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白發拂動
十分鐘，廢掉尚越山。
手段乾脆，血腥，暴躁！
段高陽一身蠻獸之力，比林亦預想中強大的多，更何況剛剛他根本沒有用到林亦給他加持的陣法。
純粹靠著身體的力量扛住了五品指玄尚越山的擊打！
純粹靠著身體的力量撕裂了五品指玄尚越山的雙臂！
斷開的骨節處，鮮血還在流淌，尚越山因為劇痛而蜷縮著的身子尤為悽慘。
廳外之人盡是震撼，腿肚發顫，面色慘白。
此刻眾人，再看那站在廳內，剛剛連說三個公道話語的少年，再無半點嘲笑和鄙夷之色。
單是段高陽那句少主，單是剛剛場景之下，少年身姿如挺，面色不變的從容，單是此番少年雙手背負，渾身上下，彌散而出一股徹頭徹尾的漠然氣勢，足以令人心生高山仰止之感。
“越山！”
孟秀香兀自有些不可置信，她站起身子，搖搖晃晃到了尚越山跟前，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攙扶。
再無以往氣勢的尚越山，被廢去手臂，也便失去了未來爭奪家主的資格。
孟秀香面色慘淡，意識到這一點的孟遙遙，心底更是一片涼意。
“小友，好手段。”
羅四長老坐在那裡，沉默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在經歷過最初的震撼和憤慨之後，歸於平靜，神色中，再次朝林亦看去的目光內，多了忌憚和認真：“現在尚越山已成廢物，不值一提，你今日要找尋的公道，想必也已經拿到。”
“現在，尚越山，孟秀香，孟遙遙，他們和你有什麼恩怨，你盡管去報，我可保證，事後尚家也好，我羅家也罷，自不會追究，如何？”
“不如，坐下來聊？”
羅四長老做了個請的手勢。
“長老！”
聽到羅四長老的話，面色因為疼痛而扭曲的尚越山從牙縫中擠出字來，神情更是瞬間驚懼到不行。
孟秀香和孟遙遙臉色狂變。
“這就把自家養的狗給丟出了門？”
林亦沒有去坐，語氣淺淡：“好歹是養了多年的狗。”
“一條失去了爪牙的狗，留著也是無用，我們羅家從不養閑人廢物，更何況，我覺得我們可以認認真真的談一談。”
羅四長老言辭懇切，此番沒急著出手。
段高陽給他的震撼實在太高，同時也讓羅四長老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眼前站著的少年，他師傅可殺三品指玄羅兵庭，派出了保護少年的是一個看不出半點勁氣，偏偏可以橫拳打死尚越山的男人。
此番手段，不由得羅四長老提高警惕，權衡利弊。
他斷定，跟前的段高陽勢必有著某種特殊的淬體法門，他的存在就和羅四長老身後的四個拳奴的狀態差不多。
不同的是，拳奴不單用藥水和教導以鑄造身軀的功法外，更是經過古武羅家內精心的調教。
可即便如此，羅四長老依然無法確定眼前段高陽和他身後四個拳奴，孰強孰弱。
羅四長老說的輕松，這話落在大廳中其他人的耳中，卻是雷聲陣陣。
已經有人開始考慮著如何去接近眼前的少年，建立關系。
廳外的人，更是視線火熱。
天大的前途砸在了少年的頭上。
“三個公道要了兩個，等我拿完第三個公道，你還能有命坐著，再聊不遲。”
林亦搖頭。
全場寂靜。
“劉哥哥！你就真的這麼狠心，讓你的學生，把我推進地獄裡面去嗎！”
孟秀香面色頹敗，此刻突然想起這件事情，移轉目光，看向坐在林亦身後的老劉頭，面色悽苦，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劉哥哥，當初我真的是迫不得己，你也知道，當年我真的是喜歡你的。”
“但是我必須肩負起孟家復興的責任，這是我出生於孟家，必定要去做的事情，你若是恨我，你只管打罵我，我保證不會還手！”
“還請你讓你的學生，不要牽連到我的家人！”
孟秀香聲音悽婉，一語一頓，眼眶中眼淚打轉，那一聲聲劉哥哥喊出來，落在旁人耳畔，都讓不少人心生憐憫。
老劉頭見著孟秀香那副模樣，坐在那裡顯得有些心痛。
“劉哥哥！”
孟秀香見著老劉頭神情動容，知曉此刻也唯有他出口來，或可保住他們孟家的未來。
尚家在羅家眼中不堪一擊，更別提孟家。
林亦沒開口，段高陽沒動，所有人看著孟秀香，又看向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卻已經淚流了滿面的老劉頭。
兩行清淚從他面龐滑落，這個老頭子現如今內心的情緒，極端復雜。
林亦沒有去催促，也沒解釋。
顧楚傑坐在他旁邊，此刻輕拍著老劉頭的背部，本來滿肚子的憤怒，此刻也是憋了下來。
“劉哥哥，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幫著說句話，讓你的學生高抬貴手，我今晚……我今晚可以去陪你！”
見到老劉頭如此作態，孟秀香知道她在老劉頭的心底還是有些地位的，眼中閃過幾分鄙夷，但是面上卻是顯得極為懇切，更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香肩輕顫。
“別說了。”
閉著眼睛的老劉頭擦了擦眼睛，艱難開口，聲音有些苦澀：“你別說了。”
“那你是打算管了？”
孟秀香聞言一喜，她更多的心思已經變了，孟家的未來無法寄託在尚越山的身上，但是老劉頭的學生既然有這麼大的本事，她若是跟了老劉頭，或許還可讓他的學生，幫著抬上孟家一把。
如此一來，孟家或可當興？
“秀香，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
老劉頭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我這個老師做的很不夠格，不單單是自己沒能耐，還因為任性讓我的學生陷入險境。”
“好在他自個有出息，若是沒出息了，說不得還得被你們一樣，逼著跪下來。”
“我這個老頭，不中用了，既然沒有用，更是不能在這個時候拖了我學生的後腿。”
“善惡應有報，天地自有良心，我們之間緣分盡去，接下來，不管他怎麼對你們，我都不會管的。”
老劉頭說完這些話，扭頭看向林亦：“林亦同學。”
“老師。”
林亦轉過身，看向老劉頭。
“老師謝謝你。”
老劉頭起身，沖著林亦鞠了一躬，頭上白發散亂，輕拂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