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沒有選擇,沒有退路
“契機？”五炁面露不解：“此是何意？”
柳清歡知道接下來他想要做的事極難，而少陽派作為與文始派鼎立的門派，爭取到五炁和洪離的支援便顯得至關重要。
他斟酌了一番語句，道：“這些年來，我們也收集了不少萬斛界的資訊。萬斛界遠不是鐵板一塊，其修仙界最大的門派就要數一殿二門三宗了，二門是正統道門，三宗為魔宗，而一殿指的就是長生殿。”
洪離不耐煩地道：“這些我們都知道，不用你再告訴我們一遍！”
五炁溫和地拍了拍他的手：“師弟，耐心。”又道：“青木道友，請繼續。”
柳清歡沒理洪離的態度，接著道：“實際上，在一萬多年前，萬斛界應是一殿二門四宗才是，但四宗之一的玄光宗被鬼聖和魔姝這對修為通天的夫婦以極其殘酷的手段血洗了。這兩人也是被收回去的小界的修士，其宗門在回到萬斛界後被玄光宗覆滅，所以等他們修為起來後，才會同樣報復回去。”
柳清歡娓娓道來，在講述的過程中也梳理著自己的思緒：“因為此事，萬斛界仙盟才最終制定了保護回歸小介面的法令。但現在我們都知道了，雖然臺面上看上去很美好，下面依然陽奉陰違。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如今的一殿二門三宗不可能是鐵板一塊。”
他看了眼專注聽他說話的五炁二人，以及安靜看著他的穆音音，突然壓低了聲音：“我的想法是……”
緊閉的殿門和開啟的法陣，將殿內幾人的談話聲都隔絕了開來，守在外面的少陽派弟子目不斜視地站著，目光卻常常落在門上，在心裡猜測著那位文始派的化神道尊會不會是來商量這次異界修士殺人之事。
陽光一點點西斜，殿內依然悄然無聲，守衛突然看到有三人從山下飛來，領路的竟然是門內一位元嬰長老。
守衛的弟子一愣，連忙跑過去。
元嬰長老向身後兩人陪著笑，吩咐他：“去向太尊稟告一聲，又有兩位道尊到了。”
來人自然是華鄢和夏侯清，他二人從昆侖仙墟內傳出來後，猜想柳清歡必然會回少陽派一趟，便也跟著找了來。
殿門開啟，兩人走進去，立刻發覺氣氛不對，五炁和洪離的神色都異常的凝重，低垂著眼簾沉默不語，坐在左側的穆音音也是如此。
四人中，唯有柳清歡面色如常，看到兩人進門，打招呼道：“你們也出來了。”
華鄢“嗯”了一聲，詫異地道：“這是怎麼了？那位萬斛界修士不是已經被殺了嗎，五炁你幹嘛還一臉沉重的樣子？”
五炁抬頭，勉強露出一笑，請兩人在右側坐了，這才看向柳清歡。
“青木道友，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而且之後的計劃也有一定可行性。但是，風險是不是太大了些？對抗一個大界？這種破釜沉舟、以卵擊石的辦法，很大的可能會賠上整個雲夢澤啊！”
華鄢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聽到這話立刻嗆咳起來，就連一臉冷漠的夏侯清也直起了身體，神色有些驚疑。
柳清歡淡淡地道：“那麼，你們是打算什麼都不做？今天浮屠魔宗能開界門派人過來，明日萬斛界其他門派便可能派更多的人過來。長此以往，也不用等萬斛界把雲夢澤收回去，介面就已經異主了。”
“這……”五炁遲疑地道：“也不至於到此境地……主要是你說的辦法賭注太大了，失敗的結果我們承受不起。”
洪離譏諷道：“我看你完全是在杞人憂天，唯恐天下不亂！”
柳清歡冷笑一聲，知道要說服他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便站起身。
“兩位道友先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果你們有更好的辦法，柳某一定聽從，但叫我掙扎都不掙扎一下，洗幹凈脖子任人砍——不可能！”
他朝在座幾人拱了拱手，穆音音也跟著站了起來。
“這些天我會聯系其他人，將想法與他們都說一說。至於最後如何行事，雲夢澤不是我柳某一人的，到時就看大家如何決定吧。柳某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殿內剩下的四人都欲言又止地看著他二人往外走去，五炁臉色有些灰敗，隱隱露出一絲老態。
到得殿門處，柳清歡突然頓住腳，也不轉身，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沉默地站著。
穆音音疑惑地側過頭，卻在見到他臉上的神情時心頭一震，也跟著沉默地停在了原地。
片刻後，殿內四人聽到了這位剛晉階化神不久，卻漸漸展露出強大的實力和魄力的文始派修士低語出聲。
“封界戰爭那般艱難坎坷，多少人拋頭顱、灑熱血，魂歸天道，是靠著難以想象的團結和凝聚力，我們才撐了過來，戰爭終於結束了，雲夢澤也獲得了這片刻的安寧……如果可以，誰不想安安穩穩地修煉，清凈無為、悠然世外……”
他的背脊挺拔，長身而立，就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低沉的聲音中卻流露出一絲滄桑。
“可我們這一代修士，趕上了這劇變的時刻，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
是啊，他們都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只能迎難而上，用血肉之軀支撐起雲夢澤這片大陸。
而作為雲夢澤修為最高的化神之修，更是責無旁貸。
一直到走出少陽派，柳清歡臉色才緩了過來，淡淡笑道：“我們回門派吧。”
穆音音用摻雜著崇拜、愛意、包容等等復雜情緒的柔軟眼神注視著他：“好。”
兩人相攜著往外走，穆音音道：“回去以後，我便準備閉關了。”
“我們才舉辦大典不久，你這麼快就要閉關嗎？”
“是啊，你看你都化神了，我還是元嬰，要是再不閉關好好修煉，就趕不上你了。”
穆音音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我想陪你走得更遠，走得更久……”
柳清歡爽朗地大笑道：“好，我們一起共修長生大道，一起走到天荒地老。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丹藥，到時你就進大洞天內專心修煉，外面的事……”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打斷了他的話。
柳清歡回身看去，卻是夏侯清追了上來，不由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