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被惡魔詛咒過的軍銜
兩桿中正式步槍的瞄準鏡，就是牛二和楊小山的現場影片課。
雖然唐刀臨走前給他們兩人說了大概的方位，兩人在瞄準鏡中也搜尋了足足大半個小時，才透過那桿做了偽裝槍桿，最終確定了唐刀藏身的位置，如果不是唐刀偶爾以幅度極其微小的動槍口的話。
兩人這才懂了唐刀先前給他們說的，一個好的狙擊手，射擊精準只是其次，偽裝和潛伏才是第一位的。
而像唐刀這樣一個本身槍法就精準到極點的狙擊手，還能將自己偽裝至此，讓你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真的是敵人的噩夢。
但這，不僅僅只是一個狙擊手要具備的。
兩個人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廢墟中的槍口，生怕漏過唐刀哪怕一秒的選擇，那都將成為他們以後在戰場上的戰術指導。
所有的學習，都是從模仿開始，想擁有自己的特點，只有等他們至少擁有唐刀一半實力之後才有機會去開拓發展。
唐刀在兩個學生面前再次展示了他曾經說過的開槍時機。
在找到目標之後，唐刀會一直等待，等待炮聲炸響的那一刻，才會扣動扳機。
隆隆的炮聲將三八大蓋“啪勾兒”的聲音掩蓋至最小，而戰場上類似的槍聲也絕不在少數，除非是站在距離他不足十餘米的地方，否則根本沒人知道這裡有人在開槍。
而對於日軍來說，他們基本不會注意一個細節，他們的指揮官，往往是倒在中國人的迫擊炮炮彈炸響的那一瞬。
伴隨著他們的少尉小隊長倒下，日軍步兵往往會做出的選擇是先搶救長官，至於彈道是直著射入胸口還是斜著穿過大腦，亦或是被擊中的時間點，這都不是一幫士兵們所要考慮的重點。
戰場上，子彈橫飛，只要不是從身後射入，就是合理的。
唯一不合理的，就是如同他們的大佐聯隊長腦瓜子嗡嗡時想的那樣，日軍不明白為何自己打扮沒有任何特殊化的基層指揮官們會被中國人的冷槍手如此精準的盯上。
尤其是當整個上午戰鬥完畢，足足有五個少尉小隊長的屍體被從戰場上抬下來之後，還有一名中尉中隊長被生生擊殺在二線戰壕裡。
經過唐刀特殊改造的6.5友阪子彈下，幾乎沒有傷，只有死。
一次可以說是碰巧，兩次可以說是意外，但連續多次，就說明他們是真的被人盯上了。
而能當上少尉小隊長的，不是從士官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就是戰鬥經驗豐富的軍曹提拔上來的，失去了這些基層骨幹，甚至比損失一個少佐大隊長還要讓脅板次郎更心痛。
或許只有唐刀可以告訴他們是為什麼。
日軍這次進攻主要是以小隊級為組織，少尉小隊長基本就是出現在戰場上最高階指揮官，雖然為了避免被冷槍狙殺，學聰明瞭不少的日軍少尉們已經換上了和普通日軍一樣的軍服，也沒有裝逼套裝，但喜歡揮手高喊“板載！”的壞習慣終究還是暴露了他們。
在等級森嚴的日軍序列中，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揮著手，指向前方的。
唐刀沒有隻待在一個地方，他知道，日軍不是傻蛋，當發現自己的基層軍官被大量獵殺，就一定會分析彈道，尋找冷槍手的方向，以規避未來的風險。
當他們一旦發現子彈大多不是平直射入，他們一定會有所警覺，或許他們依舊不會知道自己的藏身地，可他們會以炮彈洗地，哪怕只是一點點懷疑。
於是，在收獲足夠後，唐刀溜了。
如果牛二和楊小山不是一直緊盯著唐刀，他們或許都會認為那是一具屍體。
但他們知道，那具‘屍體’是活的，雖然移動的速度慢的令人發指，但他的確在動，在兩軍交戰的戰場上，爬動。
只是，無論是倉庫守軍還是日軍，都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一具‘屍體’上。
所以，花費了至少十五分鐘，屍體成功的‘移動’至三十米外的另一處廢墟，除了兩個中國士兵，無人能知。
這其中，或許有日軍醫護隊曾經注意到了這具遺落在廢墟里的同僚屍體，剛有往這邊來的意思，一直密切關注著唐刀周遭情形的牛二開槍了，被擊傷的醫護兵那還有再管屍體的心思？自己都疼的火急火燎的。
在唐刀重新翻進廢墟之前，牛二看到唐刀悄然豎起的大拇指。
新兵開心的咧嘴，他明白，那是長官對他的鼓勵，不止只是學生。
他也算是和長官並肩作戰了一次。
脅板次郎猶如一頭困獸，在聯隊部裡來回踱步。
普通步兵傷亡在減少，但基層軍官陣亡數目卻在呈幾何數目增加，更痛苦的是，無論他那些精銳麾下如何分析，也找不出那些致命子彈是從哪裡飛來的，難道說，從此以後那些尉官們都不得上戰場，都呆在聯隊部和他大眼瞪小眼嘛？
整整一個白天，日軍大佐都只能這樣痛苦的煎熬著，看著自己曾經自傲的精銳麾下戰鬥力不斷被削弱，超過十名小隊長陣亡，包括四名是臨時提拔起來的，中午剛當上小隊長，下午就成了屍體。
甚至，到了下午，已經有人開始拒絕被提拔，彷彿少尉軍銜是被惡魔詛咒過的，沾上，就距離死亡不遠了。
一直到傍晚，第36步兵聯隊上上下下總算是鬆了口氣，終於可以結束這場意義不大，傷害性和侮辱性並存的戰鬥了。
日軍這邊難受的不行，其實中方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對於某些高層來說。
四行倉庫，竟然，失聯了......
平素一天兩次的必然聯系，整個白天，都得不到任何回應。急眼了的淞滬戰區司令部不得不求助於老頭子座下某紅人，希望走他的線以人工方式聯絡上倉庫內部。
但竟然，也石沉大海。
可撤軍是老大的意思，如果連命令都傳不進去可咋整？
一幫大佬們不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急得團團轉才怪了。
不光是中國大人物們急，租界方和日軍派遣軍司令部那邊收到這則意外訊息也同樣傻眼。
褲子都脫了，你給我來這？
那必須要讓中方把命令傳遞進倉庫啊！於是，在三方的默契下，蘇州河不設防.....
夜幕降臨，唐刀也返回倉庫，帶著擊殺十一名日軍少尉軍官以上的駭人戰功。
但這些，都沒讓陸軍中校無比凝重的臉色稍緩，而是坐在簡易會議桌的頂端，目光犀利的看著剛從戰場歸來尚帶著一絲濃鬱殺氣的唐刀。
好半響，終於開口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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