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三十七章 所見即所足
星空寂靜。
陸隱無法反駁素心宗的話。
如果主一道以遊戲的心理滅亡九壘，那九壘自認為悲壯的一戰，就是遊戲的一環，這沒錯。
如果有一雙眼睛始終盯著人類文明，盯著他，那他就是遊戲道具。
這也沒錯。
陸隱吐出口氣，生存環境不同，心境也不同，這就是宇宙無數文明面對的。
與這個反流營勢力打交道，要突破以往思維限制，它們，不存在人性。這不是罵他們，而是事實。
“我很好奇，你怎麼擺脫因果標記的？”
素心宗反問：“我更好奇你怎麼能把因果標記扔給我？”
陸隱沒回答。
素心宗同樣沒回答。
彼此都有應對這主宰一族標記的能力。
這時，神力線恰好定位到了逆古點。
陸隱察覺了，饒有興趣看向素心宗：“有新的逆古點被定位到，要不要去？”
“求之不得。”素心宗道，它們與陸隱一樣都有百年任務。此前陸隱上稟逆古點讓人心裡沒底，而此次不同，素心宗眼看著新的逆古點被發現，陸隱都沒來得及動手腳。
這個逆古點絕對沒問題，當然，如果恰好又遇到那種能殺主序列的絕強者，那就算它倒黴了。
素心宗恰好在此，無需八色委派任務，直接順著神力線條追尋而去：“閣下還請慎重考慮，有我們幫忙，閣下的文明生存必然更安心，除非閣下要背叛自己的先祖，跪求主一道，那也沒辦法。”
陸隱望向主歲月長河：“如果我真跪求主一道，出賣你們呢？”
素心宗回了一句：“我運氣還沒那麼差。”
陸隱看著素心宗消失，收回目光。
反流營勢力，不可知，主一道，無數文明，九壘，這個宇宙太精彩了，如果自己走不到這一步，就看不到這份精彩。
可有時候他真不希望看到。
人的快樂取決於認知。
窮人有窮人的快樂和煩惱，富人也有富人的快樂與煩惱。永生境看似永恆，卻也會隨時殞命，病弱之人的精神之富足，未必就在修煉者之下。
所見即所足。
不久後，素心宗返回，對著陸隱方位一笑：“解決了，只是普通永生境，在它的認知中甚至不存在我這樣的強者。真搞不懂，就這麼個弱小螻蟻憑什麼想逆古。”
這也是認知決定的。
陸隱深深看著素心宗：“殘海一戰，瞎子有沒有話帶給我？”
素心宗搖頭：“帶話沒有，但邀請你加入卻是一致同意的。反正你也加入了不可知，再加入我們也沒什麼不好吧。”
“同心協力才能完成要做的事，你們各自算計，彼此犧牲，根本成不了。”
“但我們已經完成了一個小目標，殘海，三分之一的力量被我們抹消了，不是嗎？”
陸隱淡淡道：“我可以跟你們合作，但不可能加入你們。”
素心宗無奈：“可惜啊，合作什麼的沒有意義，想必你再也不會信任我們。”
陸隱倒是沒反駁。
誰會信任瞎子。
不過在瞎子的角度看，也不會信任自己。
瞎子雖然算計了自己，自己也並沒有吃虧。
這反流營勢力雖然極力隱藏，但只要知道一點點端倪，就能完全撬出來。相比它們，陸隱更傾向不可知，不可知的手段才是明著隱藏的深，深著卻又看起來明，連他都把握不住。
素心宗返回知蹤了。
當陸隱也返回知蹤後，看到了兩道身影在神樹不遠處，它們在修煉神力。
一個渾身籠罩灰色時間，一個則在白色中，朦朧看不清。
不用猜也知道，一個是雪後，一個是盡釋卷。
陸隱並沒有完全拒絕雪後，雪後卻還是修煉了神力，想要掌握神力線。
或許它認為即便自己答應它了也不穩妥？
這個可能性來自哪？
很快他就知道了，呵呵老傢伙來了，而且用充滿嘲諷的語氣說了一些不可知往事。
陸隱無語，這老傢伙到底跟誰一夥的？
虧他之前還特意確認這老傢伙不在才上稟逆古點，盡管這老傢伙無需討伐逆古者。
素心宗走出了懸棺，本體進入知蹤，對八色說要修煉神力。
一道聲音傳出：“我要與那位人類對話，在下，不黯。”
素心宗正走向神樹，聽到這個名字，詫異：“不黯？你居然也加入了不可知？”
陸隱腦中轉了一圈，不黯？這個名字他聽過，來自赤雨。
這是氣運一道序列，並非主序列，但名氣卻比主序列更大。
任何主氣運一道的存在都有鴻運傍身，好運綿長，偏偏這個不黯只有厄運，沒有好運。
它自出生就倒黴不斷，然而它的黴運並不會影響到它自己，反而影響旁人，以至於誰接近它誰倒黴。
而它能加入主氣運一道，並非那氣運錦囊的選擇，而是它，自己抓住了氣運錦囊。
就跟物極必反似的。
當一個人足夠倒黴，反過來其實也足夠幸運。
至少它安穩活到了現在。
而它的氣運錦囊到現在都想跑，愣是跑不掉，因為它周邊每一個生物都被它弄得倒黴了，它周身永遠倒黴，讓那氣運錦囊都無處可去，最終只能留在它身上。
畢竟，它的倒黴影響不到它自己。
可以說這也是個傳奇生物。
赤雨甚至說過一句誇張的話別跟不黯說話，會倒黴的！
陸隱現在有些不太想回答了。
“是啊，我也加入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加入，可能是巧合吧。”不黯回了一句。
素心宗也是驚訝才不自覺問出的，問完就後悔了，它也不想跟不黯對話，盡管不會倒黴，但對好運氣的消耗在增加。
陸隱就奇怪了，不黯這種生物為什麼會加入不可知。
就不怕給不可知帶來黴運？
不過它的黴運並非因為加入就會帶來，而是與距離有關。
只要不入知蹤，不接近不可知任何一個成員，就不會帶來黴運。
也就是說，只要離它足夠遠，不要有任何因果牽絆就行了。
“八色，我想與那個人類對話。”
八色回道：“必須他同意。”
“他怎麼同意？”
八色沒回答。
不黯又喊了八色兩聲，八色還是沒回答。
而且自從不黯開口，其它生物一個沒開口說話，這威力，陸隱都驚嘆。
一個個的莫非都知道這個不黯？
“人類，不用怕，外界傳言過於誇張了，跟我說話不會倒黴的，你放心。”不黯開口。
陸隱回答了：“你要與我說什麼？”
“你想就這麼說，還是單獨對話？”不黯問。
陸隱沒有猶豫：“單獨對話。”
如果對話真會倒黴，沒必要讓其它傢伙白聽。
“人類，在下不黯，想請你幫個忙。”
“提前告訴你上稟逆古點的時間？”
“這倒不用，我不會碰到打不過的老怪物，就算碰到也不會死。”
“這麼自信？”
“相比好運的長度，黴運的長度是永無止盡的，就像如果讓你選，你會選自己運氣好還是選敵人運氣差？”
陸隱還真會選讓敵人運氣差。
因為自己運氣好對敵人沒影響，或許會提升實力，可敵人如果運氣一樣好，甚至機緣更好呢？誰也說不準。但讓敵人運氣差就不同了，敵人會遭遇什麼只有天知道，尤其如果敵人碰到一個讓敵人自身都難以對抗的老怪物就更完美了。
這種東西說不清。
不黯就是這種情況。
它自身運氣不好不壞，但帶給周圍生物的卻是相當惡心的黴運，即便碰到絕強者，在這種黴運傍身下與它一戰，誰贏誰輸還真說不準。
“那你找我做什麼？”陸隱問。
不黯道：“我想請你幫忙，弄死素心宗。”
陸隱驚訝：“弄死素心宗？為什麼？”
不黯無奈：“主氣運一道有六個主序列，說實話，在主一道中算是比較多的，尤其位置還滿了，不弄死一兩個我上不去。”
“我記得殘海一戰，有個叫子衿的主序列好像死了吧，而且之前不可知也殺了一個叫採的主序列。”陸隱問。
不黯道：“子衿死沒死不知道，但氣運主序列沒那麼容易死，只要不確定就不算死。至於採，是死了，但死一個不夠，要多死幾個。你懂得，我這種情況想成為主序列太難了，不多死幾個讓氣運一道無人可用，我上不去。”
真夠狠的，為了成為主序列，聯合外人謀害自己人。
不過雖同為氣運主一道，卻未必就是自己人。只是同屬氣運主宰麾下而已。
素心宗自己也不是心向主一道。
“我為什麼要幫你？而且怎麼幫你？”陸隱沒拒絕，卻也沒答應。
不黯道：“只要你幫我成為主序列，我保證盡可能幫你甚至你背後的人類文明活下去，嘿嘿，別小看我，先不說主一道有什麼動靜我能提前告訴你，就算是誰追殺你，我跟它一起，它也別想找到你了。保證黴死它。”
陸隱心動了，真的很心動。
誰追殺自己，不黯去找那傢伙，也不用動手，離得近些，那傢伙不得被黴死？
說實話，他最不想面對的就是氣運主一道，天知道對方運氣能好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