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王牌對王牌
自從乏驢嶺上空的空戰打響，觀戰者可不止乏驢嶺地區的中日雙方兩三萬人。
雙方戰機最高速度都超過400公里每小時，一分鐘就能飛出去五六公里，上百架戰機廝殺的戰場跨度達三四十公里，不光有乏驢嶺、娘子關乃至於井陘地區的民眾能仰頭清晰的看到空戰現場，就連三四十公里外和第五師團殺的天昏地暗的101師和12師都能看到戰機拖著長長的濃煙脫離戰場，又或是有受創戰機無法控制一頭栽進大山，天空中綻起白花。
咱們北方戰場，也有自己的戰機助陣，無論勝敗，只要戰機出現，也算是給中人打了一針強心劑！
而隨著尾部塗有紅太陽的戰機一架架墜落，地面上中民臉上的興奮已經快要溢位來，甚至在對陣第五師團的前線，就有中人高呼口號以慶祝天空中的勝利，絲毫不怕暴露自己而被日軍的擲彈筒轟擊！
甚至，在更遠的東線，以內斂而著稱的劉師長都發來電報詢問空戰狀況，收到趙師長欣喜的回電後，更是朗聲大笑，從不抽煙的他還專門找自己的政治處主任要了根煙點燃。
反觀日軍，則士氣低落，甚至連進攻都暫停了！
或者說，這場空戰牽扯的目光，並不僅僅在於娘子關地區！
坐鎮於統帥部的那位看似沉靜，但只有瞭解他的侍從官知道，將近10分鐘一言不發，就已經代表著極度焦慮。
畢竟，那是整個中國所能湊出的最大規模機群，雖然毛熊國還有120架戰機將會交貨，但那將會等到2個月後，到那時，正在激戰中的華中會戰已經結束了。
「要不要問問第二戰區那邊？」侍從官小心翼翼地發問。
「不用了，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再說，娘子關的唐某人既然敢提出這個戰術，他就有辦法贏得這場天空和地面的勝利！」那位站起身，淡淡的說道。
「您的意思是？」侍從官倒吸一口涼氣。
「哼！如果沒有唐某人在幕後的攛掇，他嚴老西豈有如此膽量？」陰柔的江浙腔響起。「我也想看看，他唐某人有什麼魔力，竟然讓一向心思頗多的嚴老西為他站臺，竟然跟我有模有樣的談起國家戰略起來了！」
繼而，原本嚴肅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如果，他唐某人能給我一個石門，那我就算丟了60架戰機又如何？」
少將侍從官呆若木雞！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位老大偶爾會關注一下來自北方戰場和四行團的戰報，但從未想過，老大竟然會對一個小上校關注至此，甚至連第二戰區和統帥部商討的絕密戰術計劃，都冠於其頭上，甚至不惜為了看清他的能力，寧願損失掉60架戰機。
少將侍從官很瞭解自己的帶頭大哥，但他還是低估了帶頭大哥的能力，拋開軍事方面的能耐，那位對於政治對於人心人性的把控，絕對是這個時代的翹楚！
唐刀越低調，他越忌憚！
現在的四行團，毫不掩飾自己的能量，甚至連空軍都有需求了，這很好！
鋒芒畢露，反而讓他欣賞多於警惕！
位於鄭城的那座簡易機場已經在空戰開啟之前收到命令，清空機場跑道，等待機群降落，並部署第一戰區所有的防空火力於機場周邊，以防被日機報復！
當中將城防司令官帶著滿頭大汗的上校機場主任詢問自己頂頭上司第一戰區那位上將司令官：「長官，我們機場僅有一條跑道，而且跑道邊上的停機坪根本容納不下60架戰機！現在時間太短，我們也無法在一個小時內平整出那麼多平地！」
上將司令官沒有回答他們，只是走向窗邊，凝望著藍天，過了很久才嘆息著說道：「雖然我很想那群小夥子們用他們的戰機將我鄭城機場塞滿
，哪怕將我這把老骨頭去填停機坪都行，可那終究不過是種奢望啊！你們，按40架的上限標準來吧！」
中將和上校沉默著離開！
其實，從收到那位的侍從官發來的絕密電報那一刻，這位上將司令官就知道，之所以那位選擇將這批參戰戰機的轉場機場放到鄭城，除了近，還是近！
因為戰損，機場的容納能力，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
各方大佬們對於空戰的戰損都有自己的心理底線，官越大，底線越低，戰術都是為戰略服務，為了更大戰略方向的勝利，無論戰機還是戰士，哪怕是整師整軍，都不過為棋盤上隨時可以拿走的棋子！
江山為盤，其餘，皆為子！
只是，為子者，亦要為自己而戰，哪怕剎那芳華！
地面上的中日雙方雖不知道目前空戰戰績對比，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日機墜落負創逃離戰場的數目要遠超中方戰機！
可局外人不知局中人的苦！
因為考慮到中國戰場的特殊性，這批出口給中國的伊153戰機的油箱其實是已經加大過的，其作戰半徑達到了驚人的700公里，就此一條效能指標，已經甩出作戰半徑不過500公里的96戰十八條街！
可從安巖機場抵達晉東，哪怕是一路直飛，也是630公里，若是再加上空中盤旋等待的消耗，幾乎已經是達到了作戰半徑的極限里程，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留給所有中國戰機的油料，只夠他們空戰二十分鐘，然後抵達已經準備就緒的400公里外的鄭城機場，超過這個時限，油料就不夠了。
日本96戰機的作戰半徑雖小，但其多是由200公里最多不超過300公里外的機場飛來，他們滯空的時間顯然要更長。
而現在，至少有超過一半的戰機油料警告燈在閃爍！
若因油料不足導致寶貴的戰機墜毀，那是任何一個飛行員都難以接受的。
所以，當追逐戰開始，黃新銳在無線電通話器裡就下了命令：此戰戰略目標已經達成，一旦擊落敵機或敵機狼狽逃竄離開戰場，所有戰機不得戀戰，借著追擊日機的機會加速脫離戰場向鄭城機場方向返航。
若戰機受損無法確定飛回機場，不可於戰場上空跳傘，以防止風向變化將降落傘吹向日軍陣地，可飛至十公里外的娘子關地區再跳傘。
這是在他們起飛之前，第二戰區已經專門發電告知過的，娘子關地區如今已經牢牢把握在四行團手中，而那邊，唐刀更是早已準備了由步兵和醫護兵組成的搜救分隊對他們進行救援。
日機飛行員們同樣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搏，這是他們洗刷整個臨時陸航兵團恥辱的最後機會。
壓根沒有節約燃油的打算，幾乎都將加力開至最大，對著中國戰機編隊沖鋒，然後再拐彎，再沖鋒纏鬥。
有像古代騎兵的對沖的慘烈，同時還有互相搶佔有利攻擊位置上下交錯前後追逐的頑強與智慧。
從三四千米的高空，到六七百米的低空，從乏驢嶺戰場的正上方，到距離此地十幾公里甚至二十幾公里的天空，到處都響徹著航空發動機撕心裂肺的怒吼聲以及機槍聲。
雙方高速飛行產生的氣流轟鳴聲甚至都掩蓋了地面上早已開始的隆隆炮聲。
無疑，先不提飛機效能，以僚機輔助長機雙機編隊對已經分開單獨作戰的日軍單機是佔盡優勢的。
雙方戰機互相追逐著狂奔二三十公里，有的戰機一直飛到了娘子關防線上空，幾個空域戰場現在已經不那麼明顯，戰機從4500米的高空一直殺到1000米、800米甚至更低的600米，
在地面上四行團三營和醫護連、輜重連官兵們的眼皮子底下展開生死搏殺。
「都特良的給老子站到山頂，給空軍弟兄們加油助威，好好殺鬼子啊！」李九斤一聲令下。
隨著七連的兵站到山頂，八連、九連、營屬炮兵連，戴著紅十字袖箍的醫護連，輜重連都在各連連長的命令聲中，站上山巔！
身為娘子關防線最高指揮官的冷鋒也沒下令阻止，也是站在自己的指揮部之前，和自己的衛兵一道，高舉起手中的槍！
他是防線最高指揮官，必須時刻保持冷靜不能熱血上頭，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是一名中人。
「中國空軍，萬歲！」
「勝利！勝利！」
一千多站在山巔高舉著自己手中各式槍支的中人的歡呼聲，猶如山呼海嘯，在大山的上空回蕩。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地面上同袍如此支援的激勵，一分鐘後，就在他們的眼前，接連兩架凃著紅太陽尾翼的日機被打得濃煙四起，在飛行員跳傘之後，撞在山崖上爆成一團火球。
而後，在這場追逐戰中獲得勝利的四架披著霞光的中國戰機在隸屬於中國陣地上的山呼海嘯中壓低機頭將高度降到500米，呼嘯著回返乏驢嶺戰場，當著乏驢嶺戰場上已經整裝待發萬餘中人的面，從東到西，和當初日機排成的隊形一樣，以兩架戰機為一橫列，兩排為一縱列用機頭上裝載的4挺施卡斯機槍對著日軍倉促間構築的陣地，像是犁地一樣，射得日軍步兵血肉橫飛膽氣盡喪！
「哈哈！空軍弟兄們要得！」
「空軍弟兄們威武！」
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方式，簡直不要太爽，地面上的中人們無不熱血沸騰，就像是即將出籠的猛虎，就想和對面的小鬼子痛痛快快殺上一場。
「這如果是疣豬地面攻擊機的話，會不會更爽？」拿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切的唐刀，腦內靈光一現。
一想到米國牛仔在未來開發的那款長在30毫米機炮上純粹為攻擊地面戰場的戰機，唐刀就忍不住有種要留口水的沖動。
可以破70毫米裝甲的30毫米機炮從天而降，什麼戰壕、地堡、坦克，都不過是浮雲！
尤其一想到只要再堅持上個兩三年，太平洋戰爭就會全面爆發，米國那個大軍火販子就會火力全開，為牽扯日本陸軍主力，各種武器裝備將會源源不斷的從西南叢林運抵中國......
正好，青黴素產生的專利費足以支付這款戰機的研發和生產，現階段沒有噴氣式不要緊，飛的慢一點也無所謂，反正這時候也沒地對空導彈不是？
只要能把那個重達1.5噸的30毫米機關炮帶上天就成，要的，就是個空中炮臺！
至於說以後「疣豬」會不會對中人產生威脅，唐刀既然能提前搞出「疣豬」，那自然就會有更高階的武器裝備來對付他。
給他十年，米國人可別想再像曾經那個時空中以火炮和戰機開碾壓局！
誰也沒想到，4架中國戰機臨時玩的這一手，竟然讓唐團座獲得靈感，最終提前了整整30年將日後中國戰場上日本陸軍聞風喪膽的「開瓶器」帶上戰場。
一個成人手掌握不下的30毫米炮彈，那個被稱之為會飛行的機關炮，能帶上2800發。
唐團座提出的火力效能指標讓米國工程師稱之為史上最變態火力需求，沒有之一！
唐刀這邊還在東拉西扯給趙大師長解釋自己脫口說的「疣豬」是個啥玩意兒，空中，4架爽了一把的中國戰機在「中國空軍，萬歲！」的歡呼中晃動著機翼表達著他們對中國陸軍的敬禮，而後拉起機頭重新躍上千米高空劃出一道弧線向東而去。
雖然耗費了寶貴的燃油，但他們同樣打光了所有彈藥減輕了負重，並不算違反軍令。這幫勇敢的青年們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同袍的敬意。
從天空中，他們看得很清晰，視野所及，娘子關陣地上，滿布著炮彈坑，顯示著先前戰場是如何的激烈，但他們的陸軍同袍們打贏了！
這樣的陸軍，自然值得被尊敬，被任何人尊敬！
沒有完全執行軍令的4架中國戰機飛行員沒有被批評，並不是他們做對了，而是他們的教官沒有時間找他們的茬兒，放在航校訓練中他們敢這麼做，一定會被暴怒的總教官罵到自閉！
黃新銳此時正率領著自己最優秀學員之一的陳平駕駛的僚機對一架日機展開追殺。
這絕對是個狡猾的對手，在第二次3000米高空中兩機編隊互相對沖的戰鬥中，黃新銳就注意上他了。
正是這架日機，將編號009綽號「大聖」的航空4中上尉中隊長的飛機上打了一排彈洞，包括座艙玻璃罩上，如果不是座艙的裝甲足夠結實，黃新銳估計「大聖」可沒有繼續在晚上空暇時給大家講一隻猴子如何成長為齊天大聖的勵志故事了。
而他自己，在相對速度高達900公里的時速下，不僅擊中了對手，還巧妙的以機翼顫動讓高速行進中的飛機有微小的軌跡變化，從而避開了要害，瘋狂對其射擊的7.62毫米子彈彈流也只是擊穿了他的機身蒙皮，卻沒有對其發動機油箱包括座艙等要害部位產生損壞。
其機身上的4顆金星，更是赤果果的告訴著所有人，這，就是王牌飛行員！
當其率領著6架日機再度返回戰場，在經歷了和黃新銳長達兩分鐘的纏鬥，在兩架飛機合作攻擊下終於力有不支開始逃竄之後，黃新銳更加肯定了，這不僅是日軍的王牌飛行員，更是他回國後所遭遇的最強對手之一。
不僅飛行技巧高明，最難得的是戰鬥意志極為堅韌。
數次對沖纏鬥中他本有好幾次機會鎖定其飛機將其擊毀，但其要麼是一副拼命三郎式的對射讓不希望讓戰機受損的黃新銳無奈躲避，要麼就是俯沖至低空距離中國陣地太近，黃新銳投鼠忌器怕飛機沒打到反而一彈鏈打到自己人頭上，那才叫劃不來。
但現在，趁著僚機陳平的飛機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在低空中做小半徑拐彎機動並重新沖上高空的黃新銳終於來到了他的背後，佔據了最有利的位置，開始了最後的追逐。
4星對4星！
王牌對王牌！
亦是天空中最後的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