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兩百五十三章 紅塵煉心
“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有得，就有舍，有好就有壞，以無字天書破祖未必會引來多大的災劫，但對他本人的威脅，或許在其它災劫之上，就看他怎麼想了。”
眾人議論著。
漸漸的，真神換天功外出現了虛影。
陸隱看到了，那是，平行時空？莫非與塵世突破一樣？不可能，兩種完全不同的祖世界，怎麼會有一樣的災劫？
其實除了始空間，大部分平行時空突破祖境是沒有災劫的，陸隱不走星源道路，即便在始空間，他也未必會有什麼災劫，但他走出了自己的路，這條路在哪裡都會有災劫。
走的路越獨特，災劫就越難以承受。
陸隱望著真神換天功外的虛影，來吧，災劫越重越好，最好能破了這真神換天功。
漸漸地，虛影越來越清晰。
陸隱目光睜大，那是，第五大陸？
不止他，陸源他們都看到了，出現的虛影不是什麼平行時空，而是第五大陸，然後隨著第五大陸接近，消失，最終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個人，無數的人生活，根本沒看到陸隱他們。
這只是虛影，虛幻的影子而已，或許就是此刻第五大陸某一個方位發生的場景。
金色光芒依然照耀在陸隱臉上，但隨著這些人影越來越清晰，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場景。
他看到了人世間一幕幕醜惡，一幕幕只能發生在陰暗角落的情形。
“孩子，動手，殺了他我們就能得到那本功法。”
“可是，爹，這個人是好人，他救過我。”
“這個世間沒什麼好人，動手，殺了他，殺了他。”
“大人，小人冤枉，這一家人不是小人殺的，求大人明察。”
“嘿嘿，說是你就是你，沒別人了，再求也沒用，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有足夠買命的錢。”
“大人，小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妻兒要養活，哪來的錢？”
“那就是你了，拖出去，斬。”
“大人，求求你明察呀大人，大人。”
“卉大人，做得好。”
“公子放心，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呵呵，我不會虧待你的，回想起來，那個小娘子還真是誘人，殺的太早了。”
“公子，我知道有一家的小娘子更誘人。”
“是嗎？快帶本公子去，放心，本公子不會虧待你。”
“公子請。”
“恭迎師尊出關。”
“為師閉關十三年，辛苦各位徒兒了。”
“為師尊效力，徒兒們萬死不辭。”
“嗯，既如此，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徒兒們去做。”
“請師尊吩咐。”
“給為師，血祭吧。”
“師尊，師尊，饒徒兒一命，徒兒不想死啊。”
“師尊，我是紅兒啊，師尊”
“沒辦法，為師練功走火入魔，只能以你們血祭才能換得功法正常，你們安心去吧，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足夠了，誒，還要繼續招弟子，麻煩。”
一道道聲音傳入陸隱耳中，他聽到了，也看到了人世間無數醜惡的一面，漸漸地，照耀在他臉上的金色光芒黯淡。
陸源他們緊盯著這一幕，怎麼會這樣？
武天面色凝重：“果然是煉心，紅塵是非多，被時空承認，眾生的祈願可以成為他的力量，卻也有惡的一面，世間之事，正反兩面，都要承受。”
陸源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個人影，而陸隱看到的，卻是那黑暗兇殘的一幕幕，人性的扭曲，世間道德的沉淪，瘋狂湧入腦中，不斷替代他所有思維，讓那金色的光芒黯淡，不再暖洋洋的，變得黑暗，孤寂，冰冷。
越來越多的陰暗詭事在陸隱眼前遮天蔽日，讓他看不見光明，看到的只有一雙雙怨毒，憎惡的眼神，他彷彿看到一條條染血的手臂朝著自己抓來，讓他難以呼吸。
‘我恨，為什麼殺我？我救過他，人不該是這樣，不該這樣。’
‘我有老母，有妻兒，我怎能死，那一家人不是我殺的，我怎能背負這等汙名？讓我老母與妻兒如何自處？’
‘師尊，我們待你如父如母，為何這樣？’
‘我恨，這就是人性嗎？’
‘若有來世，我不想為人，人心險惡，即便為人，我也要當那最惡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
‘若有來世，我要當那公子，殺人又何妨？’
‘若有來世，我定屠盡千萬裡…’
‘若有來世…’
陸隱周邊，金色光芒幾乎散盡，有無數聲音，無數畫面充斥於他腦海，讓他體會到了人世間最極惡之苦，他捂住頭顱，喃喃自語：“若有來世，我是那公子，若有來世，我是那大人，若有來世，我是那師尊，我是那對恩將仇報的父子，我。”
一聲怒吼，陸隱仰天長嘯。
陸源急忙要沖過去，卻被武天拉住：“不要去，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他自己能渡過，他既得到無數人支援，令無數人祈願，便要承受那份因果，那是你我都無能為力的，即便你幫了他這一次，下一次依然會沉淪。”
陸源臉色蒼白，緊咬牙關：“小七，撐過去，撐過去。”
這天地間，最黑暗的就是人性，永恆族以情感為弱點，看穿人性，所以他們勝了，陸隱渡過一次又一次劫難，哪怕時空重疊泯滅，哪怕星空災劫無盡，他同樣可以撐過去，因為他不是自己一個人，有著太多人支援他，哪怕平行時空要將他碾碎，都會有無數人支援，令始空間撞向那眾多的平行時空。
享受了果，便要承受其因。
陸隱單膝跪地，汗珠不斷滴落，瞳孔忽大忽小，這不是戰力強弱可以壓下，他只要是人，只要有是非善惡，這份痛苦就越發明顯，越善之人，一旦為惡，往往越惡。
陸隱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但此刻他看到的，聽到的，都突破了這個底線。
他似乎化身為了那對父子，化身為了那個公子，那個大人，那個師尊，一旦沉淪，他將比這些人更惡，他，也就不再是陸隱。
這才是煉心。
始空間破祖就有煉心一關，陸隱以塵世破祖，無限破祖，都未遭遇，以至於他以為那只是始空間的災劫，實則，煉心一直都在，在這裡等著他。
他化為了這宇宙千千萬萬的惡人，做盡了惡事，那份災劫更多的來自於他自己，是他無法將他自己帶出深淵，那根始終堅守的底線如同繩索，要將他吊死。
越來越多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陸隱閉起雙眼，隨後目光陡睜，一拳砸在地上，令厄域大地開裂。
“無論善惡，這都是人性，我可以享受人性善的一面，也可以面對惡的一面。”
“惡又如何，人性再黑暗，又如何？我始終堅信，人性之善大於惡，我看到了世間太多的美好，親情，愛情，友情，我看到了父與子為人類而赴死，看到了夫妻臨難，死而不悔，看到了那一個個葬身戰場，卻笑對蒼生的豪傑。”
“你們這些陰詭之事就想取代人性之善？豈有此理，給我散。”一聲怒吼，陸隱起身，右手一揮，黑暗消散，光芒籠罩而來，卻不夠，那份深沉的黑暗化為一雙雙惡笑的眼眸朝著他逼近，要將他掩埋。
陸隱深呼吸口氣，仰望無字天書，緩緩開口：“我既受眾生祈願，善也好，惡也罷，皆由我聆聽，我願以眾生之善，窮極一生，渡那無邊之惡，給我，散去。”
無字天書金色光芒陡然爆發，刺穿天穹，刺穿真神換天功，朝著第五大陸，朝著整個始空間，乃至朝著六方會而去。
始空間內，所有人抬頭望著那自宇宙深處爆發而來的金色光芒，他們看到了陸隱，一個個激動膜拜：“參見道主。”
“參見道主。”
“參見道主。”
‘我既受眾生祈願，善也好，惡也罷，皆由我聆聽，我願以眾生之善，窮極一生，渡那無邊之惡。’
‘我既受眾生祈願，善也好，惡也罷，皆由我聆聽，我願以眾生之善，窮極一生，渡那無邊之惡。’
‘我既受眾生祈願，善也好，惡也罷，皆由我聆聽，我願以眾生之善，窮極一生，渡那無邊之惡。’
陸隱的聲音傳入所有人耳中，無數人顫慄跪拜，面朝陸隱：“我等，謝道主。”
“謝道主。”
“謝道主。”
天上宗階梯之下，鼎，越發凝實，流轉光華，與以前多了一些不同。
人類感受到了陸隱那份心意，無字天書帶來了眾生之惡，但惡，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善卻更多，陸隱願意承受那份惡，化解無邊之惡，渡人向善。
從一開始，陸隱就不是那種人，更多的時候他寧願只顧自己，渡人向善這種事與他毫無關系，他也從未想過去做。
但如今，走到了這個高度，看到的，承受的都不同。
以前，他可以說不受眾生恩惠，最多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保護人類，這是身為人類自身的責任。
但眾生保護了他，在未來還會更多的保護他，他就要承擔起這份職責。
這一刻的陸隱是神聖的，他的光芒，籠罩於整個六方會，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就連太古城戰場都感受到了那份光芒帶來的溫暖。
一時間令永恆族都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