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兩百零四章 半步
陸隱回憶大宮主說過的話，領悟什麼嗎？那是必然的。
“大宮主未出之前，我人類文明立足內外天是因為被你們氣運主宰逼迫。”陸隱看著運心，“氣運主宰用我全人類的命逼我這麼做，所以你們都理解不了為什麼我們要進入內外天，明知主宰歸來必死卻還是來了。”
“因為我們也沒有選擇。”
“可現在有了。”
運心沉聲道：“大宮主在奴役你們。”
陸隱反駁：“可我們至少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們完全可以走。”
“你告訴我，走到哪，氣運主宰才不會找到。”
運心一時語塞，走到哪不會被找到嗎？它也不知道。
陸隱看著它：“你都敢說能找到仙翎文明，氣運主宰找我們不會更輕松？”
運心無奈：“如果光是生死逼迫，你們應該不至於這般拼吧。”
陸隱道：“就是生死逼迫。當初我不說，是擾亂你的思緒，讓你無法分辨敵我，現在說了，你就知道我們人類文明並沒有被你們氣運主宰庇護，它只是利用我們，你對我們出手就沒有心理負擔了吧。”
“不過現在說也無所謂了，大宮主說得對，它是我們的路，如果最後時刻人類沒得選擇，我陸隱，願意犧牲自我，成全文明。”
運心冷笑：“你太小看大宮主了，它未必真把你們人類放眼裡。”
“是否放在眼裡看的是我們的價值，而不是它。”
“如果你真自我放棄，待哪一天它毀滅人類，你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現在還沒放棄。”陸隱聲音沉重：“夾縫中生存真的很難，運心，你身為氣運主宰一族生靈，根本體會不到我的艱難。”
“群敵環伺，隨時可能被吞，這種滋味你永遠體會不到，可我體會了太多太多次。”
“這樣的感受早就習慣了。”
“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倒是你們自己要好好想想了。”
運心沉默。
陸隱走了，臨走前說了一句：“大宮主能做到的事，你們也能做到，或許它也是你們的路。”
此話充滿了挑撥意味，毫不掩飾，也沒必要掩飾。
誰不想走出那一步。
大宮主能走出，它們也能。
不過通往那一步的路太窄，已經有了個大宮主，它們必須將其推下去，否則無路可走。
透過大宮主無數年的領悟，它們或許能找到走出那一步的辦法。
這就看它們自己了。
其實大宮主的境界與它們一樣，存活歲月它們也不會比大宮主短多少，大宮主比它們真正強的地方在於從未放棄過，而它們，早就放棄了。
所以它們在悠久的歲月中根本找不到方向。
大宮主卻憑著驚人的意志與無數年的領悟找到了方向。
現如今對它們來說最渴望做到的事就是抓住大宮主，逼它說出自己得領悟。
這也是陸隱說最後一句話的意義。
而現在，他要去寂海亡境。
自由期戰爭開始，陸隱去過一個個主宰一族之地，唯獨沒去過寂海亡境，因為他知道現如今的寂海亡境不是真的，那個有著歲月神駒，試劍石的死海被死主帶走了，如今留下的不過是死主部分死寂力量。
去不去都沒有意義。
此次去是為了找千機詭演。
寂海亡境，陸隱到來，竹林不見了，那些竹林都源自死主的小竹林戰技，也都被帶走。
主宰一族生靈倒是留在這。
“跟其它主宰一族之地不同，這裡可沒有真正的寂海亡境，你有鑰匙也沒用。”千機詭演到來，調侃的說道。
陸隱看向它：“被摧毀了？”
千機詭演點頭：“差不多，原本還要摧毀死亡框架的，不過框架還在，只是死主沒來得及遍佈死亡的力量。”
“不夠，還是不敢？”
“你說呢？”
“要我說，你在這，它可能是不敢。”
千機詭演咧嘴笑道：“你太高看我了。”
“你可是英熊。”
“謝謝。”
陸隱目光越過千機詭演，看遍了整個寂海亡境：“那個亡啟呢？”
“找它有事？”
“它算是死亡主宰一族剩餘的最強者了吧。”
“是啊，當初死主跟你們九壘彌主對拼，重傷，其它主一道趁機對付死亡一道，死亡主宰一族生靈在歲月古城的都死了，只有亡啟逃了出來，無數年下來一直躲在死海，說實話，連我都不知道它居然能活。”
“不可思議，居然能在主宰眼皮底下逃走。”
“這倒沒有，據它說是跌入主歲月長河，運氣好，脫離了逆古才逃了出去。”
又一個脫離逆古的嗎？
說書的如此，亡啟也是如此。
“逆古很難脫離，主要靠運氣。”千機詭演感慨道：“否則歲月主宰早就縱橫古今了，因為即便是它都不敢輕易逆古。”
“對了，你找我什麼事？如果因為之前沒幫你，那是被四頭黿擋住了，你可不知道，那四頭老傢伙挺難纏，一邊說著讓我原諒，一邊要跟我耗，還說睡一覺能熬死我，我可是永恒生命。”
“都不知道這話說的是不是氣我的。”
陸隱打斷：“大宮主會達到什麼層次？”
千機詭演眨了眨眼，與陸隱對視：“什麼意思？”
“它，真能突破到主宰境？”
千機詭演收回目光，想了想：“不知道。”
“現在呢？你有沒有把握拿下它？”
“你太高看我了，我連你都沒把握贏。”
“別說廢話。”
“這是真心話。”
“等於說它現在無敵了？”
“當然，它可是真正的半步主宰。”
“半步主宰？”
“半步主宰不是指戰力，而是指有突破主宰能力的生靈，這種能力不僅是領悟突破主宰的路，也是沒被其它主宰封鎖，一路順利的話真的能成為主宰，這才是半步主宰。”千機詭演解釋。
也許這麼說不清晰，它舉了個例子：“歷史上曾存在過一個生靈，其實也不能說是生靈，更像是一塊石頭，不知道怎麼有了意識認知，巧的是那塊石頭你知道在哪嗎？”
它怪異一笑：“就在氣運主宰的屁股底下。”
陸隱一懵，腦中浮現相思雨的樣子。
屁股，底下？
“氣運主宰常年修煉坐在那塊石頭上，可能就是這樣，那塊石頭才誕生了意識。”
“最惡心的是這傢伙明明誕生了意識，卻就是不動，跟其它石頭一樣，無數年都沒動過，以至於就連氣運主宰都沒想到自己屁股底下的石頭竟然成精了。”
“哈哈哈哈，無盡歲月，從氣運主宰還沒達到主宰層次開始，直至氣運主宰前往歲月古城，這般無盡的歲月，它愣是從來都沒動過，可眼界認知卻被氣運主宰無限拔高。”
“用氣運主宰的話說，每次它修煉遇到什麼問題，或者抓住什麼生靈研究什麼力量，都被這傢伙看到了。”
“就這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古今歲月輪替，它，要突破主宰層次了。”
陸隱懵了，這也行？
千機詭演感慨：“很多生靈都說它能走到那一步靠的是氣運主宰的鴻運，畢竟氣運主宰坐在它身上修煉了無盡歲月。”
“它從未戰鬥過，根本不知道怎麼戰鬥。”
“也從未修煉過戰技。”
“但就是達到了突破主宰的關口。”
“也許運氣沒了，也許它從未戰鬥，以至於沒經驗，沒能突破過去，徹底粉碎，消失於宇宙。”
“直到它突破的前一刻，氣運主宰包括其它主宰才知道這傢伙的存在，它們慶幸這傢伙沒能突破，否則宇宙格局又要變了。”
“而此事被氣運主宰壓下，是她最不願意被提起的汙點。”
說完，千機詭演看向陸隱：“這個例子告訴我們，修為，與戰力無關。戰力並不是評定半步主宰的標準，修為領悟才是。”
“大宮主最可怕的就是它不僅修為領悟達到了，戰力也達到了，還打破了主宰的封鎖。”
“你說現在誰能阻止它？”
“它相當於那塊石頭，卻多了無數的戰鬥經驗與自我領悟。”
陸隱不解：“那它突破永生境就沒動靜？它就沒苦厄？沒契合宇宙規律什麼的？”
千機詭演翻白眼：“氣運主宰又不是一直坐在它身上不走，有時候一走就是很久，而這塊石頭契合宇宙規律也很詭異，是什麼反正我不知道，氣運主宰也沒察覺到。”
“要麼很強，要麼很弱。”
“反正不管如何，那塊石頭沒了。”
陸隱忽然問：“王文呢？”
千機詭演看向他，“你說呢？”
“半步主宰。”
千機詭演搖頭：“達不到。”
陸隱挑眉。
“論戰力，王文深不可測，他若出現，這大宮主還真不敢跳，可我說了，半步主宰不僅要有突破的領悟，也要有能突破的可能。你覺得王文有可能嗎？他被主宰盯死了，比大宮主還難。不要以為主宰封鎖生靈用的都是六輪。封鎖主宰一族的與封鎖外界生靈的不同，外界生靈也因為個體不同，封鎖力量各有不同。”
陸隱明白了，不管歲月古城還存在什麼生靈，王文絕對是被主宰盯死的。
他是全宇宙最不可能突破主宰層次的生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