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1章 弱者的好處
百翼龜龍突然仰天一吼，清越的聲音響徹虛空。
就見前方猶如開天的利刃掠過，黑暗分開，出現一個昏黃的世界。
整個世界好像是被沙塵暴包圍的黃昏，一切都被蒙上頹敗的顏色。
在正前方，有一尊龐然大物，那是一頭足以口銜大日的巨龍。
那巨龍通體昏黃，體態細長，全身被昏黃色的鱗片包裹，粗礪野性，遠遠看去，像是黃土雕塑而成。
巨龍橫在天際的盡頭，自身彷彿就是一條地平線。
在他身體的上空，懸浮著密密麻麻的星辰，每一枚鱗片，都對應著一顆星辰。
巨龍的頭顱無比巨大，頭頂兩側的巨角宛如密集的樹杈，向中間合圍，護住中間一顆昏黃的太陽。
那昏黃的太陽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塊冒著淡淡的黃色火焰的大圓盤，如同黃昏的落日，鑲嵌在兩根樹杈之中。
方運一眼認出那個大圓盤。
黃昏虛日。
而且是完整的黃昏虛日。
完整的黃昏虛日之上，偶爾浮現神異奇特的符號，又很快回歸圓盤，消失不見。
那黃昏虛日正則緩緩旋轉，發出石磨轉動的聲音，讓巨龍的整個身體周圍的時間和空間都發生扭曲。
龍頭高高地昂著，雙目之中沒有眼睛，只有一片昏黃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沒有任何感情。
他每次吸氣，都會吸入大量的時光亂流，每次呼氣，都會撥出無盡空間碎片。
這片天地的秩序，彷彿由他的呼吸掌控。
大荒蒼龍。
方運感覺自己只是看一眼大荒蒼龍，就會衰老一年。
方運粗粗估計，這大荒蒼龍，可能有八千萬裡之長。
在大荒蒼龍的頸部，懸浮著一顆最明亮的星辰。
在看到那顆星辰的一剎那，方運神色恍惚，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應該就是大荒蒼龍身上的最強神星。
在那顆最強神星的附近，空間扭曲，時光狂亂。
在時空亂流之中，十六頭巨大的黑漆漆的雙翼蜥蜴正在不斷飛舞，他們周身布滿傷痕，鮮血四濺，傷口不斷快速癒合，又不斷被強大的力量撕裂。
方運仔細一看，那不是蜥蜴，而是異族龍的形態，和之前死亡的太初滅界龍的外形很相似。
那些太初滅界龍異常悍勇，明明遭到時空亂流的攻擊，依舊拼命飛向最強神星。
他們之中，有一頭最為龐大，全身黑得發亮，身體竟然達到三萬丈之長。
最怪異的是，這頭太初滅界龍的身體不是固定的肉體，他的全身都彷彿由微小的黑亮東西組成，那些微小的東西在徐徐流動，只是保證體貌不變，實際內部每時每刻都在改變流動，如同一條液態巨獸。
他頭頂的龍角與大荒蒼龍有少許相似，同樣是大量分叉的樹枝狀龍角合攏，中間有一個東西。
和大荒蒼龍的黃昏虛日不同，這頭巨龍的樹杈之中，是一顆漆黑的圓球。
那黑色圓球彷彿凝聚世界最骯臟、最腐臭、最惡心的一切，方運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欲作嘔。
滅界皇龍。
下一剎那，滅界皇龍緩緩轉頭，望向百翼龜龍。
滅界皇龍的眼睛邊緣有一圈血色圓環，血色圓環的上部不斷向下滑落鮮血，形成鮮血雨簾，擋住發亮的紫黑色眼睛，綿綿不斷。
透過鮮血雨簾，彷彿看到那紫黑色的眼睛中充滿無盡的冤魂，掙扎，哀嚎，哭泣，嘶吼……
在這一剎那，方運感到天地間的黃昏瞬間被驅散，只留下無盡的黑夜。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天地間充斥著漆黑的陰影。
方運內心最痛苦、最陰暗、最極端的一切想法在一瞬間齊齊湧向心頭，在這一瞬間，方運想要毀滅全世界，毀滅一切生靈，最後毀滅自己。
方運雙目漆黑一片，完全失去了意識，然後高高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自己的額頭。
額頭上留下一個紅色的印痕。
與此同時，祖殿降下粗大的白光，像是迷路的小獸一樣圍繞著方運旋轉了許久，一點沒有消耗，慢慢回到祖殿之中。
方運因此清醒，雙目中的黑色脫落，恢復正常。
方運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手，突然慶幸，還是當人好。如果自己是妖蠻或龍族，這一拍下去，應該已經死了。
和其他的生靈不同，人族的聖念神念都依託文膽，如果外敵控制想文膽，文膽要麼能擋住，要麼破損，不存在被控制的可能，這就導致，方運的這一掌不蘊含任何聖念。
可方運現在又無法使用才氣，也沒有其他自身的力量，這就出現瞭如此怪異的一幕。
方運心想，這算是弱者的好處嗎？
就在這時，極遠處的滅界皇龍明明被大荒蒼龍攻擊，明明要搶最強神星，明明要迎擊二十三尊帝族聖祖，但目光卻穿過所有人，落在方運身上。
敵我雙方聖祖都看到，滅界皇龍目光有些迷茫，還有些疑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滅界皇龍變成這個樣子？
眾帝族循著滅界皇龍的視線轉頭，看到祖殿祖殿房門口的方運，正舉著右手，額頭上留著紅色的印痕。
聖祖們都有全形度視力與記憶回溯，之前沒注意方運，現在立刻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
就見幾個帝族聖祖忍不住放聲大笑。
尤其是那帝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滅界皇龍，你的天賦被我帝族的幼童破解了！”
一個個漆黑如墨皮下泛著綠光的太初滅界龍聖祖們，表情微微扭曲。
若是方運死後被祖殿救活，無所謂，可這算怎麼回事，在嘲諷堂堂滅界皇龍嗎？
連半聖都會因為看滅界皇龍一眼而自殺死亡，這也是帝族和萬界各族禁止大聖之下看滅界皇龍的原因之一。
那可是著名的穢瀆之光，因為滅界皇龍是唯一一頭誕生於黑夜之中的太初諸族，在這種力量下，哪怕聖祖都會受到極強的壓制。
“無聊。”
滅界皇龍面無表情地掃視帝族眾祖，毫不掩飾雙眼中的輕蔑，繼續進攻大荒蒼龍，準備摘取最強神星。
以帝極為首，所有的聖祖化為一線神光，以光速直飛向滅界皇龍。
在大荒蒼龍附近，即便是聖祖也無法進行空間挪移。
但是，在二十三尊聖祖前進的方向上，出現層層疊疊的玻璃狀灰色神光，眾祖所化神光碰觸後，立刻還原成人體，無法保持光速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