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襲擊事件
遠古時期，人類以狩獵為生，殺掉其他生物甚至包括同類給自己進食。來到現代社會，文明的束縛讓大家有了體面的生活和吃相。
但唯獨狩獵的本能，不能忘。
魔都邊緣郊區，一座廢棄已久的廠間。
這廠間很久沒人來過了，周圍的居民總說這廠間裡有聲響，好事的孩童說裡面鬧鬼。可是沒人敢跨過那扇布滿封條的大門。
陽光透著縫隙穿過，照到掉漆的墻壁上，灑在小孔無數的白板上。
雷獵坐在二層昏暗的房間裡，閉上眼睛，默默等待著。
一個獵人需要很多能力：佈局，耐心……
但對於雷獵來說，獵人最需要的是享受，享受那份狩獵的快感。
樓下一陣聲響，鐵銹門被撞開。顯然，獵物入場了。啊，聽聽那焦躁的喘息。
雷獵喝了口發泡酒，慢慢起身，心裡倒數。
三秒後，獵物會踩到他的捕獸夾，上面被他打磨過的利齒和毒液可以加大出血量和疼痛感。
一、二、三。獵物的嚎叫回蕩於廠房間，不絕於耳，如同美妙的彈奏。
雷獵慢慢走到外面的平臺，手裡的狙擊槍開始上膛。
再過五秒，獵物會沖到這間廠房唯一的缺口的面前。
這時，胸口的熾熱感再次襲來。
不要緊的，夥伴。耐心可是獵人的基本素質，丟掉了可就成不了正宗的獵手了。
在雷獵的安慰聲中，胸口也慢慢平定下來。
那是一隻白貓，它拖著失血折斷的後肢一瘸一拐地到了缺口面前。救贖就在眼前，生氣彷彿唾手可得……
砰！
一顆子彈嵌入了頭骨，白貓飛撲的身體到了一半落回地上成了一具死屍。鮮血流出，和地板上其他血跡混為一片。
彈殼從二層掉落到地上，清脆的響聲成為了死寂的開端。
而始作俑者從瞄準鏡前抬頭。他看著白貓的死狀，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但沒過兩秒，這份快感消失了。
他提著狙擊槍從六米高的二層側身一躍而下，平穩落地。他走到咽氣的貓旁邊，手指抹了口鮮血放到嘴裡，慢慢吮吸著那份溫熱的質感。
不行。
下等而廉價的鮮血，不能證明自己是真正的獵手。
他慢慢走到工作臺面前，嘴裡唸叨著：
“正餐也差不多了。”
一道螢幕出現在面前，新人榜的名單由上往下排開，男人看著名單，腰間手槍一甩——
砰！一顆子彈穿過螢幕，直中桌上紙質檔案的照片：
編號12305，杜倪，評級SS，魔都。
……
登記完後，杜倪總算鬆了口氣。他跟顧若薇先一步告別：
“那我先走了。”
“嗯，再見！”
杜倪把報名錶遞給了工作人員，而顧若薇也提著包離開了。
工作人員接過了報名錶，突然挽起胳膊搭他肩膀：“吶，你和她很熟嗎？”
“沒有啊。”杜倪搖搖頭，“她只是負責帶我試訓。”
“噢噢。”工作人員背後指了指她，“我勸你小心點哈，別和那女孩靠太近噢。”
“為什麼？她有追求者嗎？”
“嗯——不是。”工作人員眼角看向上空，“等你多相處會兒，你就知道了。她不太一樣。”
杜倪看著顧若薇的背影，撓著臉頰，一臉茫然。
不知是這番話一直纏繞在他的心頭，還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他晚上自習時險些喘不過氣來，最後決定去跑會兒步放鬆放鬆。
不過，這一回杜倪不打算去運動場，而是選擇相對偏僻的林間小道。這是他這幾天的新收獲。這個小道在學校邊緣，且樹林密集，平常沒什麼人。
在暖色調的燈光下，杜倪肆意深吸著無人的氧氣，也就一個人的時候才能這麼放鬆了吧。
他做好熱身運動後，邁開腿向前方跑去。
在沒有監控的範圍裡，可以說想跑多快就跑多快。杜倪保持著勻稱的呼吸頻率，把一棵棵紅樹甩到後方。
每一次跑步時，杜倪總會問自己：為什麼要跑步呢？跑步會很累，衣服也必須換掉，還要花時間洗澡。對於他而言，這並不是最好的放鬆選擇。
但在高考後的第二天，他站在了跑道上。不為什麼，就因為跑步能帶來一種專注，可以讓他暫時遺忘掉一切的專注。不用回想到過去，也不用擔心自己未來，這可能是他最需要的麻醉劑。
等杜倪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到了終點。
“就這嗎？也沒想象中那麼遠。”
他轉過身，正準備慢慢走路回去。
此刻，冷風一起，蕩過頭頂的樹枝。杜倪胸口一緊，整個人猛地打起了寒顫。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起反應，但這個反應說明瞭一點：
他遇到危險了。
“沙——”
又一道冷風颳起，換做他人只會覺得是風聲。但杜倪聽到有什麼東西借著風勁直沖心臟而來！
杜倪一個猛撲，但沒完全躲過——左肩的衣服被餘波撕碎，肩膀更是出血，撒了一地。
“唔——”
劇烈的疼痛下，杜倪握住左手，咬破嘴唇也不能出聲。因為地磚上冒煙的凹陷述說了一個事實：
有人正埋伏他！
心臟再次一緊，杜倪往右看了眼，一個翻身滾進了草叢裡，躲過第二發子彈。
杜倪迅速爬到紅樹林裡，利用紅樹製造視線上的障礙。但他沒有掉以輕心，既然對方敢在學校裡下手，那就肯定做好了準備。
輕微的槍聲並沒有再次響起，杜倪扭頭看了眼方向——對方在紅樹林外的商場樓頂，視野非常寬闊。只要自己一動，對方恐怕就能立馬鎖定位置了。
杜倪瞥了眼手掌的鮮血。即便變成化身，自己也沒有遠端應對的手段，更何況肌肉發達的身體會成為最好的移動靶。
這下成死局了。
杜倪握緊拳頭，卻又只得松開。
一剎那，就在他險些以為要葬身此處時，轉折發生了——
“這是……”
杜倪看過去，一道黑影迅速沖往樓頂，目標直指那個襲擊者。
內鬥？
管不了那麼多，杜倪看向學校的方向，將雙腿替換成化身形態，趁一片亂戰迅速逃離現場。
高速奔跑帶起了強風，路燈一盞又一盞向後拋去。杜倪捂住肩膀，不敢回頭，直到趕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才鬆了口氣。
原來，他也會有渴望來到人群的時候嗎？
杜倪的身體顫抖著——如果反應慢一步，他連這後怕的感覺都不會有了。
他掃了眼一身的狼狽：渾身上下的泥土，撕破的襯衫，還有浸透的鮮血。
不管其他人投過來的目光，杜倪直接走回寢室。
一進門，室友看他這副模樣，手裡的滑鼠都停了下來：“誒，杜倪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沒，沒事，李凱達。”杜倪從腦海里翻出室友的名字，又迅速堵上另外二人的嘴，“我就摔了一跤，打個創可貼就好了。”
“哦……那好的，有需要叫我們。”
杜倪點頭後背過身脫下衣服，不讓他們看到血跡和尚口，以及手裡特地撿起的——
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