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五十章 心氣
“死於一場星象，原本，她可以與我活一樣久，或者活的比我久，但她死了，那一刻，我的心也冷了。”
“我有後人，但他們都不是希希。”
“這麼多年過去，我離開過地球，去過天上宗，看過璀璨繁華，經歷了於我而言的精彩，沒有遺憾了，所以我能直面死亡，等待最後一刻，但這一刻對你來說是奢侈。”
“你永遠等不到自然死亡的一刻，陸隱，對不起。”
陸隱好笑：“你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周山閉起雙目：“明明我們都受你保護，可你連自己的死亡都選擇不了，我們卻能壽終正寢，對你太不公平了。”
陸隱又喝了口茶：“你想多了，能活，誰願意死？永生是每個人的追求。”
周山放下茶杯：“我盡量活著吧，只要你需要，哪怕是硬撐，我也要撐到你不想看見我的一天。”
“哈哈哈哈。”陸隱大笑。
周山也笑了：“來，嘗嘗，這是我做的點心，看跟龍夕姑娘做的是不是一樣。”
“龍夕來過你這？”
“給我送過點心。”
“我嘗一下，嗯，不一樣，沒龍夕做的好吃。”
“是嗎？我覺得差不多吧。”
“差多了。”
“這就是龍夕做的，我上次沒捨得吃一直留到現在。”
陸隱：“…”
不久後，白雪也來了，她幾乎算是地球上週山能聊天的最後一個故人，同時還帶來了上清。
陸隱看了看上清，又看了看白雪，不意外。
幾人聊了一會，提到了章頂天他們。
“老章他們去了木星就再也沒回來過，已經很久了。”周山道。
陸隱詫異：“木星？他們去木星做什麼？”
周山搖頭表示不知。
白雪道：“我姐姐也去了木星。”
“還有那個劉少歌。”上清道。
陸隱詫異：“白淺回來了？”
白雪點頭。
白淺，一個讓人無法忘記的名字，雖然出現次數不多，但此女一直被陸隱記在心裡。
當初聯手算計超時空，後來她被永恆族抓走，利用永生境屍體自保，最終消失無蹤，即便那時候的陸隱都沒找得到她。
沒想到她回來過了。
章頂天，白淺，劉少歌都去了木星嗎？還都失蹤了。
“你怎麼知道他們失蹤了？”陸隱問。
周山道：“我聯系過天上宗，天上宗尋找都沒找到。”
陸隱看向木星，起身：“該告辭了，我去看看。”
周山他們也起身與陸隱告別。
在陸隱離去後，白雪打量周山：“你有些變了。”
周山笑道：“得找個時間去天上宗要些資源，爭取活的久一些。”
陸隱瞬移進入木星，看到了熟悉的祭臺，不同的是祭臺上石頭已經開裂。
周邊有腳印，應該是章頂天他們的。
他們為何來這裡？陸隱繞著祭臺轉一圈，找不到原因。
祭臺是供奉混寂的，在人類文明出現
之前，混寂就是天元宇宙之主，而地球每隔一段時間滅絕就是混寂的力量在散發，地球也是混寂生存之地。
如今混寂不知道在哪。
陸隱以圓球遏制了混寂的力量，解決了地球不斷經歷滅絕的問題，按理，此事告一段落了才對。
除非混寂歸來。
可如今圓球破裂，章頂天他們失蹤，其中有什麼關聯？
陸隱一手按在祭臺上，隨手一揮，星空震動，混寂的力量直接散去。
以前他需要圓球壓制祭臺混寂的力量，而今直接就可散去。
不誇張的說，哪怕混寂當面，除非達到契合三道宇宙規律實力，否則都很難帶給他生死威脅。
面對混寂都不怕，何況這遺留無數年的力量。
看了祭臺一會，陸隱心願合一，看遍天元宇宙，同時看向一個個平行時空，想要找到章頂天他們。
足足半個多月，陸隱收回心願合一，沒能找到。
章頂天他們應該不在天元宇宙了，可他們會去哪？
木星曾經可以將人帶去樹之星空，是因為原寶陣法，可樹之星空也屬於天元宇宙一部分，在陸隱眼中一目瞭然，而且章頂天他們失蹤與這個原寶陣法無關。
莫非，這祭臺還有將人送去某個地方的能力？
以前沒想過。
圓球破碎，球破碎，有什麼能力也消失了。
陸隱離開了木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機緣，不去左右，也不強求，該出現的時候總會出現。
數年後，天元宇宙一根序列之弦震動，陸隱看去，是辰祖踏入了苦厄層次。
他鬆口氣，辰祖的苦厄是什麼沒有問，待辰祖穩定後，帶著他進入蜃域，繼續修煉繁星拳。
此次修煉，辰祖在繁星拳上的造詣與速度完全與以往不同，不斷點亮星辰，都把陸隱看呆了，他原以為地球上點亮星辰的速度已經夠快，可現在，還在繼續。
辰祖的星斗拳譜囊括整個外宇宙，此刻他幾乎將整個外宇宙星辰點亮了。
但還不夠。
中途他離開了蜃域，將內宇宙，新宇宙皆納入星斗拳譜之中，不斷點亮星辰。
陸隱站在辰祖的星斗拳譜中，不斷朝著被點亮的星辰而去，希望能看到自己的路，時間不斷流逝，他們也不知道在蜃域又待了多久，或許百年，也或許千年。
這一日，辰祖打出了自己的繁星拳，星斗拳譜運轉，一顆顆星辰拳意匯聚，一拳轟向陸隱。
陸隱望著辰祖一拳打來，不閃不避，任由辰祖一拳擊中，毫發無損。
辰祖並未藉助涅槃樹法出手，光是以當前的繁星拳，最多媲美永生之下極限戰力，若再借助涅槃樹法，足以將戰力提升到無賴層次，與陸隱推測的符合。
而且相比青醒那幾個藉助涅槃樹法提升到無賴層次的高手，辰祖空間更大。
他的繁星拳遠遠沒圓滿，而境界更是剛剛踏足苦厄。
一旦達到渡苦厄大圓滿乃至永生之下極限戰力，他的實力必將超越普通永生境，成為非永生境中，直追陸隱的存在。
“怎麼樣？”辰祖問，他在用這一拳為陸隱開悟，希望
能幫陸隱走出自己的路。
陸隱搖頭，辰祖的繁星拳他看到了，以天星功運轉，他可以做到，但總感覺不是自己的。
辰祖既然能走出他自己的路，自己為何不可以？
繁星拳，星斗拳譜都是他們的根基，辰祖藉此根基踏出了路，陸隱目的達到了，他看到了辰祖如何踏出自己的路，這本就是他的目的，藉助辰祖天賦，看看這條路怎麼走。
而今辰祖已經走出。
他卻還在原地。
“或許你我從本質上就不同。”辰祖開口，語氣低沉，看著陸隱：“我開創天星功，你想借助天星功，也想借助我，走出你自己的繁星拳，那麼得到的也只會是我對於繁星拳的領悟，卻不是你的。”
“我告訴過你，我領悟的繁星拳太狹窄，狹窄到無法呼吸。”
“得到傳承，學會傳承，打破傳承，我做到了，你也能做到。”
陸隱與辰祖對視：“狹窄？”
辰祖點頭，目光沉重：“對，狹窄，這是我對自己繁星拳的感受，就好像困在籠子裡，盡管這個籠子也很大，卻有上限。”
陸隱目光陡睜，籠子，上限，他一步踏出，離開蜃域，步入天元宇宙，看向天地星穹。
沒錯，這就是個籠子。
誰說繁星拳必須點亮星辰？北斗殘星帶給了陸隱星斗拳譜，讓他看到了繁星拳的路，需要一顆顆點亮星辰，可星辰未必一定是星辰。
他想起山老祖，星蟾摘星手，摘的是星辰，可卻能以文明作星辰，摘取那方寸之距，打出掀翻一切的恐怖攻擊。
那麼，自己可否以文明作星辰，點亮文明，就是點亮星辰？
宇宙有上限，方寸之距，沒有上限。
他們無數次告誡自己方寸之距文明浩瀚繁多，要有自知之明，卻忘了，這浩瀚的文明同樣能為自己所用。
想到這裡，他瞬移來到母樹頂端，遙望方寸之距，既然以這宇宙為星斗拳譜很狹窄，那便以方寸之距為星斗拳譜，無邊寬廣的方寸之距，誰能說有上限？
若他真能碰到上限，自己本身，也已經成為上限。
蜃域，辰祖感慨，這陸隱的修煉天賦決不在自己之下，幾句話就能悟出路，這也是他請自己幫忙修煉繁星拳的原因吧。
此子天賦奇高，看人準，心狠手辣卻又有擔當，或許，人類文明歷經的災劫，等待的就是這麼一個人的出現。
自己為他開了路，也希望他走出的路，能幫自己開悟。
母樹很大，也很高，可即便再高，也無法超越整個天元宇宙。
陸隱站在母樹之上，可以憑鏡光術看向遙遠的方寸之距，卻難以將其納入心胸。
星斗拳譜，是星辰的拳譜，是心胸的拳譜。
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廣，這不是心技，而是心氣，是豪邁，是無所畏懼。
螻蟻吞天即便再不可能，其心氣也超越了那天，若心氣有一日能為其所用，則會震天撼地。
此刻，陸隱的心氣就希望化作星斗拳譜，將那方寸之距無數文明作星辰，納入星斗拳譜之內。
縱使身如螻蟻，亦要君臨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