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沈浪與皇帝決戰結束
牢中無歲月,風流總被風吹雨打去。
曾經主宰了越國官場近二十年祝弘主,這些年幾乎完全被遺忘了。
曾經祝系在越國朝堂上可謂是遮天蔽日,天越城之戰結束,寧政重新上位,祝系被徹底打倒,當時整個朝堂幾乎空了四分之三,整個越國的官員也空了一大半,朝局幾乎無法運轉。
然而才僅僅過去了六七年時間,越國朝堂和地方上,又是人才濟濟,冠蓋滿天越。
而顯赫一世的祝氏家族,先是被打倒,然後被監視,最後被遺忘。
曾經貴為狀元的祝紅屏,一開始還顯得傲嬌,對越國朝堂冷眼旁觀,在黑水臺的監視下生活,一身傲骨。曾經的祝檸,寧可裝病也不願意和沈浪一系聯姻。
而現在對祝氏家族的監視早已經解散了,祝紅屏和祝檸都可以自由進出。
牢房之內的祝弘主,也彷彿變成了一個囚犯路人甲。
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他被禁止探望,不過他不急,因為他對大炎帝國充滿了絕對的信心。
沈浪所有的勝利都是暫時的,註定都會灰飛煙滅。
當年姜離不比沈浪威風顯赫,結果還不是暴斃橫死?大乾帝國四分五裂?
祝弘主淡定地在牢房裡面養生,每天都練六禽戲,而且越國黑水臺也沒有在伙食上剋扣他。
他心中暗暗計算著時間,稍稍有一點點焦急,因為時間差不多了啊,大炎帝國已經出手滅沈浪了啊。
忽然……牢房之門被開啟了。
出現了一個年輕的黑水臺千戶,竟然沒有見過,他的背後帶著四名黑水臺武士。
竟然不是閻厄?
“走吧,祝弘主。”那個黑水臺千戶道。
祝弘主目光微微一縮道“閻厄呢?”
“大都督很忙。”黑水臺千戶道。
祝弘主冷笑,閻厄就算再忙又能忙到哪裡去?他可是越國天字第一號囚犯,大炎皇帝陛下冊封的越國首相,大炎帝國大學士,現在竟然派遣一名千戶來?
“來送我上路?”祝弘主笑道“怎麼也沒有斷頭酒啊?”
“那麼多廢話做什麼?走!”那個黑水臺千戶冷喝道,目光中充滿了厭惡。
“哈哈哈……”祝弘主道“大炎帝國打過來了,所謂大乾帝國危在旦夕了,越國很快就要亡了吧,所以這麼迫不及待要處死我。如果是沈浪贏了,閻厄已經迫不及待來找我顯擺了。等著,讓我把這最後一套動作做完。”
然後,祝弘主一絲不茍地完成了六禽戲最後一套動作。
“走吧,送我上路吧,是一縷白綢,還是一杯毒酒,還是送我去斷頭臺啊?”祝弘主呵呵笑道“我今年九十三了,真的不怕死,能夠在死之前看到大炎帝國獲勝,能夠在死之前看到大乾帝國的敗亡,值了……”
年輕的黑水臺千戶眼中不屑,這就是越國曾經的相父?真是讓人失望啊,難怪黑水臺的那些巨頭都不願意親自來,確實沒意思。
這個老頭,實在是過氣了。
黑水臺武士帶著祝弘主走出了黑水臺,整整快七年了,祝弘主第一次走出了黑水臺,再一次見到了久違的太陽,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還有這空氣,太過於新鮮,太過於生機勃勃了,幾乎嗆得他咳嗽。
走出黑水臺城堡後,前面有三隻雪雕,靜靜站在這裡,背上還有專門的椅子。
幾個黑水臺武士直接提著祝弘主,上了雪雕的背上,然後在兩名黑水臺武士的監視下,騰空而起,朝著北邊飛去。
“這,這是去哪裡?”祝弘主顫抖道。
黑水臺武士淡淡道“大乾帝國百萬大軍圍攻炎京,陛下馬上要和大炎皇帝進行決戰。越王陛下忽然記起你來了,所以讓我們帶你去炎京,見證這一場神聖時刻,畢竟你也是當年的老人了。”
炎京城內,祝氏家族宅邸。
炎京祝氏,幾百年的豪門貴族了,祝弘主曾經做夢都想要回到炎京,他不甘只為一個支系,他這一生的奮鬥,都是為了回歸祝氏主家。
而如今的祝氏家主,卻枯坐著一動不動。
如今的他,已經貴為大炎帝國內閣首相了,做了幾年的副相,終於扶正了。
然而……他寧願不要扶正,不要做這個首相。
大乾帝國包圍炎京,已經超過三個月。
天下所有豪門貴族,所有諸侯君主,全部來到了炎京。
而且……絕大部分都沒有住在城內,而是住在了城外。
這段時間,大炎太子三天兩頭來到沈浪陛下的行宮,去和沈野太子對弈,一時間彷彿關系莫逆。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大炎皇帝的歸來,等待一個結果。
“祝弘主,該殺,該殺,該殺……”祝氏家主厲聲道。
祝少主道“父親稍安勿躁,等到皇帝陛下歸來,宇內一清,今日之焦灼,便也消散。當年姜離輸給了皇帝陛下,如今沈浪也改變不了這個結局,等著他的死便是。”
祝氏家主嘆息道“我們炎京祝氏當然永遠站在姬氏這一邊,但是……祝弘主那麼堅定做什麼?曾經沈浪陛下主動提出聯姻,讓祝檸嫁給金木聰,他為何要拒絕?而且還讓祝檸裝病?徹底惹怒了沈浪陛下,如今天下諸多家族,很多都能轉換陣營,唯獨我祝氏,沒有機會了。”
祝氏之主痛苦地揉了揉眉頭,他當然對皇帝陛下抱有絕對的信心,也覺得沈浪這一次必輸無疑,必死無疑。但是像他這樣的豪門貴族,雞蛋一定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面,當時姜離顯赫天下的時候,他不也派出了祝堯潛伏到姜離身邊。
祝弘主下獄之後,本是最好的投機機會,祝檸被迫嫁給金木聰為妾。這樣又顯得屈辱,但是卻又投機了。
結果祝弘主拒絕了,還上演了祝檸裝病一事。
“趙琳曾經是贏廣的走狗,但現在也依舊被重用了。”旁邊的祝氏二號人物道。
祝氏之主道“那是因為趙琳沒有真正冒犯過沈浪陛下,也沒有被沈浪陛下惦記在心裡,沒有被厭惡。而我們祝氏,已經被沈浪陛下厭惡了。”
祝少主道“沈浪貴為大乾帝主,心胸如此狹窄嗎?”
“不,相反,他的心胸很寬廣。”祝氏之主道“但是我們祝氏沒有足夠的分量讓他轉變念頭了知道嗎?我們已經無法改變他的厭惡之心,未來若姜氏獲勝,就算沈浪陛下沒有開口處置我們祝氏,我們的那些敵人也會瘋狂撲咬上來,把我們祝氏徹底撕碎的。”
祝少主道“父親放心,皇帝陛下至高無上,必勝無疑!”
整個炎京都在禁聲,所有的家族,所有的官員,都沒有公開發表任何立場了。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待大炎皇帝的歸來。
無數人跪地祈禱,大炎皇帝萬勝,天道永昌。
同樣也有無數人跪地祈禱,沈浪陛下萬勝,天道永昌。
大炎太子依舊在和沈野下棋,真的在下棋,而不是接著下棋聊天,事實上雙方很少聊天,就只是下棋。
大炎太子,輸多贏少,不是他在故意讓棋,而是真的下不過沈野。
沈野是真正的天才,而大炎太子不是。
這一局眼看著大炎太子又要輸了,他依舊在垂死掙扎,想要挽回局面。
“姜殿下,不管在上古還是在這個世界,我們姜氏和姬氏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非常密切的。”大炎太子道“不僅如此,而且我們兩個家族,世世代代都在聯姻。”
“嗯。”沈野道。
大炎太子道“上古時期,姜歇太子作為東方帝國皇太子,出賣了整個東方世界,勾結失落帝國,給我們東方帝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戰略損失,幾乎有亡國之危。所以姬氏才取而代之,成為了東方帝國的皇室,但就算如此我們也沒有處死姜歇太子,只是將他囚禁,而且姜氏依舊是天下第一王族。”
沈野道“我知道,父親和我說過這些。但是三十幾年前你們的行為太難看了,借贏廣之手,幾乎殺絕了姜氏王族。”
大炎太子喉嚨微微吞嚥了一下,然後沒有接這個話頭,繼續道“而且哪怕在上古時代,也是我姬氏先為皇族,中途大亂,被你姜氏取而代之。”
沈野落子,沒有再說話。
“大乾帝國萬勝,萬勝,萬勝!”
此時外面響起了山呼海嘯的聲音,顯得有點突然。
沈野放下了棋子,雖然這一個棋局還有九步就要結束了,而且他就要贏了。
“今天就到這吧。”沈野道。
“好。”大炎太子也放下了棋子。
這一場棋局,沒有分出勝負,就暫時結束。
兩個人走到了外面,頓時見到沈浪騎著龍升空而起。
“大乾萬勝,萬勝。”
“沈浪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炎太子心臟一抖,為何沈浪忽然騎龍升空,莫非父皇回來了嗎?
頓時,他朝著東邊的天空望去。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不久,顯得尤其奪目。
忽然,太陽出現了一個黑影。
而且這個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最後,彷彿完全遮蔽了天上的太陽。
父皇回來了!
大炎皇帝騎龍歸來了。
日出東方,唯我大炎不敗!
日出東方,大炎不敗!
頓時,炎京城內響起了山呼海嘯。
“大炎萬勝,大炎萬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歸來,遮天蔽日。
頓時整個大炎帝國的官員,軍隊,民眾彷彿被徹底點燃了。
原本頹喪的心,瞬間壯烈激昂。
原本低沉的意志,瞬間熊熊燃燒,信心沖天。
“大炎萬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百多萬人齊聲高呼,聲音震天。
而包圍炎京的百萬大軍,還有追隨姜氏的無數人不甘落後,扯著嗓子高呼“大乾萬勝,沈浪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炎萬勝!”
“大乾萬勝!”
整個炎京內外,徹底沸騰。
縱橫幾百里的地面上,超過幾百萬人仰望天空。
沈浪和大炎皇帝越來越近。
兩條巨龍也越來越近。
很快,雙方在炎京上空相遇,距離僅僅十幾米。
幾萬平方公里的地面上,靜寂無聲。
幾百萬人,靜寂無聲。
天下諸國所有豪門貴族,所有諸侯君主,眼睛一眨不眨,見證這個神聖而又偉大的時刻。
千年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見證歷史!
不僅僅是東的開始,也是整個世界的歷史。
沈浪還是第一次和皇帝見面,皇帝陛下比想象中面目平凡啊,遠沒有姜離陛下那麼英明神武,霸氣沖天。
但沈浪知道,這是天下最強大之人,不是武功強大,而是智慧之強大,意志之強大。
此人和他一樣,完成了龍之感悟。
不僅如此,在幾個月前沈浪還沒有北上炎京的時候,他就選擇了一條最艱難決絕的路,深入地獄,讓巨龍涅槃重生。
沈浪當時是面臨絕境,一定要置於死地而後生。
而皇帝陛下還沒有見到沈浪的巨龍,就已經選擇了毀滅重生之路。
他的勇氣,真是無人能及。
“沈浪陛下,初次見面,非常榮幸。”大炎皇帝道。
“皇帝陛下,初次見面,非常榮幸。”沈浪道。
這個時候他才有些恍惚,眼前這位皇帝陛下應該算是他最大的敵人,竟然從未謀面,而且一見面,就決生死,還真是奇妙。
是不是所謂的皇不見皇?
“感謝沈浪陛下,沒有毀滅炎京城,也省得我重建了。”大炎皇帝道“這幾個月,讓你久等了。”
沈浪道“不久等,其實我也不希望這一日那麼早就到來的。”
大炎皇帝道“聽說你有一個好兒子,這次決戰,若朕贏了,不殺你家人。”
沈浪道“那就多謝皇帝陛下仁慈了。”
接著沈浪道“對了,皇帝陛下,三十幾年前,姜離陛下暴斃一事,你可知道真兇是誰嗎?”
“不是我!”皇帝陛下道。
呃?!
這本能讓沈浪想到了一個小品裡面說圓明園不是我燒的。
皇帝道“姜離之死和我無關,我當日是等待和他決戰的,因為我有絕對的信心。盡管當時我的龍還沒有復活。”
沈浪不由得想到姜離陛下的遺書,這是他北伐炎京之前寫下的,詞句裡面充滿了悲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