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該來的還是來了
面對陳軍候嚴肅的面龐和不合時宜的勸誡，李穆並沒有答應，但也沒拒絕，就好像沒聽到一般，陳軍候挑著眉再次說了兩遍，見到李穆完全沒反應，竟是有些氣急敗壞的走了。
但是半個時辰之後，李穆就知道這句話有多麼的正確了，甚至多麼的有先見之明瞭。
因為整支部隊，浩浩蕩蕩數萬人，開拔了。
李穆從沒見過一片草原放眼望去全是黑壓壓的騎兵，沒錯，全是騎兵，一人一馬或者一人雙馬，載著各種東西，一個個氣勢沖天，場面浩蕩。
而讓李穆更加目瞪口呆的是，自己此刻竟然騎著馬跟在隊伍的最前面，在整個隊伍的前陣！
面前的阿爺同樣騎著一匹黑馬馬，扛著一面遮天蔽日般的土黃色旗幟，上面大約是隸書的字型，李穆沒猜錯應該是個霍字。
而在阿爺兩邊，同樣有著數人撐著只上矮了一截的鮮艷旗子，旗陣前方還有兩排騎兵，李穆在裡面看到了陳軍候的身影，他應該帶著二百名左右的騎兵，時刻圍繞在阿爺的旁邊。
在更前面，自己看到騎著一匹黑馬的霍去病，他此刻穿戴整齊，手持長戟，背背長弓，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身邊跟著諸多的將領。
自己的阿爺，這個所謂的掌旗官，原來是給霍去病撐將旗的人！
李穆只覺得自己渾身過了一遍電，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先不說這全是騎兵的隊伍，就是自己這便宜老爹竟然是撐將旗的事情，簡直就是令人熱血沸騰的場面。
因為此刻將旗竟然不是在隊伍中間，而是在隊伍的最前面，李穆趴在馬背上稍稍的往後看了一眼，背後是一支龐大的隊伍，同樣旌旗招展，土黃色的旗幟和上面用玄色色繡出來的字型看著讓人十分的壓抑，李穆本還想看看後面的騎兵有多少的，胯下的黑馬卻是在一個小土包上走過，一仰一俯間差點沒讓李穆栽下去，李穆不得已連忙回頭抓著馬鞍趴好，雙腿緊緊的夾在馬肚子上。
此刻李穆有些後悔剛剛將能量點用來學執旗術了，剛剛就應該點騎馬術，誰知道這入門級別的騎馬術就是讓自己能夠輕巧的上馬，而沒有讓自己學會如何騎著馬穩穩前進。
而且這漢朝馬匹還沒馬鐙，腳下空空的，這大馬只要稍稍往哪一邊偏了一下，李穆就隨時都可能往地上一頭栽下去。
“武家小子，挺直溜來，趴在馬脖子上算什麼個事！”這時候旁邊的一個旗手看到了跟在武三背後李穆，當即喝道，這一聲讓李穆扭過頭來，武三也在這時候看了過來。
只見他偏過馬頭，然後緩緩的和李穆的馬並排前行，一雙小眼睛陰沉的掃來，李穆喉頭一緊，連忙直起身子，盡力讓自己顯得直溜些。
“雙腿不要夾的太緊，小腿彎一些，韁繩別攥太緊，馬頭低下去的時候就後仰點，抬起來就往前靠點。”
武三罕見的沒有說李穆，只是扭過頭看著李穆，然後一邊騎馬，一邊教李穆矯正騎馬姿勢。
李穆也聽著武三的說法盡量放鬆點，肌肉放鬆下來一點，果然覺得面前的情況要好了些許，頓時向武三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武三眼睛掃了一遍李穆，然後見到李穆除了配了一把環首刀便什麼也沒有了，便當即指著李穆的右手說道。
“右手鬆開韁繩，握拳屈在肋下。”
聽到這句話的李穆頓時一臉驚訝，自己現在可是兩隻手抓著都不一定穩，他竟然要自己松一隻手？
李穆投去不解的目光，卻是和武三冷厲的目光對上，李穆頓時不敢說出心裡的想法，轉而老老實實的將右手慢慢放開，然後緩緩的放在自己的右肋骨下方。
可等做完這個動作，李穆卻是驚訝的發現自己沒有半點生疏，甚至覺得這個動作自己學過，然後立馬意識到這應該是自己學到的那個執旗術的緣故。
而看到李穆這熟練的動作的武三也不禁愣了一下，臉上也露出個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個動作自己和他說過一兩回，剛剛只是想看看他在馬上的情況，他這倒是做的有模有樣了。
武三心中頓時有些欣喜，看著李穆的眼神倒也是和善了一些，讓李穆保持住，然後看了看周邊的情況，對著李穆說道。
“憨娃，沖鋒的時候壓低身子伏在馬上沖就是，不要勒馬停，陳軍候應該和你說了要領，不要直往前沖，也不要去兩側，就在這大隊伍之間，明白嗎？”
李穆再一次聽到了有人對自己說逃兵的法則，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便宜老爹，當即也不禁有些詫異，連忙問道。
“阿爺，你為什麼也這麼說，我們這裡有這麼多人，難道還有什麼危險？”
武三聽到李穆這句話，卻是頓時有些不屑，看了看四周，然後再小聲厲喝道：“你個毛娃子懂啥，這部隊沖鋒起來你以為是好玩的，還有那匈奴的箭法，人家從小就騎馬挽弓，那個準頭，你敢冒頭他就敢射到你頭上來。”
李穆聽著武三這麼講，咧著嘴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當下小聲的對著武三說道。
“阿爺，你這樣說算不算動搖軍心啊，霍將軍不會罰你嗎？”
武三被李穆這麼一反嗆，一時語塞，然後兩隻眼睛瞪得和銅鈴一般對著李穆，慍怒的說道：“你個憨娃，敢這麼說你阿爺，皮又癢了？！”
李穆脖子一縮，嘿嘿笑了兩聲扯著馬往旁邊挪了兩步，這時候武三卻是一臉得意的再次說道：“你小子也別總把霍將軍想的那麼嚴厲，霍將軍年紀雖然小，卻是以德服人，咱們這些人最服的就是霍將軍。”
李穆一聽武三說到了自己希望聽到的東西，當即豎著耳朵，不過臉色還是有些疑惑。
武三也看到了李穆疑惑的表情，當即伸手指著前面不遠處霍去病的位置，對著李穆說道：“看到那些剃光了鬢角，扎著辮子的漢子嗎？那都是匈奴人，他們現在可是鐵了心的跟著霍將軍討伐匈奴單於，咱在這漠北就沒有迷路過！”
“那些人是匈奴？！”李穆聽到這個訊息頓時有些詫異，這樣的事情歷史教材上可沒有提到，原來這霍去病打匈奴，帶著的還是匈奴兵。
這究竟是做了什麼才能降服對方，讓對方心甘情願的倒戈。
李穆心中震驚無比，看了看霍去病的方向，扭過頭來正準備再問問關於霍將軍的事情，卻是見到武三突的握緊了軍旗旗桿，整個人的目光看向遠處。
順著他的目光，李穆也看到在面前遠處茫茫草原上，正有幾騎輕騎奔來，霍去病向後一抬手，旗幟揮動，後方鼓聲頓時緩慢響起，旁邊的武三此刻將插在馬鞍一側的旗桿抽出，雙手握著杵在地上。
李穆見到周圍的騎兵紛紛停下，也趕忙學著旁邊的旗手輕輕抽動韁繩，讓馬停了下來，然後仰著頭向前面看去，見到那幾騎輕騎之中有人來到霍去病面前，正在說著些什麼。
李穆倒是很好奇這樣的場面，當即東張西望，看著周邊浩浩蕩蕩的騎兵隊伍，武三的聲音卻是再次傳來。
“憨娃，趕快挪到一邊去，記著阿爺和你說的話，沖鋒的時候不要勒韁繩，跟著隊伍往前跑，伏低身子，一定要死死的抓著馬鞍和韁繩嘍，千萬別摔下馬！”
武三說完這句話，便雙腿一夾，他胯下的黑馬便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一眾旗手中間，手中持著的五米高軍旗穩穩的握在一側，在整片騎兵中十分醒目。
李穆張嘴要問武三怎麼了，旁邊的一個騎兵卻是走上前來，二話不說拉著李穆的韁繩拽著往旁邊挪出了旗兵位置。
“小子，陳軍候讓我看著點你，別亂沖，馬上就要打仗了。”對方松開韁繩後對著李穆說了一句，李穆的腦中頓時猶如一道閃電劃過。
打仗了。
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