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三百八十三章 你的選擇
沉默片刻，四大主宰暫緩尋找，確實沒有蹤跡：“我本以為他會退走，沒想到拼著重傷帶走了彌主，人類，一個比一個蠢。”
“所以我們可以解決相城了？”
“紅霜還可以逆古，這才是人類威脅我們的方法，紅霜一天不離開那裡，我們一天不動相城。”
“一下子解決兩個隱患，不僅徹底終結彌天大計，也讓陸隱無法威脅到我們蛻變重修，相思雨，看來這無序時代的鴻運並沒有被他們拿走多少。”
“若非人類存在叛徒，彌天大計必然成功，我們就完了。”
“不要小看人類。”
“但這次人類真的完了，不過我覺得還是要找到彌主，哪怕他的屍體。而且陸隱若沒死，依舊會威脅我們蛻變重修，別忘了他的恢復力有多強。”
“不錯。”
“唯一麻煩的就是更難找了，之前是憑彌主歲月過往尋找，可剛剛那一戰發生在主歲月長河之上，抹掉了痕跡，無法再憑過往歲月尋找了。”
“那就遍尋整個宇宙，尋找的同時我們也可以恢復。”
另一邊，陸隱抱著彌主墜落一顆科技文明星球上。
隨著他們墜落，砸入星球城市中，整個城市頓時警報聲大作，無數樣貌奇特的生靈圍堵過來呼喊著什麼。
陸隱沒搭理它們，而是看向彌主。
彌主氣若遊絲，四大主宰絕強的一擊讓他瀕臨死亡，那一擊就算同為主宰都難以承受，更不用說彌主了。
“前輩，前輩？”陸隱急忙替彌主治療，直接打入綠色光點要幫他修煉涅盤樹法。
彌主睜眼，血肉盡數燃燒，瞳孔轉動下，血絲粘連，隨時可能脫落：“不用，廢力氣了，我，活不了。”
陸隱咬牙，他受傷也極重，但在涅盤樹法下肉眼可見的恢復，“前輩，我一定會救活你。”
周邊，一道道光芒降臨，來自這顆星球科技力量打擊，這些光芒化作網狀物要把陸隱與彌主抓起來。
但隨著陸隱意識掃過，整個星球生靈盡數昏迷。
無數被支配的機械爆炸，星球陷入一團亂。
彌主白骨手臂抓緊陸隱，瞳孔盯著他，發出震動：“文明，與個人，孰輕孰重？”
陸隱望著彌主瞳孔，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
這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回答我，文明，與個人，孰輕孰重？”彌主發出全身力氣，聲嘶力竭的問。
陸隱嘶啞回答：“文明為重。”
彌主笑了，白骨粘連著血肉，發出欣慰的笑容：“你明白就好，我給過你選擇，但你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要怪我了，孩子。”
陸隱不解，什麼意思？
後方，門戶大開，一道人影緩緩走出，面帶微笑看向陸隱：“又見面了，棋子道主。”
陸隱怔怔望著自門內走出的王文，又低頭看向彌主，迷茫了。
怎麼回事？
王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他之前就不解，王文明明說不知道彌主所在，可四大主宰尋找彌主，他立刻就告訴陸隱彌主方位。
陸隱相信王文之前不知道，因為彌主想要成功突破，就不能告訴任何人他的位置。
可那時候王文是怎麼知道的？
這一刻又是怎麼回事？
他神色變換。
面前，彌主依舊垂死，根本沒有改變，這個人絕對是彌主沒錯，他得力量，他得氣息，他得一切都是彌主。
“很疑惑嗎？那麼，是我來解惑，還是彌主你親自解惑？”王文笑瞇瞇看向躺在地上隨時可能死亡的彌主問。
陸隱再次看向彌主。
彌主瞳孔轉動，盯向陸隱：“文明與個人，孰輕孰重？你說是文明，那就尊重你自己的選擇，將你的一切給予我，我可以突破，帶領人類文明走下去，這，就是彌天大計真正的最後一步。”
“以擴容時代的力量取代舊時代的力量，而突破者，就是我。”
陸隱目光一震，呆呆看著彌主，以為聽錯了。
“彌天大計真正的最後一步，是取代？”
彌主聲音越發虛弱：“若非取代，何來重修？”
陸隱望著彌主，彷彿第一天認識他。
他對彌主不陌生，無論是曾經點醒混寂，創造九壘，意氣風發的男子，還是那個被主一道壓迫，封印，滄桑佝僂的老者，他都不陌生。
所以從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而剛剛那一戰，彌主拼死也並非假的，所以他才迷茫。
人，有可能存在兩幅面孔嗎？
這一刻，他對彌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就好像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彌主一直看著陸隱，目光黯淡無神，“我給過你選擇，孩子，我讓你走，只要你走，就不會被取代。可你沒走，你與我，總要有人超越主一道。”
“與其等待未知的你，不如按照計劃，讓我順利登天。”
“你自己也說過，文明與個人，文明為重。”
陸隱盯著彌主，又看向王文，很多事迎刃而解：“彌天大計最後一步是取代，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設計好的。九壘潰敗，擴容時代力量，直至推到最後一步被取代。”
“想完成前面那些計劃不容易，但你們每一步都有後手，即便沒有我威脅主宰圍殺死主降臨無序時代，也會有王文無數個時間節點後手。”
“同樣的，想要順利取代已經達到主宰級戰力的我，就必須，將我重創。”
“而取代是要做給主宰們看的，所以前輩，你也必須死。”
“所以，那個向主宰告密的人。”他最後又盯向彌主：“是你安排的。”
彌主沒有否認。
王文平靜。
這才是完整的彌天大計。
九壘潰敗，擴容時代的力量，時間節點，無序時代降臨，這一步步雖然艱難，可若都完成，最後一步自然是彌主突破。
不管什麼樣的計劃，都沒有完全殺死主宰這一條。
主宰不可殺，他們做不到。
那即便無序時代降臨，主宰依舊存在。
如何在有主宰這個大敵的時代中隱藏自身並順利突破？要讓主宰們完全不會威脅到自己？
只有一個辦法，死。
主動暴露彌天大計，然後去死，讓主宰們以為殺了彌主，如此，才不會被主宰忌憚。
否則彌主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突破，都有可能被主宰找到並圍殺。因為彌主連主宰層次都不是，就算突破也不可能一舉超越幾個主宰，被圍殺的可能性極大。
所以彌主必須死。
以陸隱的力量成全新的彌主，才能無限降低被主宰們找到並圍殺的可能。
他們也不信主宰們要蛻變重修就真的無法察覺到彌主這個威脅，歲月主宰它們必定遍尋古今，絕對確定安全才會蛻變重修。他們不敢賭會不會被發現，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才行。
彌主一個瞳孔掉落，與血液黏在了地上，聲音更加衰弱，隨時會死亡：“如此對待一個背負文明前行的後輩是不仁不義，所以你真的有過選擇，若非你強行留下對抗主宰，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你想走，沒人攔的了。”
王文笑了，眼中帶著嘲弄。選擇？哪來的選擇？那種時候如果走，就不是陸隱了。
陸隱也笑了，充滿了悲哀，第一次，他第一次被真正認可並願意付出性命相救的前輩背叛。
這種感覺真的很陌生。
他見過太多的前輩為了文明而戰死，天元宇宙時期對抗永恆族而死的大天尊，慧祖等人，三者宇宙時期戰死的血塔上御，苦燈大師他們，還有近期對抗主宰而死的祝靈前輩，相學前輩等等。
人類有太多前輩拼殺在第一線，萬死無悔。
而這個始終被看做精神象徵的第一壁壘壘主，竟然從一開始就算計了自己。
陸隱一直防備王文，可卻從未防備過彌主。
他以為不需要防備。
彌主聲音再次傳出：“我知對不住你，所以只拿你力量，不會動你性命。”
“文明與個人，孰輕孰重，這是你給的答案。”
陸隱聲音幹澀：“如果我回答，個人，你會如何？”
彌主沒有說話。
王文開口了：“那他就更容易對你下手了，對一個自私的人出手總好過對一個無私的出手來的更沒有心理負擔。”
陸隱點頭：“所以我怎麼回答都是錯。”他看向王文：“從你告訴我彌主所在地那一刻起，我的結局就註定了。”
王文無奈：“沒辦法，總要有人犧牲。你做得很好，棋子道主，真的，你做的真的很好。可惜你防著我，卻沒有防著他。”
“無序時代的降臨是你完成的，我的後手根本沒用到，以至於都無法提條件。”
“不過你表現得越好，就越可以成全彌主。”
“對了，說一句。”他看向彌主：“你不取他性命，我取，因為真正的最後一步已經變了，我需要用他的屍體換取四大主宰真正的信任，讓它們安心蛻變重修，爭取更多的機會。”
“畢竟陸隱一天不解決，它們可一天無法安心蛻變重修。”
彌主嘆口氣：“真要到這一步嗎？”
王文笑了：“都做到這樣了何必還假惺惺，彌主，這不就是你一開始的打算嗎？”
彌主剩下的那隻瞳孔盯向王文，深深看了一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