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戰功兌換
關閉清風茶樓的決定並不是柳清歡一時負氣之舉，雖然他的確因為周善為兩人的舉動感到氣怒與失望。
長久以來，他這間茶樓已成為鷹巢城一些築基修士的常往之地，偶爾甚至有金丹修士也會來坐坐。他對這些人態度友善，在店內免費提供一些經過仔細挑選的典籍，不吝解答某些人於修煉上遇到的難題或困境，煉制的一些法器以極優惠的價格擺在店裡供人挑選……
做這些，並不是為了求什麼回報。在這異界入侵的艱難之時，所有云夢澤修士本應更加團結，他被困在這小小一隅，只能盡自己一點微薄之力幫助這些低階修士，或能讓一些人修為提升得更快一點，戰力更高一點。
所以他對周善為兩人的舉動感到有些寒心，但也僅此而已。他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能有一顆似死如歸的決心，他自己也未必做得到不是嗎？
關閉清風茶樓，是因為他決定不再繼續這樣躲藏下去，而是要切實做一些事。
等姜念恩買回邸報，柳清歡便吩咐他將店門關了，然後進後院找他。
姜念恩一頭霧水地走進柳清歡平日裡用來煉器的屋子，見他正皺著眉翻看著那份小冊子因為是加邗，所以頁數要比以往少許多。
“先生，今天不開店嗎？”
柳清歡輕敲著桌面思考剛剛得到的訊息，邸報上倒沒說強徵之類的事，只是提到這次大戰死傷慘重。
“從今日起，茶樓將暫時關閉。一會兒你便在門口貼上條子，就說店主準備遠遊，茶樓重開之日待定。”
姜念恩驚呆了，著爭又擔憂地問道：“先生，您要離開了嗎？”
柳清歡站起身整理放置在靠墻架子上的各種材料，計算著需要哪些需要補充，望了他一眼，只見他滿臉糾結和緊張，不由起了逗弄之心，笑道：“是啊。”
“那……我、我……”姜念恩囁嚅了半天，終於拿定主意似的，懇求道：“先生能帶著我嗎？”
“你想跟我走？”柳清歡停下手，轉身道：“也許，我會直接前往嘯風大陸參戰，你不怕？”
姜念恩堅定地道：“您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他幾步走過來，知道柳清歡不喜歡人跪拜，所以站得直挺挺的，卻以孺慕的目光望著他：“這麼多年來，您對我一直悉心教導，不僅在修煉上給予我指導，更是給了我很多的關懷與庇護。要不是您，我可能永遠築不了基，在這亂世中只能隨波逐流無依無靠，受人欺侮時都還不了手。您對我、對我吳家和姜家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報不完……”
說到動情處，姜念恩眼圈都紅了，他低下頭，穩了穩情緒才繼續以顫抖的聲音道：“我知道先生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不敢乞求能被您收到門下，只求能一直跟在先生身邊，做個奴僕或下人都心甘情願！”
“別忘了你是修士，怎能自甘低人一等！”柳清歡斥道：“要是再被我知道你有這種想法，絕不饒你！”
姜念恩畏縮了下，柳清歡收了嚴厲的表情，拉著他走出煉器室，來到外面的廳堂坐下，安撫道：“好了，我知道了。剛剛只是逗你，我暫時不會離開的，只是接下來我準備煉一批丹藥，沒有時間再打理茶樓。”
姜念恩終於放下心頭的大石，連聲應是，又難免有些失望。
柳清歡哪裡不懂他的心思，道：“我暫時沒有再收徒的打算，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若要離開也不會不管你，回頭你便跟我回門派吧。”
“啊？！”姜念恩驚叫一聲，先生的門派……哦，先生一直未說他的門派是哪個。
柳清歡淡淡道：“我是文始派修士。”
姜念恩立刻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文始派，那可是在四大門派中與少陽派齊名的宗門！他竟然有機會進入這樣的大宗門，而且還是跟先生一個門派！
柳清歡囑咐道：“這事不要外傳，接下來一段時日外面可能會亂，你便安心修煉，或者閉關也行，就是不要外出。”
“是，先生。”姜念恩恭敬的應了。
柳清歡滿意地站起身，往院外走，一邊道：“我會調整整座宅子的防護法陣，封閉出入口。你若需要什麼東西報給我，等下我會出去購一批靈材，順便帶給你。”
姜念恩這些年跟著他學煉器術，他已將那本《火鍛術》及心得都給了他，也算是物歸原主。
“不需要，先生。我接下來會好好修煉。”
柳清歡點了下頭，隨手改變了樣貌，從後門悄然出了宅子。
一路走去，就發現鷹巢城中的氣氛已然改變，很多人臉上都帶著深深的焦慮和隱藏不住的惶恐，街上閑晃的很少，所有人都行走如風。
柳清歡直奔幾個大的靈藥鋪，他需要一些輔助類的藥草。這些藥草因為比較常見，所以他並沒在松溪洞天圖的藥田內種植。
買好靈藥，他找了個僻靜角落，再出來時已變成一位中年金丹修士，前往鷹巢城中的修仙聯盟所在地。
剛剛走進門，便有一位築基修士迎上來，躬身鞠禮，道：“不知前輩來修仙聯盟所為何事，可需要晚輩帶路？”
柳清歡拿出一枚玉牌，道：“也好，那你便帶我去戰功兌換處吧。”
“是，請您這邊走。”
跟著那位築基修士，柳清歡很快到了一間大屋子中。
屋內只有幾個人，都分散在各個角落，靠一側則擺著一張桌子，一位修士懶洋洋地坐在那兒。
想當年曲殤沼澤抵禦獸潮時，此處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如今卻冷清至此，讓柳清歡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或許雁宕堡中，依然可見當年盛況？
唯一不變的，是墻上貼得滿滿的物資兌換表，丹藥法器、功法秘籍，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柳清歡從邊上一一看起，尋找需要的東西。
他當年於千頁山拼殺了大半年，幾經生死，後又保住一條靈脈，於是積累下不少的戰功點數，但一直沒兌換過任何東西。今日來，主要是為尋找合適的靈水，然後便可開始著手準備煉制九曲紅塵譜了。
每一種靈水都是稀罕之物，於極端環境中結精華而生，擁有不同的威力和作用。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種：地母神乳。
地母神乳，傳說中地心之中偶有奇石，黑如焦土、軟如流沙，磋磋磨磨、化而生津，其津生養大地、滋潤萬物，色微黃如牛乳，蘊含無上生機，飲之可起死回生、增壽百年餘。
柳清歡看了看兌換此乳的戰功點數，不由嚇了一跳：自己的戰功點數竟然只能勉強夠換！
他還以為自己積累的戰功夠多了，卻忘了天地間很多靈物都是集機緣與巧合才生出，每一樣都很難用價值來衡量。
更何況地母神乳能增加壽元，只要沾上增壽這一項，便是許多高階修士爭相搶奪之物。
而修仙聯盟的確大手筆，這等奇物都能拿出來，讓立下戰功的人換取。
看來，他若換這地母神乳，今日竟是隻能換得一樣東西而已。
不過，他對九曲紅塵譜的設想中必須要有一份這種屬性的靈水，所以也只能換了。
兌換表上的靈水還有幾種，不過都沒有地母神乳那麼吸引他。
如此的話……他暗自思量，突然想起一件事，心中便拿定了主意。
想罷，柳清歡來到那張桌子前，敲了一下桌面。
桌後快要睡過去的黃衣修士倏然驚醒，抬起一張惱怒的臉，在看到柳清歡後，又立刻換上諂媚惶恐的神色，蹦起來站好：“前、前輩安好，您是要兌換物資是嗎？”
柳清歡遞上手中的玉牌，淡淡地說道：“我要換地母神乳。”
“啊！”那人驚叫一聲，聲音不算大，但在這空蕩的屋子中卻顯得極為突兀，分散在各處的修士都看了過來。
柳清歡眼中閃過一道厲光，面上更冷。
黃衣修士卻如看不懂臉色一般，還是一臉驚奇地道：“地母神乳，您竟然要換地母神乳！那可需要很多很多的戰功才行哦。”
柳清歡皺了皺眉，什麼時候一個小修士也敢不把他放在眼裡了，反而廢話這麼半天。他不由放出一絲威壓，冷聲道：“莫非，你認為，我換不起？”
黃衣修士只覺腳上一軟，差點跪了下去，卻有一股力量託著他，把他支在原地。
此人似乎才發現自己惹惱了一位金丹修士，心頭立刻大亂，哆嗦著嘴連聲道：“前輩恕罪，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前輩饒命！”
這人是怎麼得到這差事的！
柳清歡心中泛起一絲惱意，真想一掌拍死他，喝道：“閉嘴！帶我去見你的上峰，立刻！”
跟著被嚇得快要暈倒的黃衣修士到了旁邊一間小屋，屋內卻並無一人。
柳清歡臉色陰沉地看向左側的一道小門，從門縫中傳來某種奇怪的聲音，混雜著女子不斷發出的叫聲，且不止一個。
白日宣淫，且連個隔音陣都未設下。
那黃衣修士撲到門上，直接就將門打了開來，立刻露出一室的不堪。他似乎忘了害怕，興奮地大叫道：“舅舅，快出來！有位前輩來換地母神乳！”
裡面傳來一個男子的喝斥聲。
柳清歡轉開頭，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一會兒，一個金丹後期的中年男修走了出來，聲音哄亮地道：“是誰要換地母神乳這等奇物……哈哈，原來是這位道友，道友有禮！”
對方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態度越發隨和。
柳清歡此時露出來的是金丹中期修為，不動聲色地拱了拱手：“有禮！”
說著，將玉牌遞過去。
中年男修哈哈笑著接過：“道友是剛從前面回來？一定積累了大量的戰功吧，不然可換不起這地母神乳。”
柳清歡不置可否地笑笑，看著他走向角落一張桌子前，拿出一塊一尺見方的圓形玉盤，打出幾道法訣，玉盤上浮現出一絲陣紋，閃著藍色的微光。
中年男修將柳清歡的玉牌浮於玉盤之上，又操縱了幾下，便見一道光束突然閃現，在玉牌上一劃而過。
“可以了。”他回過身，將玉牌還給柳清歡，又咂嘴道：“道友果然不是一般人……真羨慕你們這些前線的人，我聽說戰場上所得之物都歸個人所有，還能掙到相應的戰功？”
柳清歡神識探進玉牌內，裡面的戰功點數已變得很少，道：“的確如此。”又嘆息道：“有什麼可羨慕的呢，腦袋隨時別在褲腰上，有命掙沒命花。我才羨慕你們這些後方的人，不必擔驚受怕。不過，地母神乳呢？”
中年男修疑惑的嗯了一聲：“道友不知道嗎？像地母神乳這種級別的靈物，一般都儲存在聯盟內守衛森嚴的倉庫內，需要……嗯，一些手續和時間才能取出。”
柳清歡定定地看著他，見對方十分鎮定地與對他對視，慢慢道：“我還不知道有這規矩……那麼，不知需要多少時間？”
中年男修大大咧咧地道：“倒也沒多久，我這邊操縱玉盤，那邊就已得到訊息，大約最多半個時辰，就能送過來了。”
他轉過頭：“小么，快去泡茶，我陪道友一起等。”
那黃衣修士正在半開的小門處探頭探腦，一臉淫色，聽到叫喚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嘿嘿。”中年男修猥瑣地對柳清歡眨了眨眼，向小門示意道：“道友可想玩玩？我剛收的幾個絕色爐鼎，都有一身極妙的功夫，保管你爬上她們的身子就不想下來。”
柳清歡淡淡地道：“多謝，今日並無興致。”
中年男修也不在意，揮手關上小門：“說起來，還未請教道友高姓大名？我先自報家門吧，盧月笙，陰山宗門人。”
陰山宗！
柳清歡掩下吃驚，沒想到此人竟是個魔道修士，還進了修仙聯盟。他回道：“林鳴，一介散修。”
之後兩人便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起來，多數時候是盧月笙說前線的形勢，柳清歡只偶爾簡略地答幾句。
半個時辰將至時，盧月笙走了出去，半刻鐘後便返回，遞給柳清歡一支玉瓶：“林道友請驗看。”
柳清歡解開玉瓶的封印，只見瓶內有一顆黃豆大小的水珠，凝而不散，圓潤滾動。輕輕一搖，便有讓人神情氣爽的溢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加了封印收入納戒，拱手道：“有勞盧道友！那我就先告辭了。”
盧月笙眼中亦閃過滿意之色，笑道：“請！”
柳清歡心中冷笑一聲，彈了彈衣角，轉身出了修仙聯盟，卻並未往清風茶樓而去，而是慢悠悠地在鷹巢城中閑逛，還去購買了些煉器所需靈材。
直到天色漸黑，他這才一間酒館內走出，往城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