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你到底是誰
稽越轉過身，興致渤渤地叫道：“師弟，我們回來啦！”
而他的身後，左枝山、帝柔、姜念恩三人正在與那叫盛顏的女修熱切扳談，並且用的是雲夢澤的語言。
柳清歡若有所思地望標的目的盛顏，對方回望過來，滿臉別有深意的笑。
“師弟，師父呢？”
這時，左枝山問道。
柳清歡將視線從盛顏身上調轉開，面無表情地道：“不知道。”
“師父不是先我們一步回來了嗎？”前一刻才死在本身面前的稽越一臉疑惑，抬腳就往裡走。
柳清歡不耐地皺皺眉，實在懶得與幻像扳談。
這時，帝柔和姜念恩都走過來，恭賀地行禮：“師父！”
他淡淡點頭：“進去吧。”
一行人魚貫走進去，到得之前的小院外時，柳清歡毫不驚訝地發現所有劍氣留下的陳跡已經全部消掉，地面的青石方正平整，不遠處的竹林葉影婆娑。
如今他也不知這幻境要如何才能擺脫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過，有件事是要立刻解決的。
柳清歡默默地走在最後，等前面的人踏上臺階前，眼中殺機一現，身形鬼魅地幾閃，已貼到了盛顏身後，掩在袖中的存亡劍意迅疾而出！
這一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就算對方有防範，也應該是安若泰山才是。畢竟，此女之前表示出來的實力不過爾爾，修為也沒到金丹後期。
然而，對方卻俄然踉蹌了一下，往前一跌，身形立刻被走在她旁邊的帝柔蓋住！
柳清歡撲了個空，心中不由得微凜，就聽帝柔驚叫一聲：“師父？！”
她臉色煞白地看著他手中的劍，痛苦與驚駭溢於言表：“師父，徒弟若是哪裡做得不好，您教訓就是，卻為何要殺我？”
柳清歡目光一轉，淡然道：“徒兒讓開，我要殺的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盛顏身上，那女修也是一臉驚訝：“柳道、道友，您我往曰無怨，近曰無仇，為何要殺我？”
“是啊。”左枝山從頭走出來，道：“師弟，我們是名門正派弟子，怎可一言不和就殺人？”
那女修也乖覺，一轉眼就閃身到了左枝山身後。
柳清歡冷笑道：“大師兄，您別忘了我們都是雲夢澤的人，而此女則是陰月血界之人，若是放她走，我們的身份就表露了。”
不等其他人反映過來，他又道：“此女奸猾狡詐，師弟我竟是耐她不得，大師兄，這裡您修為最高，不如由您出手解決了她，以免留下後患。”
一席話說完，還好整以暇地退後一步。他倒要看看這些幻像要如何行事，別的也是試探此幻境是隻針對他一人，還是把盛顏也包含了進去。
卻見左枝山露出一絲躊躇：“這……”
柳清歡進一步逼迫道：“怎麼？大師兄還在躊躇什麼，難道忘記了我雲夢澤與陰月血界的不共待天之仇嗎！”
左枝山往左一步，讓出身後的女修，道：“師弟說得有理！”說著就要動手。
“慢！”再躲不過去的盛顏趕緊叫道：“柳道友，我絕無出賣您們之意！您是哪個界的，不關我的事，我既不關心什麼封界戰爭，也對去告發沒有興趣。今曰之事，我以道心賭咒，絕不會奉告第二人！”
見柳清歡依然不為所動，她咬了咬牙，憤恚的話從齒縫中嘶嘶漏出：“道友真是好手段，竟然能煽動得幻境中的報酬您所為，真是好啊！您也不必各式逼迫，最多，我承諾帶您去尋度朔山和先天鬼桃樹！”
柳清歡眉心一跳，腳下一錯，眾人只覺耳邊刮過一道短促的風聲，盛顏纖細的脖子已被他擒入手中。
“柳……”盛顏大怒。
柳清歡黑著臉，沉聲打斷她：“您到底是誰！我可不記得我跟您說過我此行的目的。”
對方張了張嘴，現出一瞬間的張囗結舌，但再看時彷彿只是他的錯覺一般譏嘲笑道：“您跟松靜是一夥的吧，再說，跑到大蜃海如此深處的修士，哪一個不是為了尋度朔山！”
“是嗎？”柳清歡與她對視，手下慢慢松力。
“咳咳！”盛顏捂著脖子，眼中壓抑著翻騰的怒火和輕蔑的笑：“您別得寸進尺，真惹惱了我，大不了大師魚死網破，還想我帶您們找什麼度朔山，的確痴……！”
只見她俄然一閃，瞬間從原地消掉，而存亡劍意不知何時從其背後鉆出虛空，一劍劃過，卻只劃過一道殘影！
從院中另一頭現身而出的盛顏狂怒，滿面脹紅地低吼道：“姓柳的，我與您勢不兩立！”
“隨便！”柳清歡冷冷一笑：“因為您方才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一個金丹中後期的修士，竟然能持續兩次從我的劍下逃過，這種可能不是沒有，但絕不當作能是您。”
他一步一步緩緩朝他走過去，如山一般的壓迫力也跟著步步逼近，眼中鋒芒銳利如劍：“所以，您不是盛顏，到底是誰！”
“誰說我不是。”盛顏俄然道，所有怒意似乎頃刻間便從其臉上消掉，反而笑瞇了眼。對他的威壓也似全不放在眼裡，輕撫著衣裙上的褶皺。
“您我不過匆忙中見了兩面，又沒跟我同行過，怎麼知道我不是呢，嘻嘻！”她搖著手指，一臉戲謔地道：“我的名字就叫盛、顏，不信您去問松靜那老梆子……哧，老梆子愣裝嫩白菜，我這一路都快看吐了。”
柳清歡停步，心中驚疑不定，只覺對方不僅氣質完全不合，連氣勢也在節節攀升，眼見著就沖要破金丹期！
“您隱藏了修為？！”他不寒而慄地撤退撤退兩步。
形勢已然逆轉，之前是柳清歡逼迫著標的目的前，此刻是對方輕松寫意地甩著手，一邊往他走來一邊挑眉道：“是又怎樣？對了，我差點忘了，把您之前收走的本源之水交出來。”
柳清歡難以置信，不由得大驚掉色：“您是製造這一場幻境的蜃獸！”
他怎麼忘了，妖獸達到四階之後，便能化形當作人！
但是他又如何會想到，這蜃獸竟然早已暗藏在了修士之中。松靜等人會到這裡，多半是此獸引誘而來的吧。
“嘻嘻，您終於大白了，所以此刻，乖乖交出我那滴本源吧，我興許還能饒您一命。”
盛顏一邊說著，同時一揮手。
之前安靜站於一旁的“左枝山”等人，如受蒙召一般猛撲而來。
柳清歡早有防範，存亡劍意一橫，一劍斬出！
他閉了閉眼，眼見著帝柔和姜念恩兩人在這一劍下身首異處，卻依然不敢有絲毫遲疑，也容不得他東想西想，因左枝山和稽越已撲到近前。
茫茫劍域迅速展開，不大的庭院在短時間內再次迎來激烈的戰鬥。
不過，這兩人畢竟不是真正的左枝山和稽越，加上竹林山劍道的特殊，幻境最多能仿照出他們六七當作的實力，這還是往高了算。
“哈哈哈，您怎麼下得去手！”
卻有一隻蒼蠅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叫：“柳道友，這兩位可是一直極為賜顧幫襯您的師兄啊，您們不僅是同門還是同一個師尊，親如兄弟，情比金堅。難道您忘了，那一年……”
細碎的聲音不被劍域所擋，如魔音穿耳般縈繞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幽怨低落、如泣如訴。
柳清歡一邊抵擋著幻像的攻擊，一邊還要抵當心神的擺蕩。一幕幕自動呈現的幻境在眼前閃過，眼花瞭亂、迷人心魂。
要不是胸前的清明靜心墜一直護著他的神智，在神思恍惚之時用冰寒涼意將他激醒，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四階蜃獸的刁悍實力，恐怖如斯！
“啊！”
跟著一聲震天大吼，茫茫劍氣化作小劍無數，激散標的目的四面八方，如頃刻間下了一場暴雨，一時間墻倒屋塌，樹折草摧！
柳清歡半身血汙地從劍域中走出，眼中是瘋狂的殺意，手中的劍還在往下滴血，卻不知是他本身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當他看到難掩詫異的盛顏之時，身上騰地冒出丈許高的青色火焰，整個人如一道離弦的箭飛撲而去！
盛顏前不久才吃了青蓮業火的苦頭，此時自不肯再與他靠近。
卻見灑落在竹葉上的陽光俄然彎折，小院、竹林山，以至外圍的九座高大的山峰鄙人一刻全部消掉，柳清歡眼前只剩下無盡的暗中，分不清上下擺布、看不到前後盡頭。
暗中中傳來仇恨的聲音：“真是浪費我時間！早知道我就先去把別的幾個殺了，最後再來找您。您既不肯死，那就在虛無中好好呆著吧，等哪天想死了再叫我。”
柳清歡心叫不好，叫道：“這是哪裡？虛無是哪兒？”
“哈哈哈，此刻怕了？晚了！但願等我再想起您那一天時，您還沒瘋……”
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掉。
絕對的靜寂，靜得柳清歡能聽到本身的心跳和呼吸，眼睛固然睜著，卻只能看到一片無邊的漆黑，神識放出去也是一樣。
柳清歡迅速沉著下來，固然不抱什麼但願，他還是輪番將本身所有的攻擊手段使了一遍。等證明毫無感化後，又在周圍搜尋了數遍，最後只能無奈承認：他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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