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怪物
“按我說的做！我的船我自己清楚！！”
對著渦爐倉吼完後，查爾斯低頭看向地上的大副，“約翰！去把船上的貨卸掉一半！”
他知道關鍵時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是！”胖老頭踹開駕駛艙門沖了出去。
聽著貨物落水的噗通聲，查爾斯心在滴血。
好在一連串的措施還是有用的，又經過幾次撞擊後，輕身上陣的老鼠號開始提速，慢慢甩開了後面的東西。
等看到真正的航標出現在船頭的時候，一身冷汗的查爾斯這才緩緩松開手中船舵。
趴在地上的少年顫抖的爬到查爾斯腳邊，死死抱著他的大腿。
“船……船長，我剛剛……我剛剛看到了——”
查爾斯直接用手捏著他的腮幫，阻止他繼續向下說。
“上船前，我告訴你第三句話是什麼？”
“水裡的怪物不能看不能想，除非它們靠近我們的船，否則看到了也別說出來……”
“很好，現在站起來先去拋錨，然後去通知船上所有人甲板集合，我要清點人數。”
查爾斯說完松開手走出駕駛艙，此時甲板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積水，捆綁貨物的繩索浮在水面上左右飄動。
趟過到小腿的海水查爾斯來到了船尾，紡錘型的船尾像是被大錘砸中一般凹陷下去一大塊，上面粘著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粘液，不間斷的散發惡臭。
看這形狀，很容易想象到剛剛撞擊船隻生物的大小，但是八年的航海生涯已經消磨掉了查爾斯的好奇，此時的他在考慮其他問題。
“修理這東西又是一筆錢啊……”查爾斯有些煩躁，他距離自己的夢想又遠了一步。
也就在這個時候，耳邊的呢喃聲又再次響起，彷彿是從四周的黑暗中蔓延出來。
“ph……nglui mglw……nafh……”
“艸！”眉頭緊鎖的查爾斯單手握拳，用手背不斷砸著自己的額頭，疼痛沖淡了呢喃聲帶來的煩躁感。
當看到其他船員開始在甲板上集合，查爾斯放下手來走了過去。
看到自己的船長走過來，幾個高矮不一的男人迅速站成一排，他們無論長相如何，臉色跟查爾斯一樣白的嚇人。
“約翰，職務大副，協助船長並組織各項工作計劃，負責編制貨物積載計劃，12~24的舵手。”胖老頭第一個說到。
站在老約翰旁邊的是一位體格強壯的大高個，藍色的衣服上面到處都是機油，大副說完，他迅速接上。
“詹姆斯，職務大管輪，負責維護渦爐正常的工作秩序；同時維護推進裝置及附加裝置，鍋爐以及潤滑冷卻跟燃油。”
大高個旁邊的是一個瘦子，又高又瘦活脫脫一電線桿。
“弗雷，廚師負責船員的伙食。”
跟著廚師後面的是臉色難看的迪普，他身體有些搖晃，看起來還沒有緩過來。
“迪……迪普，職務一水，負責甲板的清潔，跟錨、纜、裝卸裝置的養護維修工作。”
迅速掃過眼前四人，查爾斯馬上發現少了一個人。“水手長去哪了？”
四人相互張望沒有人回答。
“啊啊啊！！”忽然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從甲板下面傳來。
“有東西上船了！拿上武器！”查爾斯帶著眾人迅速沖了過去。
當他們來到昏暗的船員休息室時，所有人立即感覺到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直沖大腦。
昏暗的船艙內此時只有兩人，一個人站著，那是老鼠號的水手長，表情驚恐。
一個人趴著，看不出他是誰，因為他身上的皮已經被剝光，沒有的皮膚的保護，每一次讓身體碰到地面讓那血人疼得直顫抖，
他模糊的躺著地上，一邊慘叫一邊絕望的掙扎，氣息也越來越弱。
“吉姆！去問他的身份！”查爾斯迅速掏出腰間左輪。
水手長面帶恐懼的爬過去，湊到那血肉模糊的腦袋面前側耳傾聽著。
幾秒過後，他面帶恐慌的轉了過去，用手指著查爾斯說到：“船長，……他說他是你！”
“我？”
聽著身後船員的慌亂的腳步聲，查爾斯果斷把槍口指向水手長，
“查爾斯，職務船長，負責船舶安全運輸生產和行政管理，最大限度地保障船舶和船員生命財產的安全，遇到應急情況時果斷而穩妥地處理各項事務，0~12的舵手！水手長！現在報告你的職務！！”
“你們快殺了他！！他已經不是你們的船長了！”水手長驚恐的用手指著查爾斯。
“砰！”隨著查爾斯扣動扳機，水手長的腦門出現一個血洞，從裡面流淌出來的不是血液，而是半凝固的暗黃色液體。
見事情暴露，中彈的水手長身體開始扭曲發生變化，嘴巴裂到腦後，四肢開始迅速膨脹，帶著怪異的嘶吼聲向著查爾斯沖了上來。
“砰砰砰！”子彈快速傾瀉到水手長的身上，人皮如同破麻袋般被撕裂，暴露下面黝黑，腐爛，如同癩蛤蟆後皮一般的扭曲軀幹。
六發子彈全部打完，那怪物居然還沒死，張開四肢向著面前人類撲去。
查爾斯彷彿已經經歷了很多次，臉上毫不慌張，身體向著旁邊一滾，躲過了怪物攻擊。
躲避的時間，他雙手也沒停著，左輪的子彈已經再次上好，翻手直接又是六槍。
在十二發子彈的攻擊下，怪物反關節的雙腿一軟，無力的倒在地上。
喘著粗氣的查爾斯，看了一眼眼前就讓人類本能的反胃的屍，扭頭看向身後驚恐的船員。
“別愣著，把這鬼東西扔下船，”查爾斯說完，向著那已經不動的血屍走去。
他不顧沖天的血腥味，用手把他腦袋掰正，當看到暴露在外面的牙齒少一顆門牙後，查爾斯知道這位才是自己的水手長，剛剛那個才是海底怪物假扮的。
查爾斯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但是他迅速收斂，重新掏出子彈塞進槍內，開始在自己的船上巡視起來，尋找其他的漏網之魚。
迪普跟著大副約翰吃力的搬著屍體。
少年驚訝的對著旁邊的同伴說到：“船長居然那麼厲害。”
“哈哈，當然了，要不怎麼他是船長，而你只是水手呢。其實他以前剛上船的時候跟你一樣。”
“真的嗎？查爾斯船長剛上船的時候是怎麼樣的？”
“那說來可長了，快有七八年了吧，我當時還在另外一艘船上當三副，查爾斯就從海上飄過來了，剛遇到他的時候，他連話都不會說呢。”
“真的嗎？那他是怎麼成為船長的？”
“老船長看他可憐，就讓他在船後面遠遠跟著，等回到碼頭，發現他並不是怪物後，就留在我們船上，他邊學說話邊學著當水手，剛學會說話沒多久，就宣佈要一艘自己的船帶領著全人類回到光明之地，當時我們都笑話他瘋了。”
“後來呢？”
“後來，他就從水手做到水手長，又從水手長轉三副，我們都在以為他會三副轉二副的時候，他居然真的攢錢買了一艘二手小貨船，諾，就是我們腳下這艘老鼠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