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四十八章 我不信
“聖擎，你想死嗎？”陸隱又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
聖擎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黑暗如影隨形。
鮮血染紅了身體，顧不得其它，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不甘：“不想。”
陸隱道：“你對我確實有用，不妨告訴你，因果主宰一族還有一個在幫我。”
聖擎毫不猶豫道：“聖漪。”
“哦？猜出來了。”
“大騫文明因果點是你摧毀的。”聖擎道。
陸隱點點頭：“聖漪幫我，不夠，所以我還需要一個在因果主宰一族說得上話的，而你，好像最能說上話。”
聖擎低聲道：“內外天主宰一族，我說了算，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陸隱看著它：“不怕我要你做的事讓主宰怪罪？”
聖擎苦澀：“相比死亡，起碼有活下的可能。”
陸隱恩了一聲，贊嘆：“明智，那就交出因緣匯境的鑰匙吧。”
老瞎子疑惑，鑰匙？
因緣匯境要什麼鑰匙？
聖擎抬頭，獨眼盯著陸隱：“鑰匙？”
陸隱抬腳，一步步走向它：“是啊，鑰匙，別告訴我沒有。”
聖擎瞳孔閃爍，盯著陸隱：“你為什麼會知道？”
陸隱笑了，猙獰的骷髏臉與這黑暗極為契合：“很難嗎？宇宙不存在絕對的秘密。”
“你好像不太想交出來。”
聖擎語氣越發低沉：“我可以交給你，但你要保證我安全回到因緣匯境。而且沒有我，你得到鑰匙也沒用，去不了因緣匯境，鑰匙就是垃圾。”
陸隱點點頭，停下：“放心，我明白這個道理。”
聖擎看著陸隱停下，暗暗鬆口氣，遲疑片刻，抬眼：“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鑰匙的存在？”
陸隱背著雙臂：“答案很重要？”
“重要。”
“那就不說了。”
老瞎子？？
聖擎盯著陸隱。
陸隱冷笑：“交，還是不交？”
聖擎沉吟，這鑰匙的存在唯有坐鎮主宰一族強者才知曉，否則就連聖漪都不知道。這個人類為什麼會知道？秘密的洩露莫非與因果主宰一族無關，而是來自其它主宰一族？
他這個分身是死亡一道至高序列，可至高序列也不可能知道這種事。
千機詭演也不應該知道。
到底怎麼回事？
陸隱抬腳，一步步接近聖擎。
每一步，都讓聖擎感覺宇宙黑暗了一分。它跑不掉，除非有瞬間移動，或者巔峰時期藉助因果遠離。
但即便藉助因果，也避不開對方的瞬間移動。
最終，它再次盯向陸隱：“那我換個問題。你確定知道鑰匙是開啟哪裡的嗎？”
陸隱給出了答案：“因緣匯境。”
後方，老瞎子蹙眉，這算什麼答案？是個人都知道因緣匯境是因果主宰一族居住地。還要什麼鑰匙？
然而這個答案，聖擎明白了，這個因緣匯境指的不是主一道認知的因緣匯境，而是真正的因緣匯境。
這個人類既然知曉，就很清楚那裡沒有它帶路，去不了。
自己有絕對可以活著的理由。
至於聖漪，同樣去不了。
他必須讓自己帶路。
想到這裡，它眼前，無箭凝結，朝著陸隱而去。
陸隱一把抓住，看似無箭，實則為因果。實則，為鑰匙。只是這鑰匙的形態倒是跟果子一樣。
但究竟是不是真的鑰匙還要驗證。
因果天道下，他撥弄因果，穿透手中鑰匙，朝著聖擎而去：“你得讓我相信這是真的鑰匙。”
聖擎對因果的修煉甚至超越了陸隱，陸隱無法強行檢視聖擎因果過往，除非聖擎願意。
聖擎看著因果螺旋接近，悲哀，沒想到有一日它會被查探因果。
別的不說，光是此事，就足夠主宰抹殺它了。
它已經沒有回頭路。
因果螺旋很順利打入聖擎體內，看到了與這鑰匙有關的因果過往。
看了一會，陸隱收起鑰匙，這是真的。
聖擎道：“確認了吧。”
陸隱點點頭：“算你聰明，沒用假的糊弄我。”
聖擎道：“你對因果的領悟並不在我之下，根本沒辦法糊弄你。何況你旁邊那個瞎子也領悟了因果。”
瞎子面朝陸隱，很想知道這鑰匙究竟是什麼。
哪怕它們反流營勢力無數年都不清楚這鑰匙，看起來就極其重要，這位陸隱閣下究竟從什麼渠道知道的。
聖擎聲音傳出：“閣下是否可以讓我離去了？鑰匙在你手，一旦洩露，我必死無疑，不可能再妨礙到閣下了。”
“我一回去當立刻召回巨城，不再討伐第四壁壘。”
“還請閣下放心。”
陸隱望著聖擎：“真的可以放棄討伐第四壁壘？”
聖擎牟定道：“絕對可以。”
陸隱笑了笑：“抱歉，我不信，所以請你死吧。”
雙臂拉開，神寂箭。
聖擎怒急：“你耍我。”
神寂箭刺中聖擎，卻不斷分裂，又是卒化。
這卒化之法相當好用，陸隱都羨慕了，不知道聖擎怎麼得到這個天賦的。
他用盡了辦法才得到瞬間移動天賦，聖擎必然也費了很多功夫。
一箭箭射去，神寂箭爆發的威能足以讓此刻的聖擎難以招架。它破碎半邊身體，盡管卒化分裂神寂箭，卻依舊有神寂箭將它撕開，傷勢越來越重。
後方，老瞎子默然看著，雖然眼睛瞎了，可心卻看的比誰都清楚。
這位陸隱閣下會放過聖擎嗎？應該會，畢竟他掌握了聖擎的秘密，還獲得鑰匙，而聖擎也承諾返回因緣匯境立刻停止對第四壁壘的討伐，一系列事都證明讓聖擎回去更有價值。
但他卻感覺不會。
沒理由的，就是不會。
如今的結果，他一點都不意外。
陸隱骷髏雙目幽暗深邃，放了聖擎？開玩笑，怎麼可能。盡管看上去放了它對自己更有利，也達到了救第四壁壘的目的，他絲毫不懷疑此刻聖擎的誠意。
但也只是此刻而已。
討伐第四壁壘是聖擎能做主的？當然不是，如果不是王文早就知道第四壁壘存在，陸隱還真信了。
王文知道第四壁壘在哪，主一道卻沒有動靜，他更傾向於第四壁壘就是主一道留下轉移內部矛盾用的。而不是真的偶然發現。
因為即便主宰也不可能看遍宇宙一切。
那麼討伐第四壁壘既然開啟，就不可能停止。
這一點上，聖擎說的就無法讓他信服。
更何況這可是聖擎，一個陸隱用盡了手段都只能勉強勝過的狠角色，控制它，陸隱還沒這麼愚蠢。
他可以控制任何隨意生殺予奪的生靈，卻不可能控制一個掌握彼此秘密，即便死也能把他拖下水的強者。
他賭不起。
不管聖擎是怎麼看待它自己命的，他只知道他的命，與人類文明相連，與那相城內無數人，與那第四壁壘，甚至與古今歲月的人類先輩們相連。
用他的命賭聖擎的命，不值。
王淼淼有句話說的很對，人，憑什麼跟畜生相提並論。
轟轟轟
炙熱的光芒刺穿星穹，神寂箭爆發，形成了一個讓生靈不敢接近的恐怖禁區。
盡管聖擎不斷分裂神寂箭，但神寂箭爆發的範圍卻越來越大了，將它完全淹沒了進去。
“人類，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聖擎嘶吼。它還不甘心。
陸隱收起神寂箭，一步踏出，手中，死寂化劍，斬。
聖擎抬頭，望著黑暗劍鋒落下，卒化。
劍鋒不斷裂開，化為一柄柄更小的劍，可終究還是有劍鋒刺入聖擎體內，斬在它撕開身體的傷口上，血液染紅了黑暗，聖擎怒吼：“人類，你該死。”
說完，耀眼的光芒刺破星穹，它拼命再度進入了生命無限制狀態中，利爪一揮，死寂劍破碎，狠狠抓向陸隱。
陸隱早有準備，神力與死寂融合，百分之十，白骨神靈變。
黑綠色火焰沖天而起，任憑聖擎如何攻擊，都無法破開這層火焰。
此刻的聖擎比當初的不青還差，它畢竟受了重傷。
對陸隱的傷害微乎其微。
聖擎也沒想過戰勝陸隱這個骷髏分身，這個分身可也是在內外天闖出名堂的。
藉助此刻狀態轉身就跑。
但身體一頓，張嘴吐血，回望，發出嘶啞的聲音：“癘，癘之氣。”
陸隱望向聖擎，抬臂，骨掌拍下。
一聲輕響，聖擎殘餘的半個腦袋一震，裂痕順著鼻樑蔓延，生命無限制狀態第二次被打落。
分身沉睡，本尊蘇醒，點將臺地獄出現，一把將聖擎扔了進去。
這可是存活久遠的絕強者，不能浪費。
看著聖擎落入點將臺地獄內，陸隱這才鬆口氣。
本尊此次拼的也相當狠了，若非分身追上了本尊進度，能與聖擎一戰，此刻，聖擎說不得能跑了。
因果不斷增加。
陸隱打出閻門第五針，穿透身體，恢復傷勢。
而點將臺地獄內狠平靜，聖擎是徹底無力反抗了。
遠處，老瞎子面朝陸隱，緩緩行禮：“陸隱閣下，老夫欠你一條命。”
陸隱轉頭，看向瞎子：“等會再說。”
瞎子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就這麼等著。
星空寂靜無聲。
原本因為陸隱與聖擎一戰造成的破壞逐漸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