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吊起來的繩線
“羅先生，他不是人。”
姜江一直以為這句話裡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但是現在他明白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羅無，真的不是人。
“淦！老道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老道啐了口唾沫，果斷咬破自己的指尖。鮮血沾在符紙上，棕黃的表面泛起陰暗的綠光。
符紙瞬間燃燒，墨綠色的火焰飛起湧到羅無的身邊。
噗呲。
然而，火焰還未觸碰到羅無的身體，就在空中熄了火，紙灰飄飄蕩蕩的沉入血潭中。
老道倒吸一口冷氣，握在腰間的手抖了起來。
“嘶，完了，是個大傢伙。”
“啊！”
女鬼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她的身體上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鮮血崩流而出，在血譚中游動著沖向羅無幾人。
老道低罵一聲，從血馬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然後側過身，背對著羅無兩人把裡面的東西一飲而盡。
“管好自己！”
老道站在那裡微微彎下了腰，壓抑詭異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猛地掙脫開血手的束縛，枯瘦泛青的手臂插進血譚中攪動，“嘩啦”一聲從血譚裡抽出一條“血蛇”。
血蛇瘋狂的掙扎，身軀纏繞在老道的手臂上，一口咬了下去。
然而，老道卻彷彿沒有感覺，變長的指甲狠狠的抓進蛇身，將它撕扯開來。
撕裂的蛇肉化作一灘血水，噗通落進血譚中。
“汩汩汩。”
血譚躁動起來，本來沖向羅無和姜江的幾條血蛇突然調轉了方向，回頭撲在了老道的身上。
蠕動的鮮血順著老道的雙腿爬滿了他的身軀，如蛆附骨。
“糟糕！我……”
老道還未說完，就跌倒在水潭裡。僅僅幾秒鐘，就成了一具“血屍”。
“你給我一張符，我救你一條命。劃算。”
羅無甩出一縷黑氣鉆進“血屍”中，只要老道不自己去作死硬撐，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至於一旁的姜江，女鬼根本就懶得理他。
破碎的缽盂在此時發出微弱的光鍍在姜江的身上，老道給他遞過去的符紙在獵獵作響，彷彿下一秒就會點燃。在他的背後，還有一縷黑氣在衣領中若隱若現。
唯一遊走在他腳下的一條血蛇，在轉了幾圈還無從下口後，便將目標投向了被血液吞噬的老道。
遊走前，還不忘朝著姜江吐出一口血水，吐在他的衣服上。
血蛇：呸！
“不過都是假象。”
羅無眨眼間，瞳孔變成銀白色。
一條條血蛇撲在羅無的身上，宛如虛影一般從他身上穿過去，又重新落進血譚中。
而在羅無的視線裡，沒有成譚的血水，也沒有遊動的血蛇，只有一個渾身浴血的女鬼吊在半空中，在死死的盯著自己。
女鬼的臉色猙獰無比，身體在不斷的抖動，似乎在抗拒著什麼。
她的頭上，那根繩線猛地繃直，將女鬼的頭顱緊緊鎖牢。
“噗。”
胸前一陣疼痛，羅無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一條手臂穿透自己的胸膛，不停的左右扭動，讓傷口更加的不堪。
鮮血汩汩流出，還在跳動的心臟被一隻蒼白的手抓住，伴隨著窒息感緩緩捏緊。
扭曲！癲狂！
浴血的女鬼不知何時貼在了身後，而遠處的那隻“女鬼”則嘩啦一聲融化成血水，注入血譚中。
羅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幻象中又套了一層幻象，有點意思。不過，這可不是你這種揠苗助長出來的厲鬼能做到的。”
剎那間，濃鬱的黑氣噴薄而出，將女鬼籠罩在其中。
“撕裂胸膛的痛感模擬的倒有模有樣。
窒息感拿捏的也剛剛好。
只可惜
我這具身體裡沒有血啊。”
沒有被貫穿的胸口，沒有汩汩流出的鮮血，也沒有被挖出來的心臟，剛才的那一幕也是幻象罷了。
羅無冷笑一聲，轉身抬手抓住女鬼的頭顱，黑氣灌進她的嘴巴里，瘋狂的湧入“體內”。
一些黑氣爬上女鬼頭頂的那條繩線，往天花板上飛去。
繩索瞬間繃斷，剝落的絲線在空中燃燒成灰，僅剩的小半截迅速的縮回頂樓消失不見。
黑氣在女鬼的體內橫沖直撞，鼓起一道道黑色的“蚯蚓”在女鬼的表面蠕動著，不斷地漲大又漲大。到最後，甚至可以透過薄如透明的“皮表”，看到黑氣在她肚子裡的行動軌跡。
終於，一聲輕響，女鬼爆炸開來。
漫天的黑色碎片被黑氣匯聚到一起，變成一個眼珠大小的小圓團。
只不過這個圓團上，有一抹不起眼的紅色。
羅無伸手接過圓團並沒有直接吃掉，揣進了口袋裡。
樓頂的那個東西在發現對付不了自己後，第一時間就斷掉了繩線並抹去了自己所有的氣息消失不見。
這女鬼被對方“玩弄”了這麼久，或多或少的也沾上了一點氣息，等回去後，倒可以麻煩小八幫忙找一下。
嗯...最近辛苦小八了，到時候就給它當零食吃了吧。
……
女鬼已經被羅無解決掉了。
老道早就已經脫力昏迷過去，而姜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嚇暈了。
羅無沒有直接叫醒他們，而是一個人來到了頂樓。
門鎖銹跡斑斑，推開門，一陣灰塵灑落在羅無的身上，惹得一身臟。
天臺上，半截斷裂的繩線落在地面上。在繩線的旁邊，還有一個穿著工裝、戴著黃色安全帽的“人”被捆綁起來扔在那裡。
“切，還知道給我賠罪。”
……
……
堰豐賓館。
這家賓館距離堰豐私立醫院並不遠，當初賓館的老闆發現了商機，買下了這塊地。
在醫院建立後，絕大多數來探望病人的家屬和朋友為了方便，都會選擇在這裡住宿一夜，生意好的不得了。
在醫院停止使用後，賓館也跟著走進了低谷。
這兩年也就因為價格足夠便宜，才能吸引到一些年輕的小情侶來這裡談談“女媧造人”的偉大事跡和幾個億的小專案。
此時。
兩道人影肩並肩地站在天臺上，朝著醫院天臺的方向默默看去。
“你說，他發現了沒有？”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