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遙遠的橋”
9月12日，普洛森梅拉尼婭佔領軍司令部。
霍克大將聽到電話鈴響的時候，長長的嘆了口氣。
“躲了這麼久，該來的還是來了。”他拿起桌上紅色電話的聽筒，“我是霍克。”
“你的情況差到現在才能接電話嗎？”普洛森皇帝質問道。
“是的，我們的情況非常混亂，直到昨天才組織起反攻。”霍克大將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坦蕩。
皇帝：“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沒安好心！在柯堡的幾個上將元帥，全都說不能拋棄部隊，賴著不回來！所有人都知道羅科索夫不會進攻柯堡，他拿下梅拉尼婭首都的時候不會進攻，現在更不會進攻了！”
霍克大將：“我們認為羅科索夫最近幾個月應該也不會發動大規模進攻了。”
“他當然不會大規模進攻了，你在地圖上看看他從可薩莉亞的國境線出發之後推進了多遠！先是向北走了五百公里，然後向西走了一百五十公里，這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他已經快到我們門口了！
“當年我們為什麼要進攻梅拉尼婭，為了生存空間，為了緩沖區！現在緩沖區全沒了！他現在停下來喘息三個月，就可以直接威脅普洛森尼亞！
“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把他打回維斯瓦河對岸，這樣我們還能靠著河防守！但我們能嗎？你能嗎？”
皇帝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霍克大將想起最近從普洛森尼亞來的軍官帶過來的傳言：皇帝在使用帝國科學家新開發的“覺醒藥劑”。
據說科學院正在給阿斯加德騎士團部隊發放這種藥劑。
沒人知道這種藥劑是什麼，研發藥劑的海森伯格博士聲稱這是研究巴拉斯的狂戰士之後的成果，是人類進化的關鍵。
但霍克大將從皇帝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這種覺醒藥劑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它正在讓皇帝變得歇斯底里，失去思考能力。
面對已經歇斯底里的皇帝的質問，霍克大將斟酌了一下，答：“如果我們的部隊素質和六年前佔領梅拉尼婭時一樣，我毫無疑問可以把立足未穩、兵力損失巨大同時還缺乏彈藥的羅科索夫趕回維斯瓦河對岸。
“但是，陛下，我們的部隊光是從混亂中恢復就用了那麼多天，新來的部隊全是新兵蛋子，甚至不能保證基幹士官有足夠的作戰經驗。
“用這樣的部隊，沒有辦法把羅科索夫趕回河對岸去。”
皇帝：“史坦納上將那邊有經驗豐富的部隊！我讓他來支援你！”
霍克大將：“那樣會讓維斯瓦河剩下的河段防禦空虛。”
皇帝沉默了許久，直接掛上了電話。
霍克大將看了看手中的紅色聽筒，嘆了口氣，把它放回座機上。
普洛森西線司令部。
孟德爾元帥向所有軍官講解自己的方案：“我們要放棄法萊斯附近的防禦，把防線收縮到低地國家邊境和馬奇諾一線，應該用最快時間把南加洛林的部隊調動回來，在薩丁王國的部隊可以沿著阿爾卑斯山設防——”
這時候紅色的電話機響了。
孟德爾元帥嘆了口氣，對副官點了點頭。
副官拿起聽筒：“西線司令部，請講。”
幾秒鐘後，他把聽筒遞給孟德爾：“是陛下。”
孟德爾接過聽筒：“陛下。”
“聽說你要放棄加洛林？”
孟德爾：“是的，現在我們最好的辦法是沿著加洛林和低地國家以及我國的國境線設防，我們已經沒有兵力在廣闊的加洛林土地上和盟軍戰鬥了。”
“不是還有幾條河嗎？你們可以沿河設防！”
孟德爾耐心的說：“陛下，這些河流，可以阻擋我軍攻佔加洛林首都，這意味著他們大體上是東西流向。
“而現在，敵人正在沿河前進，我們的偵察機甚至看到他們把軍艦開進了塞納河。
“同時我們的空中偵查還表明，琴堡的焦土作戰成果顯著，目前敵人並不能很好的利用琴堡的港口。
“目前的情況，敵人要攻下低地國家的安衛普港，才能徹底解決補給問題。我們可以退守邊境線，阻擋敵人的同時在安衛普執行焦土作戰，炸毀所有的港口。”
“不行。”皇帝喊道，“加洛林的軍工生產對我們把戰爭繼續下去有重大意義！你們必須把盟軍趕下海！羅美爾能做到的事情，你也應該做到！”
孟德爾：“那羅美爾人呢？啊，他被俘了，他真的是被俘的嗎？”
軍中一直有人在私下傳，羅美爾就是知道打不下去了，所以才藉口去21裝甲師，實際上早早就和遊擊隊商量好了，直接投降。
考慮到羅美爾當時的處境，確實可以理解——留下來且不說能不能再把盟軍趕下海，皇帝陛下對他的懷疑就一直沒有停過，甚至不惜往他司令部裡塞一大堆除了打小報告啥都不行的“參謀”。
孟德爾看了眼房間裡的參謀們，毫不意外的發現很多人無心工作正在聽著這邊的情況。
和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打好戰爭呢！
皇帝：“羅美爾……不提他了，你難道比羅美爾差嗎？”
孟德爾：“在組織進攻方面，我確實不如羅美爾元帥。”
孟德爾的“坦率”，直接把皇帝幹沉默了。
他還“乘勝追擊”：“陛下，現在盟軍看起來正打算把我們包圍在法萊斯地區，盡快撤退可以為西線留下寶貴的種子，我們至少可以在國境線擋住敵人，這樣您可以專心應對安特的進攻。”
陛下現在和剛剛對安特開戰的時候不同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把盟軍視作主要威脅，一直不肯把駐守在加洛林的部隊調動去東線，結果讓這些部隊無所事事——明明同一時間東線打得難解難分。
當時軍校的畢業生把分配到西線來稱作“度假”，是毫無疑問的肥差。
現在嘛，最好的兵員和最新的裝備都優先提供給東線，普洛森帝國在拼盡全力抵抗那臺“壓路機”，普洛森的皇帝最擔心的也是東線。
所以現在，孟德爾提到“可以專心應對東線”，對皇帝來說是個“不能拒絕的條件”。
終於，皇帝開口了：“好吧，撤退吧。但是不能就這樣走，我要把加洛林首都的藝術品都運走，再點一把永遠不會熄滅的火！要執行徹底的焦土作戰！讓盟軍不得不用自己寶貴的後勤力量，供養加洛林的幾千萬人口！”
“是。”孟德爾答道。
皇帝結束通話了電話。
孟德爾把聽筒放下，看了眼參謀們，隨後對副官說：“陛下同意了我們的方案，立刻準備撤退。另外，陛下要求對加洛林實施焦土作戰，你親自去執行。”
副官立刻心領神會，這種時候還在加洛林搞焦土作戰，是嫌審判的時候用來絞死自己的繩子不夠粗嗎？
就算孟德爾自己逃不掉絞刑，也該為手下的人想想了。
皇帝問起就說加洛林抵抗組織大肆破壞焦土作戰，他們的領導者達高將軍強如怪物，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孟德爾目送副官離去後，突然感覺到一絲悲涼，連自己這樣“忠心耿耿”的普洛森將領都開始做這樣的打算了，這普洛森帝國滅亡大概只是時間問題了。
孟德爾來到窗前，看著窗外加洛林的天空，長長的嘆了口氣。
聯合王國本土，首相官邸。
倫納德看著來向自己報告的馬戈元帥：“羅科索夫讓我們的特派員給我帶口信，嘲笑你們推進慢如烏龜！還說如果你們繼續這樣，自己就要在阿爾薩斯和我們會師了！阿爾薩斯！”
馬戈元帥：“我軍目前進展順利，在月底之前能收復加洛林首都。我們在南加洛林的登陸作戰也很快會發起，到十月我們會光復整個加洛林。”
倫納德：“羅科索夫都攻陷普洛森尼亞了！”
馬戈元帥：“我認為不會的，羅科索夫應該會休整半年以上，才能繼續發動進攻。最後強行突進一定讓他損失了很多寶貴的老兵。”
倫納德：“是嗎？你是說他下次進攻會在明年三月？”
“二月也有可能，取決於他什麼時候完成準備，我們認為東線的戰線在這之前會一直穩固在目前的位置上。
“另外，安特軍在南線的攻擊也停下了，他們這一輪攻勢已經結束了。”
馬戈元帥信心十足的報告道。
“而我們的攻勢才剛剛開始，首相閣下。我已經制定了一個作戰計劃，我們將用七天的時間，穿過低地國家，直達普洛森核心工業區。我們將在聖誕節前結束戰爭！”
倫納德：“什麼樣的計劃？登陸漢堡？海軍部已經否決了這個想法，認為直接登陸漢堡風險太大，我們也沒有足夠的運輸船了。”
馬戈元帥展開地圖：“不，不是登陸漢堡，我們從陸路走。你看，這裡有一條寬闊的公路，穿過了低地國家，直接抵達普洛森邊境，這條路是普洛森人為了更好的統治低地國家修建的。
“我們可以利用這條高標準公路，用傘兵奪取公路上三座至關重要的橋梁，一旦橋梁被奪取，我們第三十軍可以暢通無阻！暢通無阻啊！”
聯合王國的軍編制，其實相當於普洛森的集團軍，是非常大的戰役叢集。
倫納德盯著地圖看了幾秒，問：“普洛森人的防禦呢？”
馬戈元帥信心滿滿的說：“低地國家本來就無險可守，所以普洛森人在進攻的時候才能長驅直入。反過來講，當他們防守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情況，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河流。
“只要奪取了橋梁，河流就不足為懼了。”
倫納德想了半天，又問：“這個作戰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準備？”
“七天，首相閣下。”馬戈元帥拍胸脯道，“七天準備，七天時間完成作戰計劃，從此以後閃電戰將不是普洛森人的專屬名詞！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倫納德趕忙問。
馬戈元帥：“盟軍總司令艾克沒有同意我的計劃，認為這個計劃過於冒險。”
倫納德：“他想把功勞都攬給聯眾國的第三軍，我親自向他施壓。不，我直接遊說他的頂頭上司，他們的總統閣下！”
聯眾國，總統府。
總統放下聽筒，對國務卿說：“那個老滑頭拿出了一個非常天馬行空的主意，說可以結束戰爭，並且保證普洛森帝國按照我們的意思拆解。”
國務卿：“按照我們的意思是——沒有安特人參與？這不合適吧？畢竟安特人牽制和消滅了那麼多普洛森部隊，不然我們也沒有辦法如此順利的的登陸。”
老羅總統點頭：“就是這個意思。那個老滑頭還想著玩均衡那一套，他說不定會同意普洛森保持帝制，那位犯下滔天罪行的皇帝繼續呆在位置上。”
房間裡的人面面相覷。
安全事務助理說：“不能讓他們執行這個計劃！”
老羅總統：“我倒是覺得，這個計劃充滿了失敗的可能，不如賣他們一個人情，等計劃失敗，我們對優羅巴的軍事行動就有十足的話語權了。”
國務卿擔心的問：“您不是專業的軍事家，如何斷定這個計劃會失敗？”
老羅總統笑道：“因為七天的準備時間，相對於這個野心勃勃的計劃來說，有點太少了，我不懂軍事，但我知道發動要突入敵境那麼遠的進攻，需要做多少準備。”
國務卿挑了挑眉毛：“七天？我看他是昏了頭啊，任何戰役都不可能只用七天就準備好。”
“是啊，所以讓他試試去吧，要讓他們把我們的傘兵，放在距離出發陣地近的橋，讓聯合王國的傘兵去奪取那座遙遠的橋！”
這時候他的秘書拿著報紙進來了：“今天的號外。”
總統：“反正又是羅科索夫拿頭版頭條唄。”
“是的，不過今天這期號外是圖片專版，全部是梅拉尼婭人迎接羅科索夫部隊的照片。”
老羅總統接過報紙，看著頭版的巨幅照片。
那是梅拉尼婭遊擊隊員在廢墟中彈鋼琴的照片，旁邊還有其他遊擊隊員，和拿著口琴的安特軍軍官。
拿著步槍的遊擊隊員看起來在唱歌，看體型他大概是個歌唱家。
老羅總統稱贊道：“這照片有水平啊，又是那個羅伯特卡帕吧，他在安特待了那麼久，拿了多少次普利策了？”
秘書：“不，這次是他的搭檔，文字記者麥克拍的。”
老羅總統抬起頭，驚訝的看了眼秘書：“真的嗎？”
“是的，看起來現在梅拉尼婭境內到處都是可以得普利策的場面。”
總統再次盯著照片看了幾秒，說：“只能說這次羅科索夫幹得漂亮，但他哪次都幹得漂亮。國會估計又要透過延長租借法案的議案了，在野黨的黨鞭要氣死了。”
說完老頭發自內心的大笑起來。
9月15日，巴甫洛夫參謀長抵達梅拉尼婭首都城防司令部。
在和王忠擁抱之後，他嚴肅的說：“你再跳上小坦克親自沖鋒，我就立刻辭職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王忠：“可是我們的突襲在盟國中獲得了極佳的反響不是嗎？”
巴甫洛夫：“是！但是沒有下一次了！沒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