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九十四章 本我照天功
一剎那，天旋地轉，無數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聽到了遙遠之外的聲音：“天道之有予，吞吐百川，古映之地和，仿上聖而為…天道之不予，化氣歸納……躍星空而臥…善通人和…吞吐百川…躍蒼茫而臥…”
始祖經義，陸隱一拳轟向大地，周邊震動，再睜眼，還在禁地，四周還是那些大樹。
那些果實也還在。
真武夜王他們的影子站在四周，那是自己的因果。
陸隱額頭汗珠滴落，差點，差一點點自己就走火入魔了。
一口血吐出，陸隱面色煞白，捂住心臟坐下，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因果。
自己不斷嘗試因果，終將迷失在因果內。
若非同樣的話提醒自己，自己，或許將永遠離不開這禁地，更不用說抓住因果的脈絡。
他算是理解星蟾不斷大喊著“太姥姥”，不斷吐血的原因。
這禁地，可怕。
遠處，時間的霧氣內，一道人影走出，陸隱看去，身體一震，再次吐血，揪心的劇痛傳來。
那是龍夕，懷中抱著小小玄。
他們，是因果選擇的一次嘗試，最終也出現在陸隱面前。
陸隱難以承受，猛吐出口血，他渴望帶走龍夕與小小玄，那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陪著自己在因果中迴圈，自己卻抓不住他們。
因果，因果，陸隱喘著粗氣，望著地面，面容苦澀。
如果這就是永生之路，這條路，自己真的走不下去了。
永生之難，難於上青天。
所以永恆他們才要重啟宇宙踏入永生，盡管會令宇宙生靈被毀，卻是對於他們來說，最小的代價，最自私的代價。
陸隱握緊雙拳，他差一點點也淪落為那樣。
修煉，修的是什麼？煉的又是什麼？是自私？不，不是這樣的。
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底線都是對的。
眼前，一幕幕在重復，一個字一個字的從陸隱嘴裡吐出：“照，畏，磐石，我，本。”
“獨我不在者，代之以利！獨我變化者，代之以不存！”
“心照之明，無畏於私，堅若磐石，無畏於自者，本我照天！”
“因果之輪，我自向天，看無盡蒼生之輪，護星宙蒼生之回！”
隨著一個個字的吐出，周圍，炎剛的身影化作一道螺旋盤旋而上，緊接著，珍妮奧納，真武夜王，龍夕，皆化為螺旋盤旋而上，接天連地，自陸隱周邊環繞。
陸隱身體轉動，由慢而快，整個人沉浸在某種領悟內，聲音越來越響。
蜃域外，自禁地內，螺旋盤踞，沒入星穹，整個星穹之上彷彿連線著無窮無盡的螺旋。
一雙眼睛自不知自哪個方向睜開，望向蜃域：“怎麼會？竟領悟了因果之道？超出掌控了嗎？”
太古城，始祖，木先生皆震動，看向無盡星穹，這種感覺？
他們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讓他們既熟悉，又陌生。
這是一種他們應該掌握的感覺，卻又未能掌握。
如同宇宙星穹活過來了一般。
星蟾呆呆望著高空，怎麼會這樣？這種感覺又出現了，太姥姥，你別過來啊，太姥姥。
蜃域，未女震驚望向禁地：“不可能，他居然觸碰了因果？不可能，他連始境都不是，憑什麼觸碰因果？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感悟了什麼？莫非是真的？因果，永生，這條路是真的？他說的是真的。”
“不對，假的，不是真的，這條路永遠走不通，不可能走通。”
未女並未發現，歲月長河多出了支流，這條支流並非命運偷襲主動劃開的支流，而是隨著夢桑的離去，將這條支流帶離了天元宇宙，隨著這條支流的出現，木先生固定歲月長河的尋古溯源出現了裂痕。
同樣隨著這條支流的出現，讓無盡遙遠之外，相隔方寸之距的靈化宇宙，察覺到了當前一幕。
一個個靈化宇宙高手震撼，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感覺，來自哪裡，因為什麼，他們通通不知道，只知道這種感覺唯有一人曾給予過，那就是御桑天。
天外天極宮，御桑天睜眼：“不能再等了。”說完，一步踏出，消失。
天元宇宙，蜃域，陸隱的身影幾乎不可見，隨著螺旋環繞而上，過了不知道多久才停下。
落地，睜眼，陸隱目光一凜，看向一個方向，自己被盯著。
果然被盯著，以前察覺不到，剛剛，他察覺到了，來自因果的牽絆。
有人盯著自己，就存在了因，而自己透過因，便可觸控到果。
那是，血色長劍？
咻的一聲，血色長劍順著因果而來，劍鋒寒芒閃爍，一道因果螺旋瞬間被斬斷，下一刻，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消失。
陸隱抬手想抓住血色長劍，但卻停下。
這柄血色長劍並非斬向他，也沒有出現在蜃域，而是在不知道哪個方位對著與自己牽絆的因果斬下了一劍，斬斷了與自己的因果。
從此以後，自己無法透過這一絲因果找到盯著自己的人。
但也不需要找到了。
血色長劍，只屬於那個無所不能的存在，究竟是不是青草大師？
禁地，在此刻的陸隱眼裡完全變了，無論是跟隨自己的因果還是那些大樹，都化為因果螺旋，這些因果螺旋在陸隱眼中逐漸縮小，卻真實存在。
這些因果，其實存在於每個人的周邊，或多，或少，但幾乎沒人能看見。
陸隱周邊的因果就有無數，越是存活久遠，因果就越多，越是影響大，因果就越多。
若陸隱想看到自己全部的因果，這些因果足以遮蔽星穹。
這就是他在禁地內領悟的能力，看到因果，這就是他創造的本我照天功。
本我照天功，是陸隱一次次嘗試因果輪回，最終在龍夕與小小玄的刺激下，差點沉淪於因果而創造出。
差一點點他就沉淪在因果內，不是因果讓他沉淪，而是他不想出來。
他不想離開自己的妻子，孩子，但那只是一次因果輪回。
鉆心的劇痛讓陸隱無法呼吸。
情感，是智慧生物的標志，永恆族認為情感是人類的弱點，但很多時候正因為有了情感，才讓人有進步的可能。
陸隱便是因為這份情感領悟本我照天功，但他寧願不要這份領悟，寧願永遠沉淪在因果內。
深呼吸口氣，陸隱站在原地，目光閉起，隨後再度睜開。
說不清是何等的目光，而在這份目光下，一道道因果螺旋盤旋而上，沒入天穹。
陸隱在探尋因果。
剛剛被血色長劍斬斷的是自己一直被監視的因果，陸隱不相信那個監視自己的人除了看著自己，什麼都不做，如果做了，就必然存在因果，他要順著那些因果尋找蛛絲馬跡。
對於那個人來說，透過監視自己而做了什麼產生的因果，必然對那個人有利，而對於陸隱，無所謂。
他可以任由那些因果被斬斷，這個損失，他承擔得起。
一道道因果出現，無數無數的因果，陸隱需要慢慢整理出來，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量，卻可以沖淡因果輪回中的哀傷。
時間一天天過去，禁地內，總會長不斷尋找出口，周圍的人影越來越多，都是他的因果，他根本看不穿因果，也無法擺脫因果，更逃不出去。
枯祖盤膝而坐，身上越發乾枯，誰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就連之前路過的未女都看不穿此刻的枯祖。
枯祖，驚才絕艷，創造出物極必反，是一個時代真正站在巔峰的存在。
如果放在曾經的天上宗時代，即便沒有被始祖收為弟子，也必然會達到三界六道層次。
未女認可枯祖，所以昭然接近了他。
枯祖說自己不是昭然要等的那個人，其實他也算是昭然要等的人，或者說，是未女要等的人。
包括曾經的始祖，其後的陸天一，與枯祖同時代的辰祖他們，都是未女要等的人。
沒有人計算蜃域的時間，本身也很難察覺到。
因果輪回的時間可有可無。
這一天，陸隱陡然盯著一絲因果，找到了。
這是，蜃域一戰？歲月長河倒灌，那艘小船，來自未女。
是了，這就是自己追著未女的原因，自己想的沒錯，之前蜃域一戰太過蹊蹺，未女必然有他們不知道的算計。
而今，這道因果竟牽扯到血色長劍？
因果螺旋在陸隱指尖盤踞，陸隱手指輕彈，有因就有果，他令因果螺旋朝著禁地飛掠，如果不行，就飛掠整個蜃域，必然有與其可以交集的因果，他想看看這道因果究竟衍生出了何等因果。
因果飛掠禁地，與此同時，未女也進入了禁地，她想看看陸隱究竟做到了什麼。
她看不到因果，卻渴望看到因果，現在她希望這條路不通永生，絕對不能通永生。
剛入禁地，那道因果便飛掠而過，穿透未女，於未女體內，撞出了一道因果。
未女如同被看不見的攻擊撞到，一種明明沒有受傷，卻又被穿透的感覺讓她遍體生寒，這是，什麼感覺？
同一時間，陸隱看去，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