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人生總得有第一次
其實，留給獨立營的時間也沒多少。
等物資運到選好的集結地點，已經凌晨三時多，還要讓士兵們休息喝水恢復體力，再領取彈藥，就算李九斤的2連做為獨立營第一個補充完彈藥的連隊，此時時鐘也指向了凌晨4時10分。
幸好，冬天的夜晚比春夏要長，不出意外的話，全軍抵達青龍嶺村戰場，天還未徹底大亮。
這一次，沒有什麼戰前動員，唐刀就是站在每支連隊所要經過的地方，身形筆挺，看著那些剛下戰場又即將投入戰場的兄弟們。
這一次，也沒有長官和士兵互相敬禮的惜別，身上背著足量武器裝備計程車兵們步伐匆匆。
根據唐刀的軍令，所有步兵連都必須在凌晨6點20分前抵達戰場，從而能獲得一個多小時構築臨時野戰陣地的機會。
胖大海的炮兵連的任務則要更艱難一些，其炮兵連兩個迫擊炮排將由雷雄親自指揮隨所有步兵連抵近前線，但已經擁有4門山炮臨時抽調各連傷兵擴編的山炮排卻被唐刀放在距離前線戰場3公里的一個山坳裡。
甚至，因為傾其所有圍向青龍嶺的獨立營再也抽調不出一支能給炮兵連的警衛部隊，所有警衛任務只能交給由各連抽調出來的吊著膀子不適合上一線的傷兵。
40名不是瘸著腿就是吊著膀子的傷兵，成了炮兵連未來最堅定的依靠。。
士兵們行色匆匆，臉上的表情也遠比平常凝重。
按道理說,剛榮獲大勝,士氣正旺，此時心態要遠比平常更放鬆。
可即將投入的戰場顯然不是平常。
獨立營計程車兵們不是沒見識過大場面,有的經歷過上百萬兵力投放的淞滬會戰，有的經歷過被日寇十萬大軍圍成的松江之戰，有的見識過天上幾十架戰機惡戰，地面上數十挺機槍機關炮對空噴吐火網的盛況......
就算投入戰場稍晚一點的各川軍連,那也是連續經歷了幾場惡戰,沒見過重炮旅團的重炮，也親身經歷過105榴彈炮的可怕。
說白了，這裡所有中國軍人，從步兵到炮兵再到醫護兵,沒有一個雛兒。
可就算這樣,唐刀所勾勒的戰場，也是他們人生第一次經歷。
他們，要對日寇主力進行圍攻。
是的,在吃完飯後的所有營連級軍官會議上，唐刀在地圖上畫的那個大包圍圈簡直能讓所有人目眩。
唐刀的胃口超出了所有人想象，雖然他現在麾下只有11個步兵連，一個特務連，一個炮兵連，一個火力支援連，半個輜重連，而且還不那麼完整,平均每連已經缺額大約10人,但他卻要用這不足2000之兵，對正在圍攻青龍嶺村的2000餘日軍進行圍攻,從四個方向。
最先出發的李九斤的2連和趙大強的4連,就需要繞行大約七公里，抵達青龍嶺村的南側,也是包圍青龍嶺村日軍和其位於中路日軍的重要連線部。
一旦打起來,這兩個步兵連或許會承受來自前後的壓力,一個搞不好,就是3號高地上七連、九連的結局。
防禦戰，夜襲戰,伏擊戰，這些都是開戰以來中國軍人的常態,可這種以幾近相同的兵力對日寇進行包圍作戰，別說做了，連想都沒想過。
就算臉厚心大如李九斤，聽到唐刀布置戰術任務的那一刻，也禁不住張大了嘴巴。
一向沒多少面部表情的趙大強也面色凝重如墨。
更別說其他的連長和收到作戰任務出發計程車兵們了，心裡大都忐忑不安。
如果不是對率領著他們一次又一次獲得戰場勝利的唐刀有足夠信心，恐怕在作戰會議上就有人站起來反對了。
當然了，除了當場表態堅決執行命令的李、錢、趙、程、龐幾個原獨立營骨幹連長，其餘晚了幾秒終於立正表示支援的川軍連長們、心裡多少還是有認為剛打完大勝仗的唐刀是不是有點飄了的疑問的。
只是,軍令如山倒！
就算有疑問有不安，也只能接受軍令。
不過,唐刀一如往常的自信，多少給了一幫心懷忐忑的軍官們安慰。
就像唐刀在軍事會議上說的那樣：“你們怕個球，不就是第一次包圍鬼子嘛！誰還沒有過第一次呢？
這場仗啊！對於在座的諸位來說,就像是新郎官，想象著自己的人生的第一次，自個兒在哪兒緊張的不求行,殊不知，你們要睡的那位其實比你們更緊張。畢竟，人家可不知道你們這些糙漢子是粗暴還是溫柔，是長還是短！”
唐刀形容的很粗魯，卻很形象，新婚之夜最緊張的可不該是新娘嘛！你個當新郎的不該是激動嗎？緊張的，那都統一稱之為慫！
“長官，可萬一國崎怔那個老鬼子不是小姑娘而是個經歷了不知多少的老孃們兒咋整？
他如果擺出十八種姿勢，我怕我這個少年郎有點吃不消啊！恐怕還得長官您和雷長官、郭長官幾個強力壯漢出馬一起搞定他。”李九斤齜著一口大黃牙，滿臉賤兮兮的。
一談起男女，這貨絕壁比誰都積極。
尤其是這貨說他這個少年郎的時候，那個賤模樣簡直不忍直視。
“你李九斤突然這麼謙虛,我咋還有點不適應呢？就沖著你老李縱橫沙場十幾年連塊油皮都沒擦破過這一點，我覺得國崎怔這個被我們連捶了幾次的老孃們也會被你的福運罩體資質征服，你想要的姿勢，別說十八種，三十六種都能給你弄出來。”唐刀咧開嘴，淡笑著回答。
全場鬨堂大笑。
緊張情緒頓時緩解不少。
跟著這樣懂姿勢的長官，國崎怔這個老孃們花樣再多，一群還沒有第一次經歷的‘少年郎’們也不那麼緊張了。
一邊負責會議記錄的澹臺明月默默反了個白眼，內心無比懷疑唐刀這廝經歷過不少。
就是，他所說的三十六種姿勢都是些啥姿勢？澹臺大記者腦海里沒那個畫面感啊！一種都想不出來。
這一點，別說他了，在座的這些小男人老男人們，估計都無法和來自未來的小蝴蝶相提並論。
網際網路，可是個好玩意兒啊！可惜了，在這個時代只能成為回憶了。
“還是長官瞭解我，那成，我老李就豁出去會會國崎怔這個老鬼子，不管他是小姑娘還是老孃們，總之，不給爺趴著就不成。”李九斤卻是不見半點羞愧，反倒是洋洋得意的不行。
獨立營的中高層軍官們在這樣的氛圍下達成一致，全軍傾力出兵，11個步兵連從4個方向，11座山頭包圍日軍主力，而後青龍嶺村的600餘人由裡向外出擊，來一場裡應外合的包圍突擊作戰。
只是，軍官們達成一致意見，同樣人生第一次的普通士兵們卻沒那麼好轉過彎，對即將進入的戰場心懷疑慮。
但他們的最高指揮官卻比他們想象的更堅決。
為了增快行軍速度，按照預定時間抵達戰場。
唐刀甚至沒有顧忌數公里外國崎怔主力的意思，只要部隊離開峽谷一公里外，就可以照明狀態下全速行軍。
所謂照明狀態，就是不再掩飾行跡，有日式手電筒的拿日式手電筒，沒有的就打著火把。
從遠方看，黑暗的天幕下，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山間盤旋前進，猶如一條條蜿蜒前行的火龍。
國崎怔，是在凌晨五時半許被自己中佐參謀長以無比驚慌的神色從熟睡中喊醒的。
“支隊長閣下，有中國人！”
“納尼？”
雖說竹內雲山和他的步兵聯隊一直不知所蹤，但來自中國軍隊內部的情報已經說明他們正在和中國軍隊鏖戰，而且他還包圍住了數百乃至上千中國精銳，只要攻上這個小山頭，盡斃這股中國之軍，他就可以為前幾日在老鼠山之戰戰隕的千餘帝國官兵找回場子。
甚至，國崎怔還打算好了，那些給中國部隊提供幫助的村民他也不會放過，他會把他們全部吊死在他們家門前，不管男女老幼！
那是給那些普通中國人們一個警示，和帝國作對的結局，只能是死亡。
所以，打好盤算的國崎怔少將支隊長閣下入夜之後的心情還算不錯，睡眠質量也是這一週來最好的。
誰曾料到，他會在一天之中最寒冷的黎明之前被人生生喊醒。
不過，滿臉怒容的國崎怔在有敵情的威脅下，顧不得怒斥擾人清夢的屬下，甚至連軍靴都來不及穿，就光著一雙大腳丫子跑出軍帳，拿起望遠鏡看向遠方。
遠方原本猶如群星一般閃爍的星星點點出現在他還糊著眼屎的視野中，由模糊逐漸清晰。
真的是中國人！
而且，好多！
兩坨綠豆大小的眼屎，於冬日凌晨的寒風中，在凝固如一尊雕像般地國崎怔少將閣下的眼角，顫顫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