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八十四章 沉重
當初從太古城追殺骨舟，眼看著唯一真神逃離，他也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壓在他心底太久太久了。
看似一切明朗，卻總有陰霾籠罩在陸隱心間。
他希望唯一真神能給他一個答案。
而這個答案，越少人聽到越好。
唯一真神轉頭，脖頸插入始祖之劍，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無瞳的雙目盯向陸隱，讓人惡寒。
陸隱盯著唯一真神。
唯一真神也盯著他，一句話未說。
遠處，炎剛被青王抓在手上，呆呆望著陸隱一劍插入唯一真神脖頸，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們要死了。
天狗哀嚎，即便它再能撐，被這麼多人圍攻打了那麼久也吃不消，在吐血。
忘墟神與王小雨同樣狼狽，躲在天狗後面。
另一個方向，黑無神面目猙獰，瞳孔，黑色線條穿梭虛空，想要將陸隱封神圖錄而出的力量擋住逃離。
但面對武天，紅顏梅比斯等三界六道層次的力量，他根本逃不掉。
無奈之下，只能消耗生命。
他是意識宇宙生命，本身的存在就是意識，他的意識在意識宇宙達到星象級，也就相當於始境。
盡管在這場戰爭中依然不算強，但始祖，陸隱都被唯一真神拖住，他有把握逃離，無盡的路。
意識蔓延，黑無神不斷朝著遠方而去。
陸隱盯著唯一真神：“臨死都不願說？”
“殺我的，不是你們，是太鴻。”唯一真神瞳孔恢復，看向始祖：“你鎮壓序列之弦，護住了天元宇宙，功比天大，太鴻並不比你容易，如果不是她，我可以殺入太古城。”
“有時候想死容易，活著更難。”
“你我，都小看了太鴻。”
始祖身體一震，目光復雜：“我從來沒有小看過她。”
唯一真神閉起雙目：“臨死前，讓你們看一下我真正的力量。”
始祖面色一變：“柱子，退。”
唯一真神陡然睜眼，右手食指一揮，乓乓兩聲，直接擊斷始祖之劍，隨著手指虛空劃過，斷裂的劍鋒倒射而出，刺向始祖與陸隱。
兩截斷裂劍鋒，刺穿六道輪回界。
陸隱眼看著劍鋒刺來，腳踩逆步想避開，卻在一剎那，劍鋒洞穿肩膀，血灑星空。
陸隱呆滯，怎麼會，這麼快？
他周邊，流光小船出現，逆轉一秒。
眼前，劍鋒降臨，即便逆轉一秒，他都沒能避開，反而感受到了劍鋒刺入體內的痛苦。
不止他，始祖同樣被一劍刺穿手臂。
對面，六道輪回界如同無數金色流光朝著唯一真神體內掠去，不斷穿透唯一真神。
唯一真神屹立星空，每一道金色流光都將他洞穿，這是六道輪回界最後的力量，這麼長時間，六道輪回界雖然在消磨唯一真神的實力，但其本身的威力也在下降，不可能毫無損失。
直至今日，已經下降到可以被唯一真神打穿的地步。
而這一步，大天尊早已預見，或者說這是必然會出現的一步，所以六道輪回界內留下了最後的反制手段。
這個手段啟動的條件就是唯一真神強行打破。
此刻的六道輪回界已經可以被強行打破，如果唯一真神強行打破，反制手段發動，足以將他重傷。
如果唯一真神沒有強行打破，六道輪回界終究會消散。
而唯一真神最終也會被消磨大半力量，但他還是可以修煉回來的。
大天尊這個手段是留給陸隱他們的，她相信陸隱他們可以在六道輪回界消散前逼唯一真神出手。
唯一真神正是看清了這點，才沒有在可以出手的情況下，強行打穿六道輪回界，因為帶給他的同樣是難以治癒的重傷。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這麼做。
而今，面臨死亡，唯有出手。
卻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輕易截斷始祖之劍，刺穿始祖與陸隱，這就是唯一真神的實力。
卻也是他生命中最後的光彩。
“太初，還記得我們曾經的約定嗎？”唯一真神身體瀕臨崩潰，金色流光消失，他，正在走向死亡。
始祖看著唯一真神：“死在對方手下，不讓身體被野獸啃食。”
唯一真神笑了，口中盡是血色：“那個年代，我們的敵人就是星空巨獸，無數強大的星空巨獸才是這宇宙的主宰，你，我，太鴻，我們相約誰死，必須由活著的人將其身體摧毀，不讓其身體被野獸啃食。”
“太鴻死的璀璨，我也不想太悽慘，希望你，遵守約定。”
始祖抬手，另外兩柄完好的始祖之劍飛掠而來，被他握住：“可以。”
說著，他看著唯一真神，對陸隱道：“柱子，這裡交給我，我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陸隱點點頭，沒有拒絕，此刻，唯一真神的身體等於被廢，他感覺得出來，必死無疑。
老一輩人的心願就讓他們完成，始祖顯然有話對唯一真神說。
而他，看向了黑無神。
無盡的路蔓延，封神圖錄而出的武天，紅顏梅比斯都追不上，但卻也吊著。
陸隱一步踏出，來到封神圖錄之下，心臟處星空蔓延，朝著黑無神而去。
與曾經相似的一幕出現，明明看到黑無神，就是追不到。
黑無神回望，看到陸隱，心裡一慌，但無盡的路已經釋放，他才稍稍鬆口氣：“陸主，永恒大人若死，我也將就此隱姓埋名，不與天元宇宙為敵，放了我一次。”
陸隱看著黑無神：“你要回意識宇宙？”
黑無神不知道去哪，他是意識宇宙的叛徒，靈化宇宙的背棄者，永恆族的殘存，他，沒有地方可去。
陸隱目光冷冽：“既然不知道去哪，就留下吧。”說完，他心臟處星空，意識星球震動，磅礴的意識順著星空蔓延，朝著黑無神而去。
黑無神瞳孔轉動，盯著陸隱：“陸主，你攔不住我，你們沒有人可以攔住我的意識，再對我出手，你會後悔。”
忽然的，他目光大睜：“不可能。”
只見星空中，陸隱意識星球內的意識連線上了無盡的路，然後順著無盡的路朝著黑無神而去。
黑無神呆滯，星象級，絕對是星象級意識，天元宇宙竟然有人將意識修煉到星象級？怎麼可能？就算是這個陸隱也不可能做到，而且他的意識不是應該被唯一真神打破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正因為陸隱的意識被唯一真神順著濁寶打傷，黑無神才有把握在當初太古城一戰的時候，以無盡的路拖延，否則他都沒把握，陸隱創造了太多奇跡。
而今，陸隱的意識不僅完好無損，竟然還如此磅礴，不對，這種熟悉的感覺。
“白無神，你吞噬了白無神的意識。”黑無神駭然。
陸隱皺眉，他沒有吞噬白無神的意識，而是白無神自願將意識融入他的意識星球內，可黑無神怎麼察覺的？意識的力量也是力量，怎麼能分辨？
因為意識宇宙生命的原因？
“你竟吞噬了白無神的意識？不可能，沒有生物可以吞噬意識宇宙生命的意識，從來都沒有，靈化宇宙也辦不到，他們只能摧毀，你是怎麼辦到的？”黑無神遭受巨大打擊，那種打擊遠比永恆族被擊潰嚴重得多。
這是來自對生命認知的打擊。
而非外界發生的事。
就好像一個人活了那麼多年才發現自己不是人一樣。
黑無神此刻就是這種感覺，荒誕，不可置信，甚至恐懼。
陸隱可不管他想什麼，意識朝著黑無神而去，這傢伙跑不了。
無盡的路之所以能延長，皆因為那磅礴的意識，讓人為的意識都無限延長，一旦意識跟上了，這條路也就被破。
黑無神恐懼，絕望：“不可能，為什麼會這樣？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陸主，繞我一命，陸主，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
陸隱順著意識朝著黑無神而去，抬手，籠罩向黑無神：“不是威脅我嗎？”
黑無神哀求：“陸主，求你饒了我，我也給過你機會，如果不是我給你機會，全力出手殺你，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陸隱望著黑無神：“當初為什麼給我十萬年機會？”
黑無神望著陸隱越來越近，那隻大手不斷籠罩下來，帶著磅礴的意識。
無盡的絕望讓他呼吸凝滯。
“因為白無神。”
陸隱動作停下，盯著黑無神：“繼續。”
黑無神苦澀：“一來，我也很欣賞你，唯一真神讓我們找適合加入族內的天賦修煉者，你絕對是最有天賦的，那時候唯一真神就希望將你拉入族內。”
“二來，也是因為白無神，當初我們背叛意識宇宙，我欠白無神一條命，是她以這條命的人情，為你換來十萬年生機，讓我給你活下去的機會。”
陸隱怔怔望著黑無神，周邊，磅礴意識呼嘯，他彷彿又看到了洛神，她的一顰一笑，絕美的舞姿，竟在他腦中如此深刻。
說不出什麼感覺，白無神是人類的敵人，掌握“永生”名單，對人類造成太大損失，以自己的立場就應該殺她，但，從本身而言，白無神不止一次救過自己。
她的感情，讓陸隱太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