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一十三章 突破二道
陸隱想了想，面色凝重：“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去正是假意投靠？”
青草大師沒有意外：“去無力被背叛仍入流營是它們父子演的一出戲？”
陸隱不知道怎麼說：“毫無依據的猜測，說實話，有些可笑，但縱觀人類歷史，這麼做的太多了。苦肉計一次次被拿來用，卻一次次有效，比如慧祖前輩。”
“也比如前輩您，貌似就是最擅長用此道的。”
青草大師放下名單：“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測，你越是覺得不可思議，反而越有可能，因為它們面對的不是你我，而是主一道。主一道對宇宙的掌控與認知是它們無法想象的，它們做什麼都不奇怪。”
陸隱看著去正這個名字。
其實並非毫無依據，在殘海，瞎子準備了那麼多後手絕殺主一道強者，卻從未主動要殺去正，當然，還有個折心，那時候並沒有覺得怎麼樣，可如果去正真是反流營勢力成員，既說得通，也可以說不通。
說不通是因為殘海一戰，去正沒有對自己出手，那時候行錐都出手了，它卻忍得住，說不通。
說得通，是因為瞎子的謹慎。
他藏了一個又一個後手，而去正如果真是假意背叛，顯然沒必要在自己這浪費這顆棋子。
陸隱忽然發現這反流營勢力很恐怖，成員好像最差都是劍無，其餘都是契合三道宇宙規律存在。
算下來，瞎子，別院院主，行錐，素心宗，赤雨，這些都是高手。
足足五位契合三道宇宙規律的存在，這還不算尚未暴露的。
如此算下來，這反流營勢力真正走到臺前的一刻，或許會震驚無數文明。
未必就比曾經的九壘差多少。
究竟是誰創造了這股勢力，隱藏至今，它們的目的真是推翻主一道嗎？
陸隱發現這反流營勢力很像當初在天上宗光芒籠罩下茍延殘喘的永恆族，雖然隨時可能被熄滅，但也有可能，以下克上。
沒有再多想去正的事，本就是無理由的猜測。
倒是這份名單，很多與自己聽聞的重合。這代表主一道並非無窮無盡，每一道強者就那麼多，如今已經損失超過三分之一，繼續下去，未必不能將這方寸之距的主一道序列滅絕。
主歲月一道的警告代表了其底線。
或許是意識的增加讓陸隱振奮，接下來時間，陸隱繼續按照原本的計劃，分出各個小隊搜尋文明，材料與母樹。
即便遇到修煉歲月之力的生物也避開。
如此，五十年過去。
這段時間因為專門盯著意識流的研究，讓意開不斷縮短材料替代的時間與過程，增加了替代材料的種類，讓搜尋到的材料更加發揮作用，也就導致整體時間被縮短了。
僅僅五十年，就可以佈置出一個如同之前那般範圍的天意十二轉。
而在這五十年內，陸隱早已物色好下一個佈置天意十二轉的宇宙。
同樣的一幕再次出現。
那股對未知的敬畏與茫然充斥陸隱心間，越瞭解宇宙，會發現越不瞭解。
宇宙原本存在的諸多物質不斷粉碎，重組，然後再變化，期間產生各種各樣的顏色，光芒，可無論有多麼絢麗的光芒，最終都歸於黑暗。
黑暗，才是宇宙永不磨滅的規律。
想到這裡，陸隱一句話沒說，閉關。
不管什麼生物，看到宇宙的第一眼永遠是黑暗的，那無盡的黑暗吞噬著一切。
既然黑暗代表一切，那也就代表了規律。
常見的反而被忽視，可越是常見的，才越是重要。
這是第二次意識流抽取，意開似乎有新的想法找陸隱，可卻被攔住了。
木先生他們壓抑著激動，直接帶走意開。他們知道，陸隱突破的契機，來了。
永生境的突破不是一味的修煉，更像是半修煉，半機緣。
想突破，需要領悟契合宇宙的規律，可規律有無數，領悟，何等艱難。就好像要從汪洋大海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那條魚，如何找？既要耗費漫長時間尋找，更要有機緣。
若始終找不到，就永遠卡在當前境界。
或許有些文明有辦法讓生物找到突破的契機，比如主宰一族，因為它們的修煉之路早已被固定，自身也堅定認為被固定的修煉之路必能通向最高點。
可陸隱他們不同，他們的修煉始終來自自己。
走前人的路，永遠超越不了前人。
如果自己無法突破，也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而今，陸隱終於找到了突破的契機。
木先生他們不知道陸隱契合宇宙的規律是什麼，只知道，等陸隱出來，實力將再度蛻變，屆時，人類文明的路將更寬，更遠。
相城，宇宙星空一角，陸隱盤膝而坐，沒有強大氣勢，整個人如老僧入定一般，氣息甚至越來越平淡，越來越歸於虛無，而一股黑暗，自四周籠罩，朝著他而去，如同無形的手，要將他覆蓋。
黑暗，宇宙的黑暗，人的黑暗，未來的黑暗，過去的黑暗，什麼都存在黑暗。而最終，一切都將歸於黑暗。
人出生，第一聲啼哭預示著生命的到來，可凡人百年後歸於黃土，人生也就歸於黑暗。
天地朝陽，升起，落下，迴圈往復，依舊歸於黑暗。
黑暗，才是一切的終點。
或許，這宇宙自誕生之初，便是黑暗。
既然終將歸於黑暗，那麼，這黑暗，可以是宇宙帶給自己，也可以是自己，帶給別人。
陸隱身影逐漸淹沒於黑暗之中，最終，徹底不可見。
無論多強大的生靈，黑暗都可以將其淹沒，這不僅是一種顏色，更是天地的至理，是宇宙帶來的最初的印象，也是最後的印象。
修煉是一個圓。
誕生，死亡，是一個圓。
從黑暗中來，到黑暗中去，這，也是一個圓。
相城就在此立足了，直至陸隱出關才會動。
當初陸隱從渡苦厄大圓滿突破到永生，突破過程耗費的時間並不長，而今契合兩道宇宙規律反而用了相對於他來說不短的時間九十九年。
這一突破，整整九十九年。
九十九年後的第一天，相城星穹，黑暗完全籠罩。宇宙內，很多地方原本是白天，甚至朝陽初生，可這一剎那，黑暗覆蓋了一切，所有生靈，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在這一刻看到了黑暗，也看到了自黑暗中，走出的人影。
那一剎那，這道人影宛如無數生命的起點，讓他們以為看到了最初的自己。
隨著人影的接近，他們認出來了，那是，陸隱。
青蓮上御，酒問，木先生他們，甚至混寂，都在這一刻看到的是黑暗，短短的一剎那，卻如同無盡歲月，陸隱的身影自黑暗中走來，當清晰印入所有人眼簾的一刻，黑暗，退散，光明籠罩，暖洋洋的。
無數人跪拜，普通人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卻知道，這是他們與陸隱最接近的一次，那一刻的黑暗，那一刻的陸隱，彷彿只屬於他們一個人。
青蓮上御震驚，將自己拖入黑暗了嗎？這黑暗，應該就是他契合宇宙的規律。
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就好似黑暗本就存在。
混寂更是驚愕，因為它嘗試驅逐黑暗，竟然只是震動了一下，這小傢伙契合宇宙的規律這麼強悍？連自己都無法輕易撕開？
不行，得問問。
混寂破開虛空，一步踏入天上宗後山，陸隱已經坐在這了。
此刻的陸隱與以往沒什麼不同，要說有，也只是氣質更普通了，怎麼看都像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出塵之感。甚至還比不上一個普通修煉者。
混寂打量著陸隱，感覺不到氣息，絲毫感覺不到。
見鬼，自己竟然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連境界也看不穿了。
以前可以看穿的。
無論他修為戰力多高，契合一道宇宙規律這個境界輕易就能看穿，現在怎麼回事？
陸隱忽然轉頭看向混寂。
兩者對視。
一剎那，混寂周邊再次陷入黑暗，它瞳孔一縮，盯著陸隱，這一刻的陸隱在它眼中竟然只是一團黑暗，想看清，卻看不清。周邊的黑暗再逼近，居然令它產生一絲難以形容的恐慌。
這不是害怕，不是因為實力，而是因為對宇宙的敬畏，對天地初生，最早光芒的忐忑，也是對生命最後歸墟的彷徨。
黑暗，成了生命既安心，又恐懼的色澤。
陸隱就是一團黑暗，如同黑色的太陽坐在那，散發著帶給生命最初與最終的印象。
呼的一聲，如同狂風掃過，黑暗煙消雲散。
陸隱笑了，做了個請的手勢：“前輩，喝茶。”
混寂深深望著陸隱：“你貌似，實力提升的不少。”
陸隱嘴角彎起：“還行吧，不過。”他深深看著混寂：“前輩可是騙的晚輩很苦啊。”
契合黑暗，讓陸隱大概看到了混寂的實力。
怎麼說呢？
以前不是感覺不到，但沒現在這麼清晰。
他自己戰力是提高了很多，單挑契合三道宇宙規律存在已經不會那麼吃力了，再讓他對決赤雨，一個人或許就可以解決。
而變化最明顯的卻是感官。
就好似黑暗成了他的眼睛，讓他更清晰看到了這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