在此夜倒下。
夜風微涼。
山崩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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