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欲蓋彌彰(五)
不知不覺，距離上一次的探視已經過去了五分鐘的時間。
而孟宇在聽見了隔壁傳來的異動之後，也毫不猶豫的抽出了看似鋒利的西式廚刀，腳步輕移，邁向了洞口所在的方向。
直覺告訴他，隔壁進行探視的人，在發現了洞口之後一定會下意識的朝裡面張望。那段時間是對方警惕性最低的時候，也是進攻的最佳時機。
所以，他要抓住這個機會，給予對方致命的一擊。
孟宇的身體緊靠墻壁，雙腿張開正好跨在了洞口的兩邊，而後他彎下身子，透過胯下看向了洞口，耐心的等待著。
兩秒鐘後，那張熟悉的臉再度出現，豹子頭正好填滿了個洞口，誇張的樣子有些滲人。
孟宇沒有猶豫，握著武器的右手幾乎在看見對方的同時向內刺去。西式廚刀的形狀和長度剛好可以完美配合他的動作，足以造成巨大的傷害。
嗤——
伴隨著濺射的聲音，綠色的血液噴濺在他的臉上，溫熱粘稠。不過，他沒有時間去擦拭，而是更加奮力的攪動起了手中的廚刀。
溢位的血液已經浸潤了他的手指，隔壁也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哀嚎。
孟宇的心中並沒有任何惡心或是異樣的感受，在命中目標的同時，他奮力一拉，將廚刀從對方的眼窩處拔了出來，帶著鮮血的廚刀在離開之時傳出了不小的凝滯感。順勢還甩出了一顆眼球。
沒有控制好力度的孟宇，也險些因此摔倒。
不過，情況緊急，第一次傷人的孟宇根本來不及喘口氣，去適應眼下的狀況，就聽見了隔壁傳來了一聲吼叫，緊接著就是一個人的聲音。
“趕快，撞開墻壁！別讓他跑了——”
這句話的出現讓孟宇的腦袋再次感受到了一陣劇痛，緊接著，回憶再度湧現——
“站住，別跑……”
畫面中，自己的嘴裡不斷呵斥著這句話。
他前方則是一道急速奔跑的身影。
盡管孟宇並沒有見過對方幾次，但透過背影，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人正貫穿整個副本劇情的男孩。
“呼……呼……”又跑了一陣，畫面中的男孩終於停下了腳步，靠在了一棵大樹上，“行啊，我可是校體育隊的種子選手，你居然能跟著我跑這麼久。”
“哼！小屁孩，勞資退役之前，都是十公里的訓練。”說完這話，孟宇的視角中，自己就伸出了手抓向了男孩，“跟我回去，別等我動手。”
男孩似乎是沒了力氣，也不掙扎，任由孟宇將他逮捕。
不過，他仍舊是十分鄙夷的說道：“幫那些禽獸做這種事情，難道錢就讓你丟失了責任和正義了麼？”
在男孩的質問聲中，回憶中的畫面再次發生了轉變，來到了一間教室之中。
室內，男孩正躺在一張電療儀上，四肢被鎖死，太陽穴處連線著儀器。
“這孩子……這麼小也要電麼？”畫面中的孟宇用毛巾捂著男孩的嘴，面色有些為難的朝著一名身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問道。
“電啊！給他電啊！點麼家長就給錢了啦！你跟錢有仇伐啦！”
……
回憶中的畫面在中年男人囂張的語氣下結束，取而代之的是陣陣轟鳴。
適才的回憶影像，對於孟宇來說最少過了三分鐘的時間，但似乎在遊戲中只不過是一呼一吸而已。
開什麼玩笑？
這身份轉變的有點快啊！
看著眼前即將倒塌的墻壁，孟宇有些呆滯的張了張嘴巴。
他本以為自己會是一個正面角色，人們將在他的帶領下消滅罪惡。
卻沒想到，他自己居然也是罪惡中的一員。
不過，影片的最後，似乎自己還尚存一絲人性。這應該是讓自己落入了這步田地，所留下的伏筆。畢竟，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壞人變好的下場都會很慘。
孟宇的腦中飛速轉動，面前的墻壁也被破開了一個窟窿。
一條粗壯的手臂破墻而出，重重打在了孟宇的胸口之處。
在大力的反彈下，孟宇就像飛出鞦韆的孩子一般，倒飛出去。在空中時，也噴出了一大口的鮮血。
這一擊下去，孟宇的生命值驟降48%。
但還好，劇烈的疼痛並沒有摧毀他的理智，即便是摔落在地，他的手中也依舊握著廚刀。
“咳……呸——”
吐出了口中的湧上來的淤血，孟宇站起身來。
也就在這時間，一隻長滿胸毛的豹頭怪物從墻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不過，看它的樣子，似乎還不如孟宇。
大片的血液已經染紅了它的身上的迷彩服，一隻眼睛，以及半邊臉也都被劃破，鮮血不停的向外湧出，模樣十分悽慘。
怪物的出現並沒有讓孟宇的行動出現任何的凝滯。
當然，這樣的危機關頭他也不敢放鬆下來。
孟宇用空閑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腳下朝著與對方受傷的眼睛相同的方向移動著。
面對這種非人型的怪物，孟宇顯然是無法硬剛，只有靠著視覺的優勢他才有機會勝出。
不過，豹臉人顯然並不想給孟宇這樣的機會。
在孟宇有所異動之後，它也做出了反應。大喝一聲，朝著孟宇撲了過來。
這番沒頭腦的舉動，給了孟宇很大的機會。
他抓起身邊的一堆破爛衣物，朝著豹臉人僅剩的那一隻眼睛的方向扔去，不過身體卻是朝著下放蹲去。
衣物的下落很輕易的吸引了這只“畜生”的注意，而孟宇也在此時將手中的匕首刺向對方的跟腱處……
在剛剛硬抗了對方一拳之後，孟宇就得出了很重要的結論——
比力量，那就是找死；比速度，自己只有三級的水平，也並不佔優。
所以，嘗試著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才是最佳的方案。
剛好，透過洞口的一次完美偷襲戳瞎了豹臉人的一隻眼睛，讓對方直接陷入了半殘的狀態，這就讓他的計劃施展的更加順利。
嘶——
咚——
腳筋被挑斷，豹臉人直接單膝跪地，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不過，這還沒完。
孟宇在對方跪地的瞬間一躍而起，自上而下，勢如破竹，將廚刀插進了豹臉人的另一隻眼睛。
劇烈的疼痛以及身體的變故，讓豹臉人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而這也不過花了孟宇不到二十秒的時間。
“嚯！我居然有這樣的反應速度，看來遊戲裡我的身體素質增強了不少。”
孟宇顯然有些不敢相信，剛才的一切是僅憑他一人之力做到的。
不過，危機似乎並未解除。
在說完這話的下一秒，孟宇的眼睛突然間轉向了破損的墻面處。手中的廚刀也護在了身前。
從那裡緩緩走出一人，正是在上一段回憶之中，與他對話的中年男人。
“別別……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來人似乎並沒有什麼戰鬥力的樣子，但這也沒有讓孟宇放鬆警惕。
“你到我這來，不就是為了掙工資，賺錢的麼……我們兩個，沒有理由決裂的……”
“我給你的待遇，難道不好麼？”
中年男人接二連三的質問讓孟宇微微一怔，但隨後他就明白了副本之中設計這段劇情所隱藏的意思。
“果然是簡單難度的副本。”孟宇嘴角一勾，緩緩說道：“我來這……是為了……錢吧”
說完的下一秒，他就接收到了系統的回應。
“主線任務以完成，副本結束，您已通關，將在一分鐘後自動退出副本。”
聽到了系統語音提示的結束，孟宇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而面前的中年男人在聽到孟宇的話之後卻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家長為了讓孩子聽話，我們為了賺錢，這不是一舉兩得麼。”
“再說，我們不過就是用的手段重了些而已，又沒出人命。”
“就算出了人命，那我們也是……簽過合同的嘛。”
男人見孟宇沒有理他，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拿了錢，覺得內心不安想主持正義。但結果呢……我還不是好好的站在這……”
“是……學校是被封禁，但我還可以開個學堂、教育機構，換湯不換藥的嘛！”
孟宇沉默了，他沒有說話，而是想到了更加嚴重的問題。
如果……遊戲中的副本真的是根據無數玩家的記憶生成的話，那麼是不就代表著，現實中真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他搖了搖頭，耳邊響起了即將傳送的倒計時。
“正義？遲到的正義算不上正義。何況……我願本的立場也並非是站在正義的一方。
“誠然，後面的我似乎是良心發現，打算做些什麼來挽救一下自己走上歧途的內心，但終究這條路還是失敗了，並被你們關了起來。”
孟宇說到這裡，嘿嘿一笑，“或許你說的沒錯，事及金錢，對與錯就顯得無足輕重……”
“但至少，那時的我還心存在著仁義道德。”
嘴裡說著，孟宇的腳下飛速移動，身體已經繞到了BOSS的後方。
“事到如今，任務已經結束。就算我再想做什麼也已經於事無補……”說到這裡，孟宇的雙手已然合十，四根手指齊齊伸出，“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三個字……”
“千年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