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得償所愿
小桌子的突然爆發，讓李平安在驚詫之餘，心中警鈴大作。1
一個成日裡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傢伙，竟能練成深厚功力，周圍其他太監，誰說得清深淺？
說不準哪個佝僂著腰倒夜香的老太監，是位深不可測的絕世強人。
“幸好咱家向小榮子學會了低調，若是四處顯擺天賦，怕是好處沒撈著，反倒成了眾矢之的……”1
李平安不是傻子、瞎子，心知自己天賦異稟，然而天賦沒兌現成相應實力前，反而可能招來殺身之禍。1
何況他只想去尚膳監當值，並沒有太高、太大的慾望。
放在半年前，天天吃白麵饃饃，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很快輪到李平安測試，只用了約莫半成真氣，在銅柱上留下個一分半深掌印。11
這成績不高不低，中游偏上，很符合平日裡所說中庸偏上的資質。
上等資質容易遭人惦記、戒備，中庸之下的資質，容易遭人欺負，兩樣都是憑白招惹麻煩。
唯有中游偏上，最為安穩。1
待所有人測試完畢，李平安暗自盤算，發現“中庸偏上”資質的太監佔比有些大。7
這就不太符合正態分佈了啊
“這裡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原以為自己入宮後的蛻變堪稱神速，今天才知道，大家都深諳生存之道。4
螻蟻為了生存，必須快速融入、適應環境。
“你們這些小崽子，比往年的強多了。”2
楚公公瞇著眼睛，似笑非笑：“咱家年歲大了，這位子坐不了幾年，宮裡的事終歸要交給你們……”9
小桌子噗通跪倒在地：“老祖宗萬福金安！”4
其他太監微微一怔，隨後反應過來，忙不迭的跪倒，參差不齊的高呼。
“老祖宗萬福金安！”
“桀桀桀……”
楚公公滿意的看了眼小桌子，笑道：“咱家讓司禮監多出幾個缺，你們好生當差，用功練武讀書，莫要讓咱家失望！”2
這個缺自然不是官缺，而是看門、傳訊、掌燈、下鑰等雜役差事。
然而在司禮監當差，天天得見天顏，說不準哪天入了陛下眼界，從此飛黃騰達。
文試、武試是尋常太監升官途徑，簡在帝心卻不同，升任何官職都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譬如眼前的楚公公，論武功學識都算不得頂尖，卻牢牢掌控內侍司三十餘年。1
原因無他，全憑聖眷隆厚！
“拜謝老祖宗栽培！”
小桌子再次率先謝恩，其餘太監連忙跟上。4
前後兩句話的功夫，小桌子儼然成了眾人之首，當真是在楚公公面前大大露了臉。
……
回到住處。
小方子詢問測試結果，李平安如實相告。
“中等成績，哪怕去不成尚膳監，也能分去御用監、司設監，將來都有機會得見聖顏。”
小方子略微沉吟，從袖口摸出張銀票。
“這幾日別去練功了，隨時可能有人來安排差事，記得將銀子送給傳訊太監。”
李平安接過一看，竟然是五十兩面額，不禁咋舌。
“這也太多了吧？”
入宮前，爹孃辛苦半輩子，家裡不過攢了兩串銅錢，還在旱災時花光換成了糧食。
五十兩巨額銀票，可以買五六畝旱地了。
“不算多。”
小方子解釋道：“傳訊太監都是管事公公心腹，你使了銀子，他回去復命就不會說壞話，免得分個辛苦差事。”1
言下之意，給了銀子未必能得好處，但不給銀子必定遭殃。2
小圓子也取出幾張銀票，分別是五兩、十兩面額不等。5
“這些銀子用來送給同僚，能快速拉近關系，免得當差時被人穿小鞋。”
李平安攥著百兩銀票，強壓下連夜跑回家買地的沖動，拱手說道。2
“多謝兩位公公提點，有什麼要求盡管吩咐。”
世上沒有白吃的饃饃，更沒有白拿的銀票。
小方子直截了當：“小安子在當差時，多聽些關於陛下的訊息，尤其是衣食喜好、下達命令之類。”3
李平安點頭答應：“咱家記得了，若是聽不到呢？”
“那這銀子就算作安公公的賀禮了！”
一直等了三天。
傳訊太監才來到李平安住處，遞過一枚御膳房通行令牌。
“從今往後，你就在御膳房當值，具體差事明日由孫主事親自安排。”2
李平安喜出望外，竟然真的分去尚膳監，連忙接過令牌，順手塞回去五十兩銀票。
“辛苦公公跑一趟。”
這幾天他不是沒動過私吞銀票的念頭，哪怕不全昧下，也可以少送幾兩。1
將銀子攢下來，尋機會寄回家，讓爹孃也吃上白麵饃饃。
最終還是按小方子說的做了，奉上五十兩銀票，一是怕貪小便宜吃大虧，二是宮中生存必須聽人勸。
前輩的話未必全對，卻能避開許多陷阱！
傳訊太監熟練的將銀票納入袖中，滿意道：“你是個懂規矩的，咱家會在孫主事面前美言幾句。”6
李平安將傳訊太監送走，回屋仔細端詳著青銅令牌。
巴掌大小，入手沉重，其上滿布雲紋。
正面銘刻“御膳房”三個大字，背面銘刻“內侍司，尚膳監，三六七號”字跡，又有“出入懸帶此牌，無牌者論罪，出借與借者同罪”等小字。3
李平安喃喃自語：“有了這個牌子，咱家就有吃不完的白麵饃饃，還有各種美味佳餚、山珍海味……”11
對吃飽的慾望，對饑餓的恐懼，早已深深刻進他的骨髓。6
世上任何事都比不過吃白麵饃饃重要，那些沒體會過瀕臨餓死的痛苦，沒親眼見阿姐餓死在眼前的人，沒資格鄙夷李平安。
翌日清晨。
李平安早早洗漱完畢，不等小方子三人睡醒，掛上腰牌趕去御膳房。2
打水的事，已經傳給了新來的小振子。
這廝比李平安剛來時機靈多了，第二天就搶著打水掃地，還包攬了洗衣疊被的活計。
說話又好聽，哄得三個前輩開心，不吝指點他讀書認字。
“這宮裡邊個個都是人才！”11
李平安來到御膳房外，經歷了六道嚴苛的檢查，反復確認沒有攜帶任何毒物後才被放行，才放他進去。
又穿過幾重院落，終於來到主事房。
門子通稟後，李平安按照許公公教的規矩，躬身低頭屈膝進門，在丈許外就跪地叩首。
“小安子拜見管事公公！”
“起來吧。”
孫公公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上下打量他一番，尖著嗓子問道。
“你與榮公公是什麼關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