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冬季攻勢的終結
11月20日，暴風雪終於來了。
王忠進了司令部，第一件事就是在門口抖身上的雪，瓦西里也拿著刷子走上前，幫著他清理。
王忠：“該死，十天前天氣預報就說降溫，結果現在暴風雪才來。”
“冬將軍也進入了善變的年齡。”瓦西里調侃道。
王忠：“天氣預報，這暴風雪什麼時候停？”
這樣的大雪中，根本沒辦法進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但冬季攻勢拉平戰線的戰略目的還沒有完全達成。
瓦西里答道：“未來一週可能都停不了，現在司令部正在應付大雪導致的供應困難，我們在一線囤積了一定數量的給養，但不知道夠不夠，現在正在打電話確認。
“另外……”
王忠：“另外？”
“另外羅涅日現在出現了取暖燃料短缺，地方教會在問我們，能不能拿一些油料或者別的東西出來給老百姓燒。”
王忠：“木頭不夠嗎？”
“只夠燒三天，本地正在組織人緊急伐木。但強壯的男丁大部分都參軍了。”
王忠本來正在脫大衣，聽到這句停下來想了兩秒，答道：“讓高射炮部隊和空軍地勤去幫忙伐木，這樣的大雪他們反正也沒事幹。”
“是。”瓦西里一邊應和，一邊接過王忠的大衣和圍巾，“我把這倆都烘烤乾再送回來。”
“不，現在這麼缺乏燃料，就不用烘烤了。”
說罷王忠大步流星走進地圖室。
他一眼就看到巴甫洛夫在看報紙，便打趣道：“日理萬機的參謀長也有空看報紙了？”
“這是普洛森報紙。”巴甫洛夫把報紙遞給王忠。
這時候王忠才發現報紙的版面上有密密麻麻的鋼筆書寫的翻譯，而印刷的文字全是普洛森語。
接著他注意到報紙頭版頭條標題是：羅科索夫的巨大失敗。
“我失敗了嗎？”他驚訝的問。
巴甫洛夫：“沒有，說的是北方的事情，聖安德魯方面軍失敗的突破。但普洛森人知道了你是前敵總指揮，就認為整條戰線上我們遭到的挫折都是你的失敗。”
王忠默默的豎起大拇指。
這時候閃光照亮整個地圖室，麥克記者踩著閃光進來，身後跟著一臉釣到大魚的表情的攝影師。
麥克記者：“我看到繳獲的普洛森報紙，就立刻趕來，昨天抵達了羅涅日。幸虧我跑得快，要是我今天才搭飛機，估計都沒辦法起飛。”
王忠：“又被你抓到獨家專訪啦。”
麥克記者開懷大笑：“是啊，所以你怎麼看普洛森人最新宣佈的大捷？”
王忠：“他們確實取得了區域性的勝利，利用了我們部隊中蔓延的輕敵速勝思想，另外普洛森裝甲部隊好樣的。”
麥克記者皺眉：“好樣的？”
王忠點頭。
其實他沒看報告，就大概猜到這一次裝甲反擊戰是由哪一位的異時空同位體操刀了，畢竟在地球，他可是這位“虎王”的鐵粉，他家裡那一本《泥濘中的老虎》還是非常罕見的虎王本人簽名本——的復製品。
碰到傳奇虎王本人，安特的裝甲部隊至少把虎王的戰友科舍爾給幹掉了，表現已經比地球的毛子們好了。
麥克記者看著王忠：“這樣稱贊敵人真的沒問題嗎？”
“敵人也給我的摯友伊萬皇太子以及我的父親老羅科索夫公爵修了非常氣派的陵園啊，肯定對方的勇氣和技巧，實際上也是在抬高自己——畢竟最後的勝利者是我們。”
就像地球的抗日神劇，把鬼子拍得像弱智一樣，讓人不禁問：你們就被這樣的弱智欺負了十四年？
倒是西方，一直把納粹和鬼子拍得很厲害，比如什麼“命運的五分鐘”，好像鬼子差一點就贏了，但實際上人家鬼子自己戰史研究中心早就透過走訪當事人確定了南雲機動部隊還要至少30分鐘才能完成換彈，完成換彈之後還要30分鐘才能完成出擊準備。
但是阿美不採信這個研究成果，一直就跟著鬼子右翼的步調吹鬼子差一點就贏了，命運的五分鐘，以此來凸顯“天兵”贏得驚險。
後來阿中成了對手，阿美需要凸顯自己對亞細亞人的碾壓，才在《斷劍》這本著作裡採信了鬼子自己50年前的研究成果。
總之王忠一番話，讓麥克記者茅塞頓開：“您說得對啊！貶低敵人只會讓我們的勝利含金量縮水，抬高敵人才能增加勝利的含金量！”
王忠心想壞了，我是不是教會了阿美怎麼宣傳？
但轉念一想，人家老牌帝國主義國家，能不會這個？
麥克記者的搭檔又繞著王忠，連按快門——現在室內光線還不錯，大概不用閃光燈也能拍出不錯的照片。
麥克記者：“所以冬季攻勢效果如何？”
“很不錯，我們目前已經拉平了大部分的戰線，你看地圖，之前戰線就像被老鼠啃過一樣，現在已經比較平滑了。
“這樣我們能節省下大量的兵力，這些被換下來的部隊將會用半年的時間休整和訓練。”
麥克記者：“您已經在備戰下一次戰役了！”
等一下，你這話聽著怎麼很像是在陰陽怪氣啊，有種“一方面RNG是最早備戰S9的隊伍”的感覺！
巴甫洛夫：“經過一年的戰鬥，我們消耗非常巨大，不管是裝備還是兵員，我們的炮彈儲備經過大半年的戰鬥，已經剩下不到一成了，再打下去我們的榴彈炮就會無炮彈可用，到時候普洛森人進攻的話，可就麻煩大了。”
王忠：“但普洛森人說不定也沒有炮彈可用了。”
（這是真的，自從冬季戰役開始，普洛森人的炮火就顯得非常“節制”。）
麥克記者：“看起來明年夏季攻勢會非常盛大？”
王忠：“對，我們要直取普洛森尼亞，徹底結束戰爭！就像914年普洛森人做的那樣！只不過他們失敗了，我們會成功的。”
夏季戰役的第一波煙霧彈，接好吧，普洛森皇帝！
麥克記者：“直接進攻普洛森尼亞？就算從最近的地方出發也有幾百公里，中間還有兩道大河，這樣會不會有些冒進？”
王忠：“我們發動大規模進攻，盟軍才會有機會不是嗎？在巴拉斯首都的會議上，倫納德首相和老羅總統可是答應了開闢第二戰場減輕我們的壓力。
“雖然我覺得現在這個局面，我們已經不怎麼需要減輕壓力了，但——以防萬一嘛。”
實際上從冬季攻勢對普洛森人防線的攻擊情況看，固守時敵人的戰鬥力很強，如果敵人繼續增強兵力，把西線的部隊調動到東線來，進入普洛森帝國本土後戰鬥會變得非常困難。
這種時候王忠其實很希望盟軍能在西線施加壓力，迫使普洛森人把更多的部隊留在西線。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必須裝作對盟軍的登陸毫不期待的樣子。
麥克記者搖頭：“今年在薩丁王國的幾次失敗，讓盟軍對登陸的態度變得十分謹慎。當然，盟軍一直沒有停止集結部隊，已經有一百五十萬軍隊在聯合王國本土集結，到明年四月，數字會增加到三百萬——至少官方是這麼宣佈的。”
王忠：“而海峽對面鎮守加洛林本土的普洛森軍隊還不到五十萬！”
麥克記者：“我們是登陸作戰，六比一的兵力差不夠的。”
王忠：“什麼時候才會夠呢？不，兵力永遠不嫌多，如果你想等到兵力‘足夠’再進攻，那你永遠都不會等到這個時刻。盟軍應該現在就試著登陸諾曼底或者佳萊，給敵人足夠的壓力。
“搞不好現在普洛森人根本沒準備好，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如果盟軍現在登陸，我們會被打個措手不及的！”埃爾文元帥拍著桌子，“怎麼可以把我整個司令部都換掉？換上來的參謀連西墻有多少公里長、埋了多少地雷都不知道！”
“我們已經知道了。”新的參謀長說，“我們連夜閱讀了全部的地圖和檔案——雖然沒有讀完但是重要的都讀過了！”
埃爾文元帥：“看看！他們現在才讀檔案，還沒讀完！這時候盟軍要是登陸，我該怎麼辦？我下達一個命令，參謀都不知道我命令的部隊在哪裡，也不知道我命令中的地名是哪裡，地形如何！”
宮內省特務說：“但是如果不進行撤換，您的參謀中可能會有投降分子，他們甚至可能會偷偷給盟軍傳遞情報！”
埃爾文元帥：“那你們和憲兵是吃幹飯的嗎？因為有可能就把我整個司令部的參謀和文員都調走，帝國養你們的意義在哪兒？”
宮內省特務：“意義在維護帝國繁榮與穩定，元帥閣下。”
埃爾文深呼吸，然後好像妥協了：“行吧，雖然我剛剛大喊大叫了很多，但事實就是盟軍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個可乘之機，他們沒有進攻。
“參謀長！一週內參謀們要做好準備！”
參謀長：“是！我會讓參謀們記清楚西墻有多長，埋了多少地雷的。”
埃爾文停下來，盯著參謀長的臉：“該死！去記西墻上的雷數量做什麼？這些反正在最初的兩個小時裡就會被艦炮摧毀！應該去記西墻後面雷場的雷，這些不容易被艦炮消滅。”
參謀長也很尷尬：剛剛不是你說西墻上的地雷的嗎？
埃爾文繼續說：“我們的防區，像諾曼底突出部，全是樹籬，視野非常的狹小，熟悉地形的軍官都把這裡稱為‘綠色地獄’，因為一旦開戰這裡到處都是近距離作戰。
“你們必須弄清楚這個綠色地獄的每一條公路，每一塊開闊地！這很重要！”
參謀長立正：“是！”
“開始工作吧！”元帥一揮手，參謀們便轉身離開了元帥的辦公室。
元帥來到門前，悄悄把門開啟一條縫向外看，然後對還留在辦公室裡的宮內省特務和憲兵說：“上面也沒給我補夠人啊！就這麼一百多名參謀，文員幾乎沒有，怎麼可能維持整個西方司令部的運轉？”
宮內省特務推了推眼鏡：“我們會繼續派遣參謀加入，文員也亦一樣。只要您有需要，都可以和我們說。”
“我知道參謀少是因為你們要進行審查，我就不增加你們的負擔了。”埃爾文元帥揶揄道，“聯合王國和聯眾國的部隊發動登陸作戰的時候，我就藉口沒有足夠的參謀，無法調動部隊，直接投降好了！”
其實元帥只是在抱怨，但宮內省特務和憲兵軍官都瞪大了眼睛。
埃爾文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立刻說道：“我這是在揶揄你們！揶揄懂嗎！我會排除萬難，用手裡的五十萬部隊擋住盟軍的！
“見鬼了，我這五十萬部隊還是分散在加洛林和薩丁王國！”
宮內省特務裝出誠心誠意的樣子說：“我們相信您會再創輝煌。您在馬穆魯克就痛擊過聯合王國和聯眾國的軍隊，後來在薩丁王國也取得了輝煌勝利。
“您的軍旅生涯就是從一個勝利再到另一個勝利，我們有理由相信您會再一次勝利。”
埃爾文哼了一聲：“聽起來普洛森也要有自己的‘勝利之星’了！那為什麼不把我調到東方去，和帝國的夢魘羅科索夫將軍會一會？”
宮內省特務：“因為帝國剛剛在東方抵擋住了羅科索夫的進攻，挫敗了他的陰謀。”
“哦？真的嗎？”埃爾文忽然拍桌爆發，“別欺負人了！從戰報看，羅科索夫這次就是打算拉平防線節省兵力，而我們在地圖上按照比例尺換算，他已經把防線縮短了27公里！你知道這將會節省多少個師的兵力嗎？”
宮內省特務抿著嘴，這不是他的專業領域，他不敢隨便回答。
埃爾文：“是，北方集團軍群502重型坦克營第二連的卡爾中尉幹得不錯，他應該快追上在安琪奧登陸場刷了一大堆盟軍謝爾曼的戰果的魏德曼上尉了。
“考慮到上尉打的大部分是落水棄車的盟軍坦克，卡爾中尉應該已經是普洛森頭號王牌了。
“但是個別戰士和車組甚至部隊的優越表現，並不能說明我們就‘贏了’！
“我認為這次東線的冬季戰役，到目前為止安特取得了優勢，因為他們差不多全部完成自己的戰略目標了。
“接下來東線會陷入平靜，甚至可能是長達七個月的平靜！在那之後，羅科索夫一定會展現他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