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愿上帝保佑我們”
爆炸發生的時候，海爾曼已經穿過了三座房子，但爆炸的沖擊波還是把他震倒在地上。
山搖地動之後，海爾曼推開砸在自己身上的五斗櫃，掙扎著站起來。
其他遊擊隊戰士都有些驚魂未定。
所以海爾曼大聲喊：“鎮靜！敵人一定是用了大當量的炸藥包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有人受傷嗎？”
“我好像腳扭了。”
海爾曼：“盧克，去扶著他！不管敵人用什麼炸掉了我們剛剛的小樓，步兵很快就會上來，我們趕快走！這是我們的城市，我們來無影去無蹤！”
盧克攙扶起受傷的遊擊隊員，向著通往下個房子的洞跑去。
海爾曼則轉身在五斗櫃下面設定詭雷，這樣普洛森軍人追擊的時候就會引爆詭雷。
當然，也有可能會有梅拉尼婭平民觸發詭雷，這種事情海爾曼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設定好詭雷，海爾曼提著武器追上已經撤退到下一座房屋的隊伍。
一行人很快抵達了下水道入口，轉入下水道。
行進路上又遇到了其他分割槽的遊擊隊，隊長一看到海爾曼就大聲說：“我們拿下廣播臺了，正在向全世界廣播，有短波收音機就能聽到，知道梅拉尼婭正在戰鬥。”
“這是好事啊。”海爾曼答。
隊長笑道：“這樣我們就會得到增援了！”
海爾曼的表情陰沉下來：“希望如此吧。我們的信使應該早就到羅科索夫元帥那裡了，但到現在電臺還沒有收到他們那邊的訊息。”
隊長：“就算安特人坐視不理，盟軍也會幫我們的！”
海爾曼只是提著槍，大步流星的向著前方走去。
二十分鐘後，他們回到了起義軍總司令部。
一進門海爾曼就問迎上前來的電報員：“有收到電報嗎？”
“沒有，我們監聽了一天，安特方面還是沒有給我們發報。”
海爾曼長長的嘆了口氣，把沖鋒槍的保險關上，在墻上掛好，神色凝重的坐下來。
“好訊息是，”電報員說，“今天晚上有給我們的空投，還會落在老地方。”
其他人一聽都喜出望外。
“會有科曼達來支援我們嗎？”
電報員搖頭：“不，只有武器彈藥和補給。”
海爾曼：“安特人發動了大規模進攻，盟軍那邊肯定在準備登陸作戰，這個時候他們不會派出珍貴的科曼達來幫助我們的。
“這些科曼達可能需要承擔奪取橋梁之類的艱巨任務。”
沉默降臨了。
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海爾曼立刻拿起武器：“怎麼會有電話響？普洛森人不可能知道司令部的電話！”
說話的時候電話被接起來，片刻之後有人跑來報告：“電話局被拿下了，現在電話系統受我們控制！”
電報員：“太好了，這樣一來關鍵的市政設施全部被我們控制了，電站、水廠，廣播臺和電話局！我們解放了大部分城市！”
海爾曼：“可是普洛森人還控制著他們的兵營和兵營周圍的街區，還源源不斷的有普洛森援軍湧入。
“真奇怪，佔領軍有這麼多裝甲力量嗎？”
“我們發現了很多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番號。”巴甫洛夫把最新的報告放到王忠面前，“看起來是從西線和其他地方抽調過來的部隊。”
王忠：“全部是步兵師。”
“對，步兵師本來就更適合防守。現在敵人完全放棄了以前那種用裝甲反沖擊把突破口封上的戰法，而是學著阿巴瓦罕時期的我們，用步兵師在大型定居點和我們絞肉。”
王忠翻了翻報告，長嘆一口氣：“風水輪流轉啊。”
“什麼？”
“賽里斯諺語，別在意。”
波波夫：“本來單純比絞肉的話，也是兵力優勢比較大的我們佔優，但是敵人從西線調了生力軍過來之後，情況就變得復雜了。”
巴甫洛夫：“推進速度比我們預想的要慢，而且戰爭第一年困擾普洛森人的事情也開始困擾我們，第一條，部隊挺進太快，炮兵之類機動能力差的單位跟不上。”
王忠苦笑道：“當年在上佩尼耶，我們也是佔了個敵人重炮跟不上來的便宜，才擋住第一天的。現在竟然輪到敵人利用我們重炮跟不上的機會了。”
瓦西里：“我們不是有很多自行火炮旅嗎，應該不至於完全跟不上吧？”
王忠：“戰線上的部隊那麼多，不是每一支部隊都有幸能得到自行火炮的加強。”
巴甫洛夫：“而且維修的問題也變得棘手起來了，從司令部往北的路上全是機械故障被拋棄的自行火炮和T34，偶爾還會有機械故障的T54和羅科索夫一型。”
裝備T54和羅科索夫一型的單位一般都有比較好的維修保障單位，所以故障率相比裝備T34和各種自行火炮的單位要低。
巴甫洛夫：“鑒於目前的情況，我還是堅持在完成向北的包抄之後，休整至少一個月，可能的話我建議休整到今年冬季。”
王忠：“不行，一個月是極限了。八月中旬完成向北的包抄作戰，殲滅敵人中央集團軍群和北方集團軍群，休整到九月中旬，開始向維斯瓦河前進。”
波波夫：“問題來了，梅拉尼婭人能堅持這麼久嗎？”
王忠：“如果他們堅持不到那時候，就執行巴甫洛夫的計劃，休整到冬季再開始進攻，聖誕節前抵達奧德河畔，遙望普洛森尼亞。”
瓦西里：“聖誕節當天用重炮轟擊普洛森尼亞中央廣場，你看怎麼樣？”
巴甫洛夫：“應該做不到，奧德河畔到中央廣場還有幾十公里呢。”
可薩莉亞第一方面軍司令部，盟軍聯絡中心。
艾米莉亞推門的瞬間，就看到聯絡官理查德正在親自拍發電報。
“什麼情況居然要聯絡官閣下親自拍發電報？”她疑惑的問。
“可薩莉亞方面軍剛剛審問戰俘獲得的一系列番號，我推測這些應該是原本在西線的普洛森部隊。為了節省譯碼的時間，我直接拍發電報會比較快。”理查德抬起頭看了眼艾米莉亞，“我腦子裡就有密碼本，能直接加密然後拍發。”
艾米莉亞：“你要是弄錯了呢？”
理查德：“弄錯一兩個地方並不重要。只要讓首相知道普洛森人正在大量抽調西線部隊到東線就夠了。我相信，開闢第二戰場的最佳機會就是現在。”
艾米莉亞皺起眉頭：“這不是摘桃子嗎？安特人正在和新來的普洛森部隊絞肉，我們趁機登陸這叫什麼事？為什麼不早點登陸，不讓這些部隊抽調到東線來？”
理查德看了眼艾米莉亞：“你不能因為你愛上了那位元帥就拋棄國家利益！”
“我沒有！”艾米莉亞提高音量。
理查德停止發報，盯著艾米莉亞的臉：“是嗎？但是你剛剛確實在說，讓自己國家的小夥子在海灘上成百上千的死去，好拖住普洛森軍隊，避免他們到東線來和安特人絞肉！
“你知道登陸作戰是世界上最困難的戰鬥，比那位羅科索夫元帥突破普洛森人的防線要難千百倍！
“你把我們合理的、降低傷亡的行動，形容成摘桃子！你覺得我們在竊取勝利果實！不，我們只是避免遭受慘重傷亡罷了！”
艾米莉亞欲言又止。
理查德繼續發報，一邊發報一邊說：“而且，事情已經這樣了，往好了想，普洛森再也不能從西線調動軍隊支援東線了，說不定還要把之後編成的部隊源源不斷的派往西線。
“羅科索夫元帥之後的進攻會順利很多！他還是有可能搶先進入普洛森尼亞的！”
艾米莉亞：“我要去告訴他這件事，現在，馬上。”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聯絡中心，結果迎面碰上了葉戈羅夫。
葉戈羅夫：“艾米莉亞！幹！你們怎麼還不開闢第二戰場？我們正面遇到的敵人全穿著西線普洛森軍隊的迷彩服！東線的迷彩不是這個顏色！
“他們在東線穿這些迷彩顯眼極了，我們的機槍手五百米的距離上就能發現他們！”
說著葉戈羅夫從自己副官手裡拿過迷彩服，塞給艾米莉亞：“你看看！這軍服，你看看啊！就是西線司令部的普洛森軍隊被抽調過來了！
“這些西線的傢伙，作戰素養不如東線的老兵，但現在敵人東線部隊老兵比例已經很低了，西線的傢伙可比新兵蛋子強多了！”
艾米莉亞看了看迷彩服：“我不認得西線的迷彩——”
“西線迷彩綠色比較多，東線灰色和褐色比較多。具體為什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畢竟沒有在西線作戰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快登陸啊！”葉戈羅夫用手指猛戳艾米莉亞的腦門，“可別給我說中啊！你們該不會是等著我們把普洛森能幹的老兵都打光了，再來佔便宜吧？”
這時候巴甫洛夫從地圖室出來：“葉戈羅夫，你這嗓門，地圖室裡都聽到了！羅科索夫讓我問你，部隊還在打仗，你往司令部跑幹什麼？”
“我能不來嗎？敵人一茬一茬的冒出來，全是新的番號！打都打不完！有的部隊傷亡已經到了百分之五十了！而且新的番號大部分都出現在我正面，尤金那邊根本沒有！”葉戈羅夫連青筋都出來了，“師長你的老部隊損失過半你不心疼啊？”
比所有人都年輕的羅科索夫元帥推門出來：“嚷嚷什麼？”
葉戈羅夫立刻閉嘴，像個犯錯的學生。
羅科索夫：“想想看為什麼新番號都出現在你的正面。把你放在那個位置，就是讓你去打這些部隊的。我早就提醒過你，要做好準備，對付敵人從別的方向調動來的部隊。”
葉戈羅夫一擰頭：“你是說了，可也沒說這麼多啊！”
羅科索夫元帥：“你就給個痛快話，八月十五號能不能完成包抄？不能你就滾蛋，我親自兼任集團軍司令員。”
葉戈羅夫往地上一蹲：“能。但是你得給我增援！前線損失太大了，這樣下去部隊底子會被打掉的！”
羅科索夫元帥：“你還給我談條件了！當年那個堅決完成任務的葉戈羅夫呢？”
“當年我是知道你肯定也沒兵了，現在我可是知道的，你準有預備隊！”葉戈羅夫看了眼元帥，又擰過頭去，“不給增援我不走！”
巴甫洛夫：“其實按照計劃，這個時候確實應該投入預備隊了。敵人增援比我們預想的多，投入的預備隊可以比預定計劃多一些。”
“你聽到參謀長的話了。”羅科索夫元帥冷聲道，“再不起來我就要去踢你的屁股了！”
葉戈羅夫悻悻的站起來，對元帥咧嘴一笑：“嘿嘿，有預備隊好說！我這就回去。所以預備隊是哪些部隊啊？”
巴甫洛夫：“哼，你啊。我把命令給你，你是不是還要親自跑到這些軍的司令部去催啊？”
“不不不，前線軍情緊急，我當然直接回司令部啦！”
說完葉戈羅夫風風火火的走了。
王忠嘆了口氣，看向艾米莉亞：“你又是什麼事啊，魔女小姐？”
“理查德聯絡官剛剛把發現大量西線部隊的事情，發給了唐寧街（聯合王國首相官邸所在地）。”
王忠：“看來我們可以期待第二戰場的開闢了。”
艾米莉亞：“你不生氣嗎？因為他們坐山觀虎鬥，現在你的部隊在和生力軍死磕！”
王忠：“我生氣登陸會在六月開始嗎？”
“可是這樣一來，可能就是盟軍先進入普羅森尼亞了！”艾米莉亞說。
王忠：“第一，沒那麼容易，我們現在沒有發現裝甲師的番號，說明西線的裝甲師都沒動，普洛森的精銳是裝甲師。
“第二，普洛森人除了西墻，還有齊格菲防線，此外許根森林一線的防禦也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
“第三，西普洛森是發達的工業區，是密集的鋼筋混凝土森林，敵人在那裡的抵抗會空前頑強。我們現在投進緩慢就是因為普洛森的步兵部隊採用了新的戰法，和我們逐個房子絞肉。
“所以，艾米莉亞小姐，我不認為現在盟軍登陸就能在聖誕節前結束戰爭，更不認為他們能提前進入普洛森尼亞。”
艾米莉亞看著王忠：“你還是那樣成竹在胸。”
“我一向如此。”王忠聳了聳肩。
瓦西里：“咳咳！啊，涅莉！你來了！”
涅莉白了瓦西里一眼，推著小車子過來：“我聽說葉戈羅夫來了，準備了點吃的。”
“他拿到了增援，心滿意足的回自己的司令部去了。”王忠說。
涅莉：“這樣啊。”
7月27日，聯合王國首都，盟軍司令部。
“這是從安特方面發來的最新情報。”艾克上將看著在場的盟軍將領，“雖然有些慚愧，但是安特方面再一次減輕了我們面臨的壓力。現在就是登陸的最佳時間。”
皇家空軍司令道丁上將開口道：“可是，現在海峽的天氣情況不允許我們展開登陸作戰，未來兩周海況都會非常的惡劣。”
說完他看了眼窗戶：“你們看看外面的大雨就明白了。”
艾克上將：“但是天氣差同樣也意味著敵人的鬆懈。只要有一到兩個短暫的晴天，我們就可以發動進攻——發動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兩棲登陸作戰。
“先生們，你們也不想未來我們的後代在課本上學習到這場戰爭的時候，看到的都是一個安特名字吧？”
盟軍大西洋艦隊司令金上將笑道：“不，當然不會，他們還會學到切斯特、小威廉和斯普魯恩斯（全是聯眾國太平洋艦隊的將領）。”
大家全都笑了。
尤其是聯眾國的將領笑得特別開心，而聯合王國將領則有些尷尬。
艾克抬起手，壓住笑聲。
“好啦，誰也不想情況變成那樣。所以我命令，所有參加登陸的部隊登船，在海上等待進攻命令。我知道他們五月和六月都曾經登船，但沒有等到進攻命令，但這一次——這一次是真的。”
艾克頓了頓，掃視會議室：“上帝保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