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六十九章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岑文本冷哼一聲甩袖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程鴻忽然問了一句：“岑侍中你識字吧？” 岑文本回頭，咬著牙說道：“識字！” 程鴻搖了搖頭：“沒什么大事，就是忽然想起來，識字的話簽字也是可以的！不識字的才畫押！沒事兒了，你走吧！” 岑文本聽完以后，立刻急步走了…… 他怕他在待一會兒腦袋氣爆炸了。 到了劉洎這里，又重復了一遍岑文本剛才經歷的事！倆人都面色鐵青的走了！ 隨著所有人兜放了出去，這程鴻睚眥必報的名聲更響亮了幾分～ 因為凡是程鴻抓走的，幾乎都是上次所有參與或者有可能參與到搭建青菜棚子的人！這下所有人心中有數了！ 程鴻這事報一箭之仇呢，不過眾人也有些頭疼！這琉璃擺件的贓物自家也買過，萬一下次惹到這個混不吝，他拿這玩意說事怎么辦？ 于是，聚寶齋的琉璃又一次大賣了，只不過來買到人有不少來問～這琉璃怎么知道不是上次的賊贓？ 若是區分不出來，以后豈不是被冤枉了？ 這時候掌柜的哈哈大笑～這所有琉璃上都有隱蔽的批號的，賊贓是帶著數字一的那一批！ 得到消息以后，長安很多人家忽然一夜之間失碎了不少的琉璃擺件…… 狄仁杰看著程鴻：“郡公，這就是你想的辦法？” 程鴻得意洋洋：“有些時候根本不用非要爭個清楚明了！大家都知道了，各退一步，反而更好！ 這多好！他們不來找我麻煩了，我也不用看著他們了！相安無事！” “可是這案子根本沒破啊！” “那我有損失嗎？” 狄仁杰搖了搖頭！ 程鴻一攤手：“這不結了！我又沒有損失，為什么要和他們爭個你死我活？破案以后有什么好處？ 他們最多也就扔出一個外門管事頂罪！這對于他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可是我這么一來，他們反倒不敢動手了！ 因為我除了萬年縣令以外，還是長安郡公，陛下的嫡長女婿！而且我從來就不是謙謙君子！ 我不會按照棋盤上的路數走！若是棋局不利，我會直接掀了棋盤，干掉和我下棋的人！偏偏他們卻無可奈何！ 這就是為什么我不抓他們，他們卻不敢過來的原因！ 在我這里棄車保帥都不管用！我從來都不會理會棋盤上的車或者帥！ 我這不是辦案，是兵法！箭只有在弓弦之上，才最具威脅！” “可是，可是……”狄仁杰覺得程鴻說的有些不對，但是覺得這方法又管用，可是這…… 小腦袋瓜子有些亂…… “你想說辦案不就是非黑即白嗎？” 狄仁杰點了點頭！ 程鴻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有一件事和你講一下～一漢子偷了一貫錢，被抓住以后，發現他偷錢是為了醫治臥病在床的母親！ 此時人證物證俱在，當如何判？若是此人入獄，老嫗自無幸免！他雖偷盜不義，卻孝心可嘉！” 狄仁杰眉頭皺在了一起！ 程鴻見他思考了好一陣，知道他心中的猶豫了！ 程鴻這時候說道：“不知道了？” 狄仁杰拱了拱手：“學生不知！若按律法該判！可是若判了，老嫗便死！這……” 程鴻點了點頭：“你能想到這些，證明你非酷吏！判！當然得判！若不判，豈不是視律法于無物？ 但是判完了他，正了刑典以后，不妨留下一些錢財，幫助老嫗！治下有如此之事，證明為官者失職！ 最好組織一次募捐，讓眾人幫忙照料一下老嫗！ 這樣不但明了刑典，更能讓風氣為之一靖！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刑典雖無情，卻要以人為本！明白了嗎？” 要說這聰明人就沒有鉆牛角尖的！只要你點一下，他自然就明白了！舉一反三，基本操作！ 狄仁杰連忙拱手：“多謝郡公教導！” 程鴻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轟轟烈烈的抓人，虎頭蛇尾的把人放了！眾人得到了震懾，老實了不少！ 可是有些人注定會寢食難安了！當你兜里抱著一個金元寶以后，覺得誰都像是個賊！ 比如此刻的晉王～他可不認為程鴻抓人就是為了震懾一下眾人！ 若是為了震懾，為什么偏偏抓了岑文本和劉洎二人？為什么別人都是先抓的管家，他們兩個抓的卻是本人？ 會不會是程鴻知道些什么？若是如此…… 李治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停止！所有行動都暫時停下來！” 陰暗的人，終歸是上不得臺面！一旦見光，如同驕陽之下的瑞雪！ 而晉王的謀劃，更是黑暗中前行，他不敢，更不能有一絲差錯！ 程鴻不知道，他無意間化解了一次危機，正指揮著眾人準備殺豬呢！ 這可是萬年縣養殖出來的第一批豬，程鴻親自指揮殺豬事宜！ “君買，會殺豬嘛？” 席君買在旁邊看著被逮到的豬，躍躍欲試！ 席君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搖頭又點頭，這事什么意思！” “應該會吧！”席君買說的不太肯定！ 旁邊的屠戶們正在磨刀，李佑則在研究屠夫們搭豬的鉤竿子～我佛如來八寶紫金如意勾！ 他還沒忘這茬兒呢！ 程鴻一揮手：“會就是會，怎么還弄個應該？行了！第一頭豬就你傻吧！然后咱們作殺豬菜！ 眼看著快過年了，咱們今天就給所有萬年縣的幫工發年貨！” “哦！”眾人歡呼！ 程鴻看著歡喜的眾人，心里也很歡喜！雖說這些豬肉不能讓所有萬年縣的人吃上，但是至少公職的都能吃到！ 三班衙役，捕頭，牢頭，獄卒……這些自不必多說！ 養豬的和鄉老也能得上一份！最后若是還有剩下的，也可以便宜賣給萬年縣的民眾！ 一家最多二斤，憑戶籍購買！ 這些萬年縣已經輕車熟路了！萬年縣的戶籍，現在想入籍可是難的很！ 不管是讀書也好，做工也罷，萬年縣產業之下，最先招的，肯定是萬年縣戶籍之人！ 這也是程鴻刻意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