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一飲一啄
柳清歡從心境考驗中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遠處那磅礴激烈的戰鬥。
光陰獸很少會出手，大多數時候都是作為旁觀者的存在，然而現在一群光陰獸卻在圍攻一人。
那人看上去三四十年紀，頭戴冠冕，身著皇袍，一身威儀赫赫，氣宇軒昂。每次出手都彷彿要毀天滅地，攪得那片時空不斷崩塌又重組。
而其手中拿著的，赫然是那把昊天仙劍！
柳清歡目光一凝，對其身份大致有了猜測。
只是很快他就無暇他顧，因為天劫還沒有結束。
又一道雷霆如長龍般劈下！
其威力之大，連周圍空間都為之一抖。
而轟隆巨響也引起了那邊人的注意，那位中年男修朝這邊望來，目光隱含不滿與疑惑。
月謽幾個被嚇得驚慌失措，紛紛擔心地看向柳清歡方向。
“這雷霆的威力正常嗎，這麼恐怖嚇人，誰能頂得住！”
“兩重天劫合二為一，肯定會威力大增的。”
“主人沒事吧，你們能不能看清？”
大劫中心處已完全被黑色光芒淹沒，炸開的雷光蜿蜒四溢，濃厚的雷霆氣息讓人頭皮發麻。
那棵枯死的夢魂樹，被劈得四分五裂，樹枝俱已被炸碎，只剩下矮了一截的粗壯樹幹。
雷光中，柳清歡渾身焦黑，也像一截即將枯死的樹幹。
漫長的心煉，於外界來說只是須臾之間，對於他，卻是把人生所有重要節點都再走了一遍。
再次睜開眼時，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空了，就好像那些恩怨情仇，都如流水一般流走了。
此時他身體裡都是流竄的雷霆，暴烈至極，彷彿要毀滅一切。
但同時，天劫的雷霆之力也並非全無好處，約等於洗經伐脈，雖然手段過於殘暴，大多數人都無法承受。
經過雷霆洗伐，他的法力將更加精純凝煉。
又一道劫雷降下，柳清歡的身體被照得猶如透明，全身骨骼經絡在雷光中清晰可見。
最奇異的是他有兩顆心臟，左邊一顆，右邊一顆。
一團綠芒盤踞於胸口，將兩顆心臟牢牢護住，哪怕四肢燒成灰，只要心脈不破，就不會死。
但柳清歡感覺自己快要碎了，天劫的威力比他預料的更大，破壞性也更強。
青木聖體的恢復力雖然強，卻也有極限。
柳清歡吐出一口濁氣，張口卻噴出了一道電光。
抬頭看向天空。
至少還有三道劫雷。
他頭頂上緩緩升起一輪金陽，碩大圓滿，綻放出燦爛光芒。
多年積累下來的功德金光，被柳清歡修練成為無量神光，便是用在這一刻。
“轟！”
天雷落下，金芒四濺，星星點點璀璨又奪目，隨後便化作無數道身影。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蘭因絮果，必有來因。
柳清歡給出去的恩惠，攢下的所有功績，在因果劫中都成為守護自身的鎧甲。
成千上萬道身影，齊齊沖入雷霆中，幫他抵禦威力恐怖的劫雷。
柳清歡也有了喘息之機，吞下幾顆療傷丹，用青木之氣快速修復肉身的損傷。
最後，這道雷只有小部分落在他身上，沒有造成更大傷害。
下一瞬，他一按胸口，化身成威風凜凜的青色巨龍。
巨龍昂起頭，眼中充滿沸騰般不屈的戰意，朝天發出怒吼！
這聲吼，直接讓厚重的雲層崩潰，現出一個大洞，天空瀉下一縷金芒。
只聽“咔嚓”一聲，金色的雷霆如光柱一般劈在巨龍身上，讓它的每一片龍鱗都好像浸潤在電光裡。
柳清歡不禁暗自慶幸：幸虧他當機立斷化身為真龍，不然這一道劫雷，人修的肉身恐怕扛不住。
其威力，相比上一道，何止增加了一倍！
時間彷彿被無限延長，而燒灼的極痛像是沒有邊際，身形龐大的青色巨龍痛得滿地翻滾，發出聲聲痛吟。
那些暗中窺視的目光無不震驚無比，一個個被嚇得面色如土，紛紛退卻。
“那人到底渡的是第幾重天劫啊，竟如此可怕！”
“嚇得我趕緊跑，差點就被卷進天劫裡。”
他們重新聚在一起，卻被擠得幾乎無處可去，只能躲在一個小角落裡。
一邊是光陰獸與中年男修的驚天之戰，一邊是範圍越來越大的渡劫現場，誰都惹不起。
但熱鬧還是要看的，於是這些妖一邊看熱鬧，一邊極其熱烈的討論。
其中有一二有見識的大妖，開口道：“我曾見過兩次別人渡大乘第八重八荒劫，但此人的天劫威力，絕對比那兩人的八荒劫威力還大！”
“我還見過人修渡九九無量劫呢，這劫的威力似乎也不遑多讓……”
“你可拉倒吧！”他的話立刻遭到駁斥：“強過八荒劫我信，但絕不可能強過九九無量劫！”
“怎麼不可能，你不知道天劫的威力也是因人而異的嗎？有的人修為平平，大乘後期還打不過中期，其天劫威力也弱。而你知道現在渡劫那位是誰嗎？”
“誰？”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說什麼說！”
“嘿，我一個活在幾十萬年前的妖，上哪兒知道一個後世之人是誰？”
這時，一個怪模怪樣、長著兩顆人族男女腦袋的冰蟒開口道：“我知道，那人是當世的道魁，我與他交過手。”
眾妖獸皆恍然大悟。
“原來是道魁，從古至今只出現過六位的道魁，那難怪了的！”
“不錯，他的劫不厲害誰厲害，劈死他最好！”
這些話，皆落入月謽幾個耳中，他們也被擠到了這邊。
福寶藏起忿忿之色，朝其他人擠眉弄眼，悄悄指了下那被眾妖圍住打探訊息的三頭冰蟒。
“那傢伙怎麼又出現了，真是陰魂不散！”
月謽也傳音道：“先不用理會，我們打不過它，別暴露了，它跟主人有仇！”
“好吧！”福寶道，又愁眉苦臉地看向天劫那邊。
“主人這劫什麼時候才能渡完啊，這都劈了多少道雷了，怎還沒完沒了的！”
月謽沉吟道：“應該還有最後一道。”
然而這最後一道雷霆卻遲遲不肯落下，反而開始重新醞釀起來，天空中的劫雲又重新匯聚，聲勢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