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永生
鐵錘劃出一道弧線，砸在死祭碑上，緊接著，細微的碎裂聲在身前響起。
這一幕在鷹眼眼中卻截然不同。
鷹眼看見錢倉一揮起鐵錘，然而，鐵錘揮到一半的時候，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空地上黑影的身影開始抖動，邊緣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毛刺。
“有用，繼續！”鷹眼喊了一聲，拿起一把鐵錘跑了過去。
錢倉一舉起鐵錘，深吸一口氣，正打算再次砸下，忽然，前方的黑影竟然站了起來，彷彿立起來的紙張。
站起來的黑影一把抱住錢倉一，錢倉一頓時感覺渾身乏力。
他依然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揮出鐵錘，然而……鐵錘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麼！”錢倉一滿臉震驚。
剛才鐵錘並沒有脫手，而是直接從他的頭頂落下，穿過了他的身體。
黑影的攻擊讓錢倉一趴在了地上。
第一幕的劇本中，邊哲遭遇到的攻擊正是這種情況。
錢倉一感覺渾身上下都沒有一絲力氣，他憑借著求生意志睜開眼，右手伸向身邊的鐵錘，但是手卻直接穿過鐵錘。
他沒辦法觸碰到鐵錘，彷彿鐵錘與他不在同一個世界。
完了……
錢倉一又嘗試了一次，結果依舊。
另一邊，鷹眼已經跑了過來，黑影正在攔截他。
死祭碑被砸之後，黑影的行動也受到了顯著影響。
剛才立起來的黑影在攻擊錢倉一之後已經消失，剩下的黑影似乎還在恢復當中，過了1秒才向鷹眼滑去。
鷹眼發現黑影圍向自己之後，右腳用力塔向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
短暫的浮空時間在此時卻是關鍵，黑影沒辦法攻擊到他。
鷹眼閉上雙眼，手中的鐵錘重重砸下。
清脆的響聲在空地中回響，似乎死祭碑正在裂開。
錢倉一看著周圍，正圍向鷹眼的黑影開始劇烈抖動，比之前更加劇烈，甚至無法維持人形。
然而，黑影早已經等在落地點。
鷹眼落地之後，嘗試躲開，但一個翻滾之後，也趴在了地上，和錢倉一相同，他的體力也被抽離。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錢倉一想要大喊，但是聲音卻彷彿被卡在喉嚨，他再次將手伸向鐵錘。
這次，竟然能夠抓住。
即將熄滅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可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別說提起鐵錘，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結束了嗎……”
錢倉一雙眼看著正逐漸恢復的黑影，再次將鐵錘握緊。
忽然，他的身前出現了一雙腳，一雙小孩的腳。
錢倉一抬起頭，看見了一張稚嫩的臉。
這張臉正是李嶺的臉，李嶺身後，越來越多的人影浮現。
羽溪村的村民悉數出現在他的身邊，接著，向他伸手。
錢倉一在村民的幫助下站了起來，之後，身強體壯的村民抬著他握緊鐵錘的雙手。
他知道，村民之所以自己不拿鐵錘，是因為碰不到，但是，因為死祭的關系，卻能夠碰到他。
“感謝你們的幫助。”
錢倉一閉上雙眼。
按理來說，他的眼中應該是一片黑暗，但是此時卻不是。
布滿裂紋的死祭碑出現在前方，無數意義不明的符號圍著死祭碑旋轉。
以布滿裂紋的死祭碑為中心，光與暗分成兩邊。
站在錢倉一這邊的村民是光，站在死祭碑一邊的黑影是暗。
下一秒，光與暗開始旋轉，隨後交錯，如同黑白間隔飛標盤一樣。
生與死的界限在這一刻被模糊。
錢倉一沒有猶豫，在村民的幫助下，用力將手中的鐵錘砸向死祭碑。
“給我碎！”
黑色的鐵錘準確無誤命中死祭碑，補上了這最後一錘。
哐當一聲。
死祭碑完全碎裂，無法再維持原本的形狀，如同坍塌的房屋。
同時，羽溪村的村民也完全消失。
失去村民幫助的錢倉一再次摔在地上，鐵錘落在身邊。
“活下來了嗎？”
錢倉一問自己，他不知道答案。
前方，碎裂開來的死祭碑現出真容，上半部分碎成一小塊，下半部分還留有約三分之一完好的部分。
遠處的天邊，最後一丁點微光也消失不見。
黑夜徹底降臨。
剛才被竊取的體力正回到自己體內，錢倉一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雙手撐地爬起。
鷹眼也站了起來。
天空，一道紅色的閃電劃過，照亮夜空。
碎裂的死祭碑竟然開始變化，完好的部分逐漸凝聚成全身漆黑的人體，如同商場的人體模特一般。
黑體凝聚成型之後向兩人走來，但是卻左右搖晃，似乎還沒有適應新的身體。
“這是什麼？”錢倉一眼神驚恐。
“跑！”鷹眼喊了一聲，然後向羽溪村村口跑去。
此時，黑體面向錢倉一，露出白色月牙狀的笑容。
看見這笑容的瞬間，錢倉一如墜冰窟。
鷹眼抓住錢倉一的手臂，拖著錢倉一向村口跑去。
錢倉一回過神來，嘗試跟上鷹眼的腳步。
雖然他的體力已經恢復許多，但是雙腳的疲憊並沒有消散。
現在，錢倉一感覺自己的雙腳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
兩人跑了一陣，錢倉一忽然感覺背後一涼，他迅速加快速度，後背被觸碰的感覺驚起他渾身冷汗。
又一道紅色閃電劃過天空。
錢倉一趁機回頭看了一眼，黑體，竟然就在他身後。
鷹眼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大聲對錢倉一說道：
“這樣下去你肯定會死。”
“我們必須分開，我會引走身後的鬼怪，走另外一條遠路去村口，你走近路，抓緊時間離開。”
“即使鬼怪中途去追你，我也不會再去救你，剩下的路你只能靠自己。”
“好自為之。”
說到這裡，鷹眼加快速度，完全是拖著錢倉一在跑。
錢倉一感覺這時候他只要不摔倒，就能一路飛奔到羽溪村村口。
前方出現一條岔路，一左一右。
左邊的岔路向上，而右邊的岔路向下。
鷹眼拉著錢倉一朝向上的岔路跑去，左邊的岔路是一條遠路。
調查的時候，兩人將每個地方基本都走了個遍，因此此時才能迅速認清岔路。
返回的時候與調查的時候不同。
調查需要檢視每一個房間，但是現在則是直奔村口，所以路程會縮短許多。
“嗯。”錢倉一點頭。
現在的情況說什麼都沒有作用，只要逃離羽溪村，就能活下來。
問題是，能嗎？
錢倉一不知道。
鷹眼也不可能現在為他解釋。
死祭碑化成的黑體盡跟在兩人身後，窮追不捨。
紅色閃電再次劃破天空，照亮前方的路，活下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