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交戰
生水風波並沒有對李穆帶來什麼影響，那一時的沖動也只不過是因為對於武三和霍去病的關心。而霍去病出乎意料的寬容也讓李穆此刻對於這位歷史名將頗為崇敬。
不過當李穆穿戴齊整跟著隊伍出發，進入旗陣之中後，李穆也覺得自己的動作對阿爺影響不好，想著去和阿爺解釋一下。但是等自己靠近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臉色冰冷的阿爺。
這種冰冷和上回他在隊伍行進中教自己騎術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這是一種十足的冰冷，看不到任何感情的波動，讓李穆心裡猛的一跳。
李穆現在可是很明白自己能夠跟著隊伍一起走的緣故，就是因為是阿爺的兒子這個身份，除卻了這個身份，自己估計連個兵都算不上，要是阿爺因為這兩次自己的魯莽行動而對自己死了心，甚至想著不認自己這個兒子了……
那麼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踢出去，踢出這裡，便踢出部隊，自己將變成一個普通的漢民，也將不得不和押解隊一同往回走。
那自己這唯一的希望也就到此破滅了。
想到這裡李穆沒來由的一抖，李穆也決心不能坐視這種情況的發生，當即也是行動了起來，腆著臉策馬跟過去，對著武三誠懇的說道：“阿爺，你……沒有生我的氣吧，這都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犯了。”
李穆盯著武三說道，但是武三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阿爺……”
李穆還想再說幾句，武三卻是雙腿夾了一下馬肚子，往前走了幾步，李穆一下子沒跟上去，被前面的其他旗手擋了路。
李穆再喊了一遍阿爺，但是依舊沒有看到武三回應，頓時急的有些抓耳撓腮，可是卻又什麼都做不了。
“李禾，你放心吧，出發前武旗官還和我說了要好好護著你，跟著我一樣安全。”一旁跟上來的孫狗子還以為李穆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當即拍胸脯保證。
而看著對方的麻子臉，李穆頗是有些神情不悅的扯了扯韁繩，騎著馬走到了另一邊。
整個漢騎兵隊伍在寬廣的草原上前進，颳起的北風雖然不冷，但是卻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呼嘯的風聲貫耳而過，整個隊伍都有些不齊整了，但還是在號鼓下繼續往前走。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去，部隊才在一處寬闊的地方扎營，一夜風刮不停，李穆本想等著武三回來和他解釋一下，卻是迷濛中昏昏睡了過去，等到醒來，自己身上蓋著毛氈，部隊也要重新開拔。
兩天的連續行軍，部隊因為都是騎兵，速度倒還算很快，李穆估摸著兩天大概走了百來公里，主要是這些馬匹大都精良，而且行軍大多是慢行，並且還有悉心關照。所以整個部隊的情況還是不錯的。
李穆這第四天的早飯是在馬上解決的，等太陽過了中午，突然有人喊道前面有河，李穆跟著看過去，果然發現前面的草原上一條細小的河流正流淌著，不時還能看到些許翻騰起來的白浪。
李穆也知道了這是弓閭河的一條支流，過不了多久就要跨過草原了。
部隊立馬原地修整，馬匹和人輪番上前喝水，喝了幾天帶著怪味的水，李穆也當即灌了個水飽，再將水囊一一裝滿，休息了片刻，喂戰馬吃了點精料，部隊又再次開拔。
連續兩天多的行軍，對於騎兵來說壓力是很大的，坐在馬上的李穆也感覺自己大腿內側似乎被磨破了，只要一有顛簸就有刺痛感傳來，李穆也只能強忍著，等著扎營的時候再好好看看。
但是世事多變，部隊行進到下午四五點的時候，突然密集的號鼓聲響了起來，李穆也看到了前方不遠處阿爺的將旗搖動了起來。
沒想到這時候戰鬥竟然突然來臨了。
李穆見著隊伍開始沸騰起來，胯下的戰馬也開始小跑起來，連忙做好準備，因為新學了馬術，此刻李穆直著身子騎馬往前沖倒也不是什麼難事了，見到周圍計程車兵張弓搭箭，抽刀立戟，李穆也趕緊把自己的環首刀抽了出來。
人級環首刀術給了李穆幾個揮刀格擋劈砍的招式，並且還有種莫名的熟練感，感受刀柄握在手中，李穆才感覺心中安定了不少。
而此刻借著火紅的太陽，李穆也看到了在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條長長的黑線湧動，同時一股低沉的號叫聲傳來，這是要準備接戰了。
霍去病一馬當前，武三執旗在後，身後更多的騎兵猶如潮水一般開始湧動，那方的匈奴人數也不少，黑色旌旗飄揚，從天際線處沖來，同樣浩浩蕩蕩。
廝殺聲甚至在未接觸的時候便響起了，李穆跟在旗兵隊後邊，身邊的人已經開始拉動弓弦，弓弦緊繃發出咯吱的聲音。
太陽從李穆的左邊投射火紅的光線，將整個隊伍的一側渲染的赤紅如火。
下一刻嗡嗡聲此起彼伏，但是李穆也在下一刻聽到了呼嘯聲，箭矢拋射羽翼劃破空氣的尖嘯聲愈發刺耳，李穆握著刀，只覺得後脖頸發硬。
悶哼聲立刻就在周邊響起，李穆左前側一個旗手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後仰，從馬背上往後倒去。
李穆從他的身邊經過，兩個人的目光在短瞬間對視，李穆看到了他胸口上的箭矢，而這時候對方手中的旗子向著倒來。
也不知那裡來的勇氣，李穆伸手撈過旗子，卻是見到那個人消失在了馬蹄之下，乾嚥了一下喉嚨，李穆將手中的環首刀插回刀鞘，右手拿起這桿兩米左右的旗子隨著隊伍往前沖。
周遭的喊殺聲激烈起來，李穆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此刻清醒無比，並且心跳加速，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旗子便大喊了起來，胯下馬匹速度也逐漸加快，遠處的匈奴已經可以看清面容。
那些匈奴遠遠的張弓搭箭，拋射的箭矢猶如雨下，李穆執旗往前時都頓覺自己右手臂一痛，望去卻未見箭矢蹤跡，便扭頭繼續沖鋒。
匈奴雖然接戰，但是大多不直接沖鋒，反而是用箭矢襲擾，漢軍騎雖有損傷，但是整個隊伍前進的速度越來越快。
周遭全是馬蹄聲的踢踏聲，李穆聽不清任何人的話語，只能在冥冥中聽到後方擂鼓的聲音，鼓聲急促，從未間斷，一身熱血也似乎在此刻調動起來，面前的敵人彷彿瞬間就將消失在自己的馬蹄之下。
那些抵近的匈奴見到浩浩蕩蕩的騎兵隊伍沖來也有些慌亂，雖然還在引箭，但是已經播轉馬頭，妄圖分到兩側，暫時不與漢軍短兵相接。
但是漢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狂奔的馬匹在頃刻間抵近了對方，四周多面旗幟揮動，又是兵分三路，強行攔截住對方。
李穆身子一傾，便是看到霍去病帶領的人馬直接從中間突入，自己本是在旗陣中，此刻卻是離著他們又有了一段距離，而且看樣子又要分流到另外一邊。
李穆心中卻是立刻做出決定，扯了下韁繩，馬匹偏轉跟上，但是自己前方也已經與匈奴接敵，前面的兄弟手中長戟下壓，右手往前一突，頓時整個人一頓，似乎要向後仰。
李穆正好在背後，左手一推穩住，掠過對方，看到他手中那柄刃口極長的長戟已經透過匈奴甲冑插進了他的胸膛。
李穆第一回看到鮮血順著桿子流下來的場面，剛剛的熱血頓時有些冷卻，瞪大了眼珠，全然沒注意自己面前的危險。
“李禾！小心前面！”這時候李穆背後傳來一聲大喊聲，李穆立馬回正頭，正好看到一個匈奴手持彎刀縱馬砍來，心中一震，腦中的知識卻是湧上來，長旗斜持，直接捅到對方的身上。
旗桿頂部的尖刺借著馬匹沖鋒的速度撞進他的胸膛，李穆看到那個匈奴的面色一滯，下一刻痛苦無比。
而旁邊一騎豁然掠過，那面容痛苦的匈奴瞬間倒下馬匹，身首分離。
“別停！跟著往前沖！”孫狗子在前大聲說道，手上斜提著的環首刀刀尖滴下一顆鮮紅血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