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自己的選擇
“還記得我們在醫院門口看到的那對情侶麼
他們死了。
一個月前就死了……”
……
生活就像是一個圓，越臨近終點，也就越接近起點。
當你認為事情已經結束，回歸平靜的時候，現實總會給你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只是這個驚喜對你來說，可能不是那麼友好。
不過現實才不會管你，只要它開心就好。
當時或許是在想著醫院門口的地面上為什麼會有血跡，也可能是在考慮晚上回去後是喝咖啡還是喝冷茶。
總歸，羅無並沒有發現那對情侶的特殊。
但這不正常。
羅無對鬼物的感知是一種本能，哪怕他陷入沉睡，也不會被影響。
“賓館的服務員昨天去打掃房間，發現兩人的屍體疊在浴缸裡。兩人身上多處腐爛，浴缸裡的水已經泡成濁黃色。經法醫鑒定，兩人已經死了二十天以上。”姜江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是根據監控錄影和前臺的口供，這兩人一直到前天晚上，都有外出走動的記錄。事務所已經把錄影毀掉，知道這件事的人也打點好了。”
姜江的聲音在發抖，哪怕跟著羅無在醫院中“激情一夜”，但他還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想一想。
或許現在他的身邊，就有一群鬼魂正飄蕩在四周。
你永遠也不知道，在你悄悄的做著一些私密羞恥的事情時，你的身邊會不會有一個或者一群“人”正在觀看現場直播，或許還會互相討論著一些學術上的問題。
當你在公交車上遇到一個帶著口罩的美麗女子時，你也不會知道她的口罩下面是熱辣性感的紅唇，還是腐爛流著膿水的裂口。
羅無看著桌子上擺著的資料，陷入了沉思。
“果然，還是喝咖啡吧，換換口味。”
想通了，羅無拍了拍手，起身從立在墻邊的櫃子中拿出一罐咖啡自顧自的泡了起來。
咖啡就是普通的速溶咖啡，是
之前羅無在逛網站的時候看到的。
商家各種打折促銷帶血虧的，只需幾十元，就能買上一整罐。
童叟無欺，絕不騙人！
那時候羅無才剛剛接觸到網購，也不懂裡面的小道道，好奇之下就買了。
有些膩人的香氣伴著一縷白霧鉆進鼻腔，羅無把咖啡放在一旁冷卻，又重新拿起了故事錄提筆躊躇起來。
自己最近好像和繩線一類的東西很有緣分。那團紅絲線才剛剛被陰司鎮壓在黃泉下，這又有一個...嗯，鬼偶師？
陰司的管理力度不行啊，讓這麼多東西在外面亂竄。
“先生，您怎麼看？”姜江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追問起羅無。
“不看。”
羅無很懶，特別懶。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一直躺在這椅子上等到世界滅亡的那一天。
如果不是那紅衣女子懟到了自己家門口，羅無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醫院這一行，也只是因為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
不要說什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羅無並不是個好人，甚至本質上就是常人嘴裡的惡魔，而且還是惡魔中的boss。
比起拯救世界什麼的，毀滅一切才是他正確的畫風。
姜江還想要說什麼，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嗯？哦哦...好的，我馬上就來。”
電話那頭似乎很著急，姜江結束通話電話後急忙收拾好資料起身：“先生，爺爺有急事喊我回去。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嗯。對了，有後續了可以過來給我講講，解解悶。”羅無道。
“好的！下次我再來看您...嗯，順便給您帶點咖啡過來。”姜江頓時笑了起來。
羅無伸手碰了碰杯面，嗯，咖啡還是有點燙。
自己只是單純的好奇事情後續，並不是想要幫忙。
對，就是這樣。
……
老道現在內心很忐忑。
當姜江這個唯一的“小白兔”離開後，整個典當行裡就只剩下他一個活人。而且，他還是個除鬼的道士。
這麼多年，在他手裡魂飛魄散的鬼魂數都數不清。
他現在就像一隻貓鉆進了鼠群裡，本想大餐一頓，但是卻發現這群鼠是澳大利亞袋鼠。
敢動麼？
不敢動。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羅無好奇道。
“林正華。”提到名字，老道突然坐直了腰桿，眼睛宛如冒著精光。
“林家？”
“對。”
“林家不是已經滅門了麼？”羅無輕聲道。
“幾百年前，家主舉全族之力去剿滅一個強大的鬼物。然而，代價是那一代的先輩近乎死絕，但還是有少許的血脈被儲存了下來。家族經過這麼多年的休養，到了現代才恢復了些許元氣。”
老道看了眼羅無，他想問羅無為什麼會知道林家的歷史。
但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的特殊，也就沒有開口。
“那鬼物呢？”
“跑了。”
“你和其他的道士不一樣。”
咖啡終於冷了，羅無端起來抿了一口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又把咖啡放了回去。
“沒辦法，被逼無奈，只能自己尋一個出路。”
老道嘆了口氣，枯瘦的手臂不自覺地攥緊，青黑色的血管在輕輕的蠕動，又很快平復下來。
能夠瞞著陰司在人間開這樣的一家店鋪，或許能有辦法……
“你很聰明。
但是，你應該聽過一句話：聰明反被聰明誤。”
指尖輕叩桌面，發出輕咚地響聲。
羅無只能替老道點到這裡，其他的，還是要老道自己來選擇。
“謝謝先生。”
老道鞠了一躬就離開了。他沒有多說什麼，也沒必要說什麼，兩個人的心裡都很清楚。
……
大門被重新關上，典當行裡的溫度降了下來。
房間的角落中有幾道黑影閃過，地面上傳來噠噠噠的敲擊聲，數不清的低語聲響起。
典當行裡的一切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喵。”
暹羅貓從扳指中鉆出來跳到羅無的桌子上，輕輕躺下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貓咪的發色比上一次顯得更加有光澤，藍色的瞳孔冒著奇異的光芒。
“連你也找不到麼...”
羅無伸了個懶腰，伸手端起杯子，僵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的確不騙人，騙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