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4章 童謠與黃牛
鈴鐺聲響起的時刻，一陣清亮的哞鳴之聲，好似從極遠之地而來。
聽到聲音，所有人臉色盡數一變。
“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李漢斌嚇得一個激靈，他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所有人圍成了一個圈，看向四周。
“草坪，草坪在退化！”
葉月率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眾人眼中，在東方草場盡頭的位置，本是嫩綠的草坪，此刻以可見的速度，迅速成了灰白的顏色。
越來越多的灰白色彩，從天邊之地，朝著這邊急速而來。
“怎麼回事。”
覃啟凡臉色凝重，他受了不輕的傷，但是這個時候也不敢有半點的鬆懈。
蔣荷等人更是毫不猶豫的提起勁氣，全神戒備。
所有的視線悉數看向遠方，看著那不斷退化而來的草場。
“草被吃掉了。”
林亦忽而開口，所有人聞言一怔。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盡頭位置的一個黑點。
起初是很小的一個點，隨後不斷地放大，靠近，越來越近之後，他們這才發現，那是一頭老黃牛。
看上去就和外面的世界普普通通的一頭老黃牛，此刻牛口正在不斷地咀嚼著，但凡它所過之地，所有的草就像是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悉數匯入老黃牛的口中，任它咀嚼。
牛從遠方來，速度很快。
那頭牛的體型看上去也並不如何的大，只是牛蹄與牛尾之地，分有五種不同顏色的皮毛，看上去頗有些神奇。
“黃牛娃，放黃牛，牛吃草喲吃不飽，吃不飽草，怎麼辦哦怎麼辦。”
隨著黃牛臨近，一聲聲乾脆的童聲民謠，也是由遠及近而來。
所有人這才看到，黃牛的牛背之上，躺著一個孩童，孩童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樣子，仰靠在牛背之上，身上穿著一件白褂子，腳上則是一雙小草鞋。
他與牛同來，牛過之地，寸草不生。
而所有人這才看到，所謂的灰白顏色，是因為草根都從地底泛起，而顯露出草坪底部下方的白色一層霜。
“小孩？”覃啟凡滿色緊張。
神秘地裡面的神秘的牛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出現的放牛娃。
單是看著就讓人感覺到心底發涼。
“你好。”
葉月看著前方，望著那已經快要跟前的黃牛和放牛娃，有些猶豫之後，喊了一聲。
但是放牛娃口中還是在唱著那首莫名其妙的童謠，他待在牛背上，不曾去搭理葉月，而牛也忙著吃草，一路牛蹄不曾停。
“這到底是人是鬼啊！”
李漢斌頭皮發麻，神情蒼白：“是人是鬼啊！”
他又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本來他以為神秘地這個地方，遍地都是法器，進來說不定就可以碰到一場大造化。
但是現在處處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息，一切超乎了他的想象，更是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要是可以逃的話，李漢斌現在保準早就想要逃離這裡。
“這怎麼辦？”蔣荷問了一句，看向覃啟凡。
覃啟凡臉色也是難看的厲害，他本想對眼前的牛和娃動手的，但是一牛一娃看上去卻也沒有半點傷害他們的舉動。
況且，現在眼前草場悉數都在退化，一眼望去，入目處都是灰白的顏色，看上去簡直就像是鋪了一層雪。
總不至於現在還一路往前吧？
這條路，看上去，根本就沒有盡頭！
老黃牛背著放牛娃，一路從眾人的身旁走了過去，牛還在不斷地咀嚼，不大的體型之下，好似壓根就吃不飽一般，這一大片無盡的草坪，都盡數歸於牛肚之中。
所有人滿臉警惕的看著那頭老黃牛和放牛娃，放牛娃的童謠還在那裡唱著，聽上去更像是小孩子無聊時候的消遣。
林亦沉默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視線望著那頭牛，總覺得應該在什麼地方見過，可是一下子卻又想不起來。
眼看著放牛娃和黃牛就要遠去的時候，那個一直在牛背上躺著，不曾支起身子來看向眾人的放牛娃，忽而一下子，身子從牛背上立了起來。
他一臉的平靜，稚嫩的面孔之上，毫無半點情緒的波動，更是多有幾分的麻木的感覺。
他的視線沒有在旁人身上有半點停留，反倒是直勾勾的盯著林亦，開口問著：“你不跟來嗎？”
聽到放牛娃的聲音，葉月眾人臉色一變，眼前那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模樣的孩童，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給人一種由衷的冷寂感。
就好像一個小小的身體裡，寄宿著一個不該存在於那處的靈魂。
他的眼神平靜的可怕，乃至於給人一種荒涼和疲倦的錯覺。
“小心。”葉月站在林亦身旁，覃啟凡等人也是全都面色凝重的朝著林亦的身旁靠攏而去。
老黃牛站在原地，牛口還在咀嚼著草，但是或許是因為放牛娃直起了身子的緣故，老黃牛不得往前。
它口中的草已經吃完，便就發出一陣陣哞哞的喊叫聲，像是在催促著放牛娃快點往前，餵它吃草。
“你到底是什麼人！”覃啟凡一聲厲喝。
但是放牛娃壓根就沒看他一眼，始終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直勾勾的看著林亦。
“你不跟來嗎？”
放牛娃再次開口，詢問，聲音中聽不出來他的情緒。
那個樣子，不像是七八歲的孩童，倒像是一個老人。
“去哪裡。”
林亦看著他，與他對視。
“去……”
放牛娃張開口，說完一個字，忽而皺起眉頭，像是在思索，面色不時變幻，時而迷茫，時而痛苦，時而猙獰，時而又有些呆愣。
“來看看吧。”
他又看向林亦，再次開口。
至於去哪，他沒有說。
“好。”
見著林亦點頭，放牛娃又躺靠在了牛背上，在黃牛哞哞的叫聲之中，再次唱起了童謠。
“黃牛娃，放黃牛，牛吃草喲吃不飽，吃不飽草，怎麼辦哦怎麼辦。”
黃牛再次邁起了牛蹄，往前而去，一邊吃著草，一邊搖著尾巴。
天地空寂，唯有童謠和黃牛，行於路間，稍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