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太初無上,巍巍臨世
“太巍，原來這才是你的名。”
柳清歡拂著太南仙劍，厚重的劍身在他手裡輕鳴了聲，好像是在回答他的話般。
“太南仙劍”這名不過是柳清歡因其出自太南仙宗舊地取的代稱，今日總算得以正名。
“太初之始，有山名巍，聚正氣，引神雷，化而為劍，曰太巍。”
江羨仙感慨萬分地道：“此劍從我宗建派伊始便即傳承，後隨故地沉淪虛空後，門無數代先輩都痛心愧責不已，多方尋找無果，最後只能抱憾而終。沒想到如今太南宗沒落得只剩我人，還有幸能再見到它。”
他神色火熱地望著太巍劍，眼流露出欣慰之色，以及強烈的渴望，不自覺就抬了手想摸劍。
柳清歡往後退，錯身讓開，沉默地看著他。
江羨仙臉上僵，尷尬至極地收回手，忙不迭地解釋道：“道友別誤會，我並無與你奪劍之意！”
柳清歡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真沒有還是假沒有，實際上他都不懼。
太巍劍雖是太南宗舊物，但那又如何？
他自諭非那等急公好義的厚道人，耗盡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好劍，怎麼可能憑江羨仙三言兩語就還給對方。
江羨仙不由有些著急，又道：“柳道友，我要真有奪劍之意，在發現太巍劍在你手上之時，就動手了。但我們相處也有些時日了，你可曾發現我有過歹心？”
柳清歡看他眼，緩緩道：“這倒也是。”
江羨仙鬆了口氣，那古鏡塵還在外虎視眈眈，這時候他們自己人要是鬧出反目成仇，無異於自尋死路。
想了想，他又誠懇地道：“更何況，我門典籍有載，太巍立於劍臺之上，只有被它認可的人才能拔出。此劍甚靈，自行擇主，外人是強搶不走的。”
“原來是這樣。”
柳清歡不由恍然，難怪紅裳當然將劍汙穢成那樣，都沒得到太巍的認可，還被它逮著空子逃跑了。而自己能收服它，是因為完成了與它的承諾。
于姓修士左瞅瞅、右看看，見兩人都不說話了，急得直拍大腿。
“我說二位，有什麼舊事以後再敘可好，還有個要命的魔星在等著我們呢！柳道友，你不是問江道友可有對付那人的法子嗎？繼續這個話題啊……唉呀可急死我了！”
柳清歡抬目似在遠望，雖然他直在與江羨仙對話，卻也在分神操控著劍域。而那古鏡塵明明可以撕開劍域逃出去，卻點兒虧都不肯吃，心只想把他們三人找出來殺死。
“好吧，我們長話短說。”柳清歡道：“江道友，我有事不明，你們太南宗是不是有特別的控劍心法，或者說操縱太巍劍有特殊的法門？”
江羨仙訝然，道：“你的意思是？”
柳清歡舉起太巍劍仔細端詳：“我感覺，我沒有將太巍劍最大的威力發揮出來。如果……”
他猛抬眼：“如果我將劍借你，你有沒有把握突破古鏡塵的防禦？”
于姓修士驚得張大嘴：“咦，別人的劍還能借的嗎？烙下神印後，法器不是隻能自己馭使嗎！”
“別的劍或許不行，但太巍劍能。”柳清歡淡淡道：“此劍認主的方式與其他劍不同。”
江羨仙微顫著聲音，道：“我、我、我真能操控它次嗎？可以的，我修的是本宗最高劍典，原本就是契合太巍所創的！”
柳清歡與太南仙劍以靈識交流了片刻，乾脆地把劍往他手裡送：“你抓緊時間與它溝通下，我只能再擋住古鏡塵半刻鐘。等劍域破碎之時，即刻動手！”
江羨仙激動地抱著太巍：“好！”
柳清歡笑道：“不過，別忘了事後把劍還給我。”
江羨仙連連點頭。
時間緊迫，他也不再多說，退坐到邊，將太巍放置於膝頭，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縷淡淡的金光從其眉心遊出，浩然正氣的劍意慢慢覆蓋住劍身，就見原本還有些不甘願的太南仙劍突然動了動，彷彿疑惑地抬了下頭。
古鏡塵被怒火沖昏了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他扭頭看了看被黑絲鉆出無數孔洞的翅翼，以及黑甲上越來越清晰的侵蝕痕跡，有了退卻之意。
只是，這口氣叫他如何咽得下？
先是兩個族人被殺，又被自爆毀了辛苦培育多年的蟲王，幾只好不容易養成的夢魘蝶也盡數被殺，還有珍貴的吞天蝨也死了半。
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大虧！
這世上就是有人只看得到自己的損失，卻看不到別人的苦痛，比如那些被他毀掉的修仙城鎮，還有那些葬身夢魘的修士。
而此時古鏡塵猶豫了，眼看黑夜過半，時間拖得越久，只會對他越不利，那三隻蟲子此時又明顯在拖延時間。
青山不改綠水常流，或許他該先行退卻，回頭再找他們算賬？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已然有些熟悉的呼嘯聲，古鏡塵冷笑：回頭算賬多麻煩，既然你等自己又送上門，自然是直接解決了你們再走！
他猛地回身，果見只小壺挾雷霆傾山之勢砸來，左右兩側也有了異動，兩道渾厚的劍光同時逼來。
這些人莫非沒長腦子，之前用這招突襲都奈何不了他，難道現在就能奏效了？
他幾乎不用權衡，便硬撞向左面猶如金絲的劍光，避開了右面的劍光，以及狂絞成團的黑霧。
不敢置信地轉頭，古鏡塵在自己的肩膀上摸到手濕潤的黃綠，而那處的黑甲竟被割開了條長長的裂口！
“好！”
于姓修士欣喜若狂的叫道：“江道友成功了！”
柳清歡也為之喜，手上掐訣，便見無數纖細的黑絲如聞到血腥味了般，瘋湧著往那處傷口裡鉆。
古鏡塵即驚又怒，震天大吼聲，片紅點從其口噴出，還未落地便迎風而長，數只七尺來長的紫紅蜈蚣扭動著獰猙的身軀，快如閃電的遊向四面方！
它們噴吐出團團烈烈火液，嗞嗞聲大作，竟將四周的死氣都沖散了不少。
柳清歡心念動，黑霧立刻如波濤洶湧，往間絞，纖細的勾亡絲便如鋒利的劍刃般，直接將只紫紅蜈蚣絞成數節。
他移到江羨仙身側，將圍住他的蜈蚣引過來，傾山壺在空繞，砸翻好幾只。
“做你的，下面就看你的了。”
江羨仙應了聲，便聽到遠處傳來于姓修士的破口大罵，劍氣狂卷。
趁幾人被紫紅蜈蚣纏住，心有餘悸的古鏡塵猛地跺雙足，轟然拔地而起，整個人化作道迅疾無比的刀鋒，切開茫茫劍域，乍現天光！
他終於不肯再在劍域內束手束腳的與眾人打了。
眼看他直沖九霄，卻聽天空咔嚓聲巨響，道撕天裂地的金色雷霆從天而降！
古鏡塵被劈了個正著，身體驟然停頓，連慘叫聲都忘了發出來，臉上浮現出驚愕和茫然失措。
團團炙烈的光瀾此起彼伏、激蕩流轉，將他的身軀圍困其，四肢五駭彷彿都在其燒化了，而遲來的劇痛終於襲上心頭，讓他瘋狂地掙紮起來，再也控制不住的像塊沉重的石頭般往下栽倒！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在下方迎接他的，是浩然莫御的劍氣。
太初無上，巍巍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