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八十五章 生與死
無形的風掠過。
陸隱陡然盯向罪蒼，只見一剎那，虛空如同鏡面破碎，宇宙星穹彷彿顛倒，難以形容的感覺讓所有人都窒息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間，卻也讓人毛骨悚然。
主宰的力量。
“抓到了。”將七一把抓住從罪蒼體內拔出的因果烙印，很是興奮，他剛剛可緊張了，生怕抓不住跑了，幸虧混寂在拔出的一剎那適時停住，否則永生境都抓不住。
陸隱看向將七手裡的因果烙印，被拔出後，就是一團因果，在將七手中宛如棉花。
“將七，別動。”陸隱低喝。
將七不敢動，看向手裡的因果烙印。
“什麼感覺？”
將七回了：“沒，沒感覺。”
“不害怕？”
“在它體內的時候害怕，拔出來就不怕了。”
陸隱眼睛瞇起，莫非拔出來後，不歸因果主宰控制了？
奇怪了，之前被將七抓出的主宰一族生靈體內的烙印是可以打給別人的，可以反復迴圈利用，怎麼這個就不行？
剛剛一瞬間的窒息莫非是這烙印脫離因果構建整個方寸之距框架的感覺？
“變，變了。”將七驚呼。
陸隱望著他手裡的因果烙印從柔軟虛無變的凝實，最後，變成了一枚果子。
因果果實。
這是因緣匯境內的因果果實。
他陡然看向罪蒼：“你失去了因果修為。”
罪蒼駭然，沒錯，它，失去了因果修為。那個人類居然把自己得因果修為從體內拔掉了，可那不是主宰的烙印嗎？
因果修為，因果烙印。
陸隱明白了，因果主宰，真是厲害的手段。
任何藉助它修煉因果的生靈，既可以被剝奪因果，將因果直接轉移給旁人，也可以透過因果反制。那些生靈體內的因果就等於是因果主宰的力量，它們的一舉一動都能被控制。
藉助因果主宰修煉因果力量的生靈越多，因果主宰可以控制的生靈也就越多。
太可怕了，七十二界有多少生靈修煉了因果力量？連罪蒼都是如此，更不用說其它生靈。
等於說，因果主宰只要願意，可以剎那剝奪整個七十二界所有修煉因果生靈的因果力量，然後轉移給它願意賜予力量的生靈。
這不是控制，是神跡。
對於所有生靈來說，這就是無法理解的神跡。
它們會把擁有這種手段的存在，稱之為神。
哪怕對於三道規律強者而言都是神。
每一個主宰，都是神。
這是主宰對內外天的絕對掌控。萬一哪天這種掌控擴散到整個方寸之距會如何？
陸隱抬頭仰望星穹，或許，主宰們構建宇宙框架不僅僅是為了控制，更是為了達成這種效果，讓整個宇宙都將它們當做神。
任何的神跡，手段，都可以解釋，但大部分生靈無法解釋。
深深吐出口氣，陸隱看向將七，可是，他為什麼能破解這種手段？
若非去過因緣匯境，自己也看不懂這枚果實的奧義。
但對於將七來說，抓出來就行了。
將七，究竟代表了什麼？
“你是誰？為什麼能剝奪我的修為？你到底是誰？”罪蒼嘶吼，想沖向將七。
將七嚇一跳，急忙後退。
“你是主宰，只有主宰才能剝奪我的因果修為，你是主宰對不對？”
“為什麼？為什麼要幫人類？”
“主宰，我對你沒有任何私心，我跟隨你多久了？你封閉上升通道，剝奪我的修為，為什麼？”
“這一切都是假的，為什麼？為什麼？”
罪蒼的嘶吼響徹星空。
周圍一眾高手目光復雜，達到罪蒼這種層次，修為還能被剝奪嗎？那修煉到底算什麼？
“為什麼？我對你忠心耿耿，為什麼？為什麼。”陡然的，罪蒼身體開裂，原本它體表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此刻如同另一個空間的它被分裂。
整個枷鎖剎那間粉碎，煙消雲散。
只是一剎那，罪蒼，徹底消失於宇宙。
它死了。
不是陸隱他們殺的，而是來自因果主宰。
那個烙印就是死亡的訊號，一旦烙印消失，它就得死，這是因果主宰留在它體內的手段。不問緣由，烙印消失就得死。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頭皮發麻。
罪蒼可是絕頂高手，就這麼死了？誰能阻擋主宰的手段？
將七恐懼的不斷後退，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陸隱緩緩握拳，他本想透過罪蒼瞭解因果主宰的，也想告訴罪蒼發生在罪界的事，透過罪蒼增加因果天道，收割死亡，可惜都沒了。
他甚至看不懂罪蒼是怎麼死的。
那宛如另一片空間的粉碎感是什麼？
此刻，所有人心裡冰寒，沒有戰爭勝利的喜悅。
“這是因果的力量。”青蓮上御聲音傳出，面色肅穆。
陸隱看向他。
他搖了搖頭：“可惜我們都看不懂。”
“將生與死連線為因果。”長舛開口，他一直盯著點將臺地獄。
陸隱看向他：“生與死相連？”
長舛點頭：“我曾與自在先生談過因果，他說在他理解中，因果能達到的極限就是將生與死相連，因為宇宙無論何種規律，一切誕生之初為生，一切終結之末為死，若能將生與死連線，便能掌控萬物，成為宇宙的主宰。”
“他猜測若有生靈能站在因果一道至高的境界，應該就是掌握了這種手段。”
陸隱收回目光，生，與死嗎？
怎麼看，這生與死都是因果殺伐一道的至高奧義，可因果不止有殺伐一道，更有推算一道，他走的其實就是推算一道，而青蓮上御走的才是殺伐一道。
“自在先生也修煉因果？”青蓮上御問，這句話，他感慨或許比陸隱更多。
混寂道：“他什麼都懂，有沒有修煉天知道。”
“行了，別說他了，喂？那小子，再來給我拔了看看，我感覺鬆了很多。”
將七依然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混寂又喊了兩聲，他都沒出來。
陸隱道：“前輩容他緩緩吧。”
混寂無奈，瞥了眼所有人，之前太丟臉了，誰敢提起，弄死他。
最終，所有目光看向了點將臺地獄，那裡，還剩一個聖暨。
聖暨不斷為陸隱增加因果。
而遠方，界戰依舊在落下，覆蓋大片範圍。
不過在眾人看去卻很諷刺，這界戰等於幫了他們。
一段時間後，因果天道增加結束，陸隱把聖暨帶出。
長舛目光陡睜，盯著點將臺地獄。
聖暨被甩了出來，狼狽不堪，氣息也衰弱到了極致。
陸隱帶著所有人返回相城，將聖暨留給長舛。
“陸隱閣下，可否讓我們離去？”老瞎子在回到相城後立刻詢問，身後別院院主也在等待。
此戰讓他們重新整理了對這股人類文明的認知。
只能說太強了。
即便沒有他們，此戰人類也能勝，只是要付出更大代價罷了。
陸隱點點頭：“你我互不相欠，你們可以走了。”
老瞎子咳嗽一聲：“那個，能否把我們送回別院？”
這裡距離別院太遙遠了，湛骨組合的速度都要八百年，這還不是去別院，以他們的速度至少要過千年才能到達。
千年不長，可如果能借助瞬間移動那就更好了。
“稍等一會，我送你們回去。”陸隱沒有為難他們，此戰他們確實幫大忙了，否則想要抵擋湛骨組合，青蓮上御一個也不夠。必然有所犧牲。
“對了，那個說書的哪去了？”陸隱突然問。
一開始幫暴與彪抵擋罪蒼的就是說書的，但不久後說書的就沒了，而是混寂對上罪蒼。
老瞎子搖頭：“它的行蹤我們一向不問，閣下如果找不到，我們就更找不到了。”
“這是實話。”別院院主插了一句，生怕陸隱不相信。
這一戰最讓它在意的不是贏，而是能抓出罪蒼體內因果主宰留下的烙印，這種事別說罪蒼不理解，換誰都理解不了。
那可是涉及主宰的力量。
在它看來，這股人類文明的力量依舊沒看清，不能招惹，更不應該得罪。
陸隱相信了：“兩位休息一段時間，我會把你們送回去的，放心。”
老瞎子他們當然不能催，也就同意了，但不會在相城內亂走。
緊接著，陸隱大開資源，盡可能拔高人類文明整體戰力。
這些資源很多都來自因緣匯境，也有此次戰爭得到的，足以讓相城內的人整體實力上一個臺階。
雖然達不到主宰一族那般永生境如流水，可也在不斷接近了。
不久後，長舛歸來，找到陸隱，深深行禮。
陸隱急忙攙扶：“前輩不必如此。”
長舛面色有些白，“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麼不讓我對決聖暨。千眼幡，真是好狠的手段。”
陸隱知道聖暨會說出來，要想讓長舛了卻心結，唯有讓他自己面對聖暨。
以聖暨的狠毒不說出來才怪。
“若是我與聖暨一戰，絕無可能獲勝，謝謝你，不僅挽救了第四壁壘，也救了我。”長舛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明明瞭卻了心結，但有時候心結也是支撐一個人的動力。
陸隱擔心：“前輩無礙吧。”
長舛笑了笑，“整個人輕松多了，你不用擔心我，沒那麼容易死，就算死，也至少先把隻手遮天傳承下去。”說完，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