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文始派之劫
一場浩劫，滿地狼藉。
狂風曾刮地三尺，到處都是斷裂的樹根，曾經高聳的界域之墻已垮塌成碎石，戰亡者不及收斂，只得一匹白布覆住屍身，被整齊地擺放在一塊平地上。
好在，大多數人都活了下來，混亂與恐懼終將過去。
柳清歡掃視一圈，見受傷的修士大都有人看顧，其餘人等都乖乖地呆在仙根榕樹下，總體秩序還算不錯。
“青霖！”一聲呼喚從頭頂傳來，就見天怒提著九華仙劍，幾個閃身到了近前，急切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那邊現在什麼情況，李善他們呢？”
“李兄與無為子道友還在處理後續。”柳清歡道，見有修士望向這裡，便提高了些聲音：“與赤魔海的介面重疊已經被強行終止，魔物已盡數被清理，空間的坍塌也在控制範圍內，所以大家可以放心了。”
話音剛落，便有歡呼聲響起，很快，休息的修士們都知道了這個好訊息，很多人都忍不住喜極而泣。
當由空間波動引起的上百丈高的光浪鋪天蓋地襲來時，他們曾經絕望，以為終究難逃一死，如今終於等到雲開霧散，大悲大喜之下，難免有些失態。
“太好了！”天怒興奮地揮了下拳頭：“我就知道老李這人靠譜！”
跟來的微塵也笑著捊了捊鬍子：“甚好，甚好！”
“不行，我要過去看看，這裡就交給你倆了！”天怒提著劍就跑，微塵手才伸到一半，對方一轉眼已經沒了人影。
柳清歡笑道：“微塵道友若也想跟過去，便去吧。”
微塵的確很想去看看，他一直守著仙根榕，不知道那邊怎生個情況，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算了，這邊的事也還有很多未安排好，倒塌的界域之墻得盡快修復，仙根榕的損傷也要評估……”說著，微塵就不由得頓了頓：“咱們這兒算是解決得差不多了，只不知其他幾處情況如何，還有沒有新的介面重疊出現。”
萬斛界現今就像個篩子，別的大界最多一兩處空間重疊，萬斛界卻一下子就出現六處，也難怪微塵滿面憂愁。
柳清歡道：“空間法則失序是整個人間界的問題，你我都無力阻止，其他倒還好，只希望後面不要再與魔域接陸。”
邪魔與世間的生靈是天生的對立面，絕不轉圜的餘地。
兩人相視一眼，都無聲嘆氣。
微塵道：“如今星門和跨界傳訊符都無法使用，咱們都被孤立在各自介面，與外界訊息不通，老朽這心總懸著，怕再出什麼事。”
柳清歡安慰道：“等空間再穩定些，過段時間應該就能用星門了。”
之後幾日，戰後諸多事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魔陸那頭又傳來過幾次震天的轟隆聲，李善等人也一直沒有回轉，可見彌補空間的塌陷並不是容易的事。
一直到第三日，圍聚著整個青藜荒洲的厚土黃書終於撤去，沒有了落個不停的黃沙，被遮蔽的浩瀚星空也露了出來。
又留了幾天，用青木之氣給仙根榕恢復了些元氣之後，柳清歡便打算離開，準備回雲夢澤。
除了微塵暫時留下來照看青藜荒洲，李善等人則要去另外幾處空間重疊處檢視情況，於是分別之時，李善提醒道：“十日後仙鼎城的會議，青霖兄可別忘了。”
“記著呢。”柳清歡擺擺手，腳下升起青氣，一路乘風而去。
沒有傳送法陣，全速趕路之下，花了兩天時間才橫穿過大半個萬斛界，從被冰雪覆蓋的北境荒原進入雲夢澤，跋山涉水回到文始派。
駐守山門的弟子看到他，先是愣了愣，然後驚喜萬分地下拜：“太尊，您回來了！”
柳清歡一邊揮手讓他們起來，一邊往山門內走，才透過防護大陣，就看見嚴正風帶著人匆匆忙忙趕來：“拜見太尊！”
“嗯，這些日子門內可還安好？”
“一切都好！”嚴正風忙回道：“現在外面不太平，所以弟子們都減少了外出遊歷，不過前幾天傳來其他州域出現空間重疊，經門內商議之後，空無長老帶了一批弟子趕去支援。”
“空無去了？”柳清歡略微沉吟，道：“嗯，一方有難八方相助，此事你們做得不錯。”
突然想起姜念恩等人在松溪洞天圖內，到了不死峰，他便將開啟洞天，放弟子們都出來，連帶著一眾水脩族族人，聽說到了主人的門派，都好奇地打量四周。
“念恩，以後水脩族就聽從你的調令，現在且先安排他們在門內住下。”
姜念恩應了，柳清歡又吩咐嚴正風通知雲夢澤其他幾大門派，即刻派人來見他：“對了，雲錚目前在雲夢澤嗎？”
嚴正風回道：“弟子昨日與紫微劍閣那邊聯系，聽說靈犀劍尊之前前往某個發生介面重疊的小界後，還沒有回來。”
現在怕是想回也回不來吧，柳清歡暗嘆，又問了問門內一些情況，便起身前往後山去尋大衍。
文始派的前山與後山之間隔著一道深淵，因很多年前深淵下曾出現過一道空間裂縫，便以九九八十一根封魔柱將之封住。
且因為是開派祖師文始真人所布，當年雲夢澤回歸萬斛界，文始派更換守山大陣時，也沒人來動這些封魔柱，這麼多年過去，也從未曾再出現過任何異動。
柳清歡往返於這道深淵不知多少次，早已是熟視無睹，然而這次經過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一停，身後一眾人也跟著停下，姜念恩不解地出聲道：“師父？”
柳清歡皺著眉看向淵底，這道深淵以他如今的眼光來看並不深，因為那道空間裂縫早已彌合，淵下已成一個淺湖，湖水清澈見底，時而有身體半透明的遊魚悠閑地遊過。
但此時，那些相當美味的遊魚一條也看不見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湖水正在輕輕震顫。
柳清歡神色陡變，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在近些年卻已無比熟悉的空間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