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幽冥道兒女情
且說蕭華隨著子明進了殿門，那漆黑的通道之內向外吹著怪異的冷風，這冷風極其刺骨，甚至有種濃濃的血腥味道。這味道蕭華又是極其熟悉了，正是當年他在冥悉碰到的幽冥之風。
“看起來……這幽冥還真是極大啊！”蕭華很是自然的開始猜測何為幽冥，測度一會兒自己可能碰到的事情。
驀然間，蕭華感覺到，一股微微的甜香撲入自己的口鼻之處，自己的左臂的所在，也是觸到了一個軟熱的身軀，甚至一直都握住自己手的那隻柔荑，突然間變得火熱起來，而且火熱之中又是帶著一絲的濕潮！
那甜香甚是怪異，在這幽冥之風內不僅沒有被吹散，反而更加的濃鬱，吸入口鼻之處居然讓蕭華的心中有股極其舒服的感覺，他的手也忍不住攥緊了那隻手。
那隻手似乎感知到了蕭華的力道，同時也是加力，甚至五指交叉，將蕭華的手掌攥緊。
五指交叉的瞬間，蕭華猶豫了，看著四周的漆黑，心裡嘆息，都說暗夜可以狀人膽的，果然如此，子明先前雖然沒有任何的機會表露心中的感情，可一旦有了這情感發酵的機會，立刻就如同脫韁的野馬無法控制。
也就是蕭華猶豫的瞬間，子明成功將蕭華的手指攥住，甚至又是抓了兩下，讓手指更加舒服，緊接著，那溫熱的身軀更加的偎依過來！
“咳咳”蕭華咳嗽兩聲，低語道。“子夜……”
聽得這“子夜”的稱呼，那溫熱的身軀一下子就是僵硬，略微的離開了蕭華一點兒，不過，那手依舊是抓住的，並不曾有半點兒的鬆懈。
“蕭公子”子明的聲音又是恢復了，有些怯怯的說道，“妾身……唉，妾身本就是女身，並不是子夜。若是對上旁人。純粹是為了掩飾，可碰上公子，妾身做不到自欺欺人！”
“可是……”蕭華略加猶豫，似乎是怕傷著子明一般。低聲道。“蕭某自見到姑娘。就一直將姑娘當做是子夜啊！甚至，先前見到姑娘的時候，以為你就是子明。在心裡對你還有很多的敵意！”
“嘻嘻”子明笑了，手攥的更近，“那是妾身扮得太像了，居然連公子都沒能發覺！”
蕭華的手略微嘗試著抽了一下，並沒有抽動，反而讓子明將手指握得更緊。
蕭華有些苦笑了。
“其實……”緊接著，蒙山女子的豪爽終於顯露了出來，子明一聲嘆息道，“其實，這麼多年來，妾身裝扮子夜已經很是辛苦了！雖然妾身心裡捨不得子夜，真的是想讓他復活，讓他在我后土寨再是一個真正的子夜！可是，妾身沒想到，這條路是如此的艱難！在旁人面前，妾身要將我等兩人絲毫不差的演出來，最早的時候妾身真是膽戰心驚，如履薄冰的啊，唯恐被旁人看出什麼破綻！而在妾身的心中，同樣也是辛苦，不僅身份轉換的辛苦，而且妾身心裡背負這個包袱的辛苦！正是如妾身先前所說的，妾身今生唯一的心願就是將子夜復活，這也是妾身修復落魂燈和奪取姬滿位置的最大動力。這個包袱這麼多年來已經將妾身的心壓得癟了！妾身不敢多想什麼，唯恐擾亂了妾身對於子夜的那種愧疚。”
“知道麼？或許在巡天城內妾身不覺得，甚至回了蒙山，妾身也沒怎麼多想的！可在那荒嶺間，乍見到蕭公子，妾身那種欣喜，妾身真是不知道如何向你表達！”子明的聲音依舊在暗中傾訴，“可是僅僅片刻，妾身就意識到，你……是屬於子夜的，並不屬於子明。即便子明是真子夜是假！蕭公子對於子明的敵意，子明如何不知？即便是紅霞仙子對於妾身的那種不滿，妾身也早就感覺！不過，蕭公子是子夜唯一的知己，更是妾身唯一的……知己！妾身願意為了公子而委屈！”
“就在十數日之前，妾身決定將子夜的故事結束的時候，猛然間覺得好一陣的輕松啊！”子明的手又是有些發熱，“一下子覺得自己的生活又是充滿了陽光，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又都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那……”蕭華的手不動了，他真的能感知到這個女子心中的堅韌和苦楚，那種背負難言重擔的感覺，“你不準備復活子夜麼？”
“公子，妾身說過，這是妾身畢生的追求！子夜因妾身而死，妾身今生今世都不會放棄任何能復活子夜的機會！”子明絲毫不猶豫，接著說道，“只是，用落魂燈復活死人，這畢竟只是一個傳說，甚至巫老都不知道如何著手！除非妾身的修為能達到靈元九天，甚至將傳說中的天外三重天都修煉成功！亦或者將我蒙山早就遺失的三百六十五個通天的綠篆文習到手，方自……有一絲的可能！”
“天外三重天？三百六十五個綠篆文？”蕭華在黑暗中不覺微微嘀咕了幾聲。
子明似乎是聽到了，又是說道：“只可惜，這些都是傳說，即便妾身將尋常的靈元九天都是煉通，魂魄能翱翔九天，妾身也不可能達到天外三重天，比肩太古大能！亦或者妾身願意將三百六十五個綠篆文都習得，用自己的命去換子夜的復活！”
蕭華本是想多問一些的，可聽了子明如悲如泣的訴說，哪裡還會有這等心思，手上也是緊了一些，笑道：“子明無論做什麼，蕭某都會鼎力相助！蕭某相信，只要子明心中有天，就算是天外三重一樣能踏破！”
“你……你叫我子明瞭？”子明的聲音居然有些結巴，似乎是欣喜若狂的。
“傻孩子！你本就是子明，你都不願意自欺欺人了，蕭某怎麼還會重蹈覆轍？”蕭華笑吟吟道，好似子明就是那不懂事兒孩子。
“蕭……蕭郎！”子明將身軀偎依了過來，蕭華的膀臂之上似乎能感知到子明滾燙的臉。
“唉，這通道固然是漆黑的！可……可現在不依舊是自欺欺人麼？”蕭華有些苦笑，正是要開口。
可人家子明已經搶先說了：“蕭郎，妾身知道自己乃是蒙山不開化的女子，配不上叫你一聲蕭郎！可……容妾身放肆一次，只在這幽冥之眼中稱呼公子蕭郎，出了此間……妾身永不……”
“噓”蕭華急忙一伸手，右手的食指“精準無比”的按在子明的櫻唇之上，笑吟吟道：“有些話……那是不能說的！”
蕭華雖然沒低頭看子明，可驀然間手指之上一團濕漉漉的溫熱，嚇得他立刻又是將手指縮回。
“嘻嘻！”子明笑了起來，“妾身這輩子都沒今日這般高興的！”
“切”蕭華笑道，“巡天城踏雪而行也不錯啊！”
“嘻嘻，那是的！”子明開心道，“子明因為子夜的事情，一直就把自己當做男子看待！可是，沒想到在巡天城居然遇到了蕭郎這等奇人！說實話，妾身現在都不明白，這世間真是有一見……鐘情的麼？妾身想想當日你我兩人的豪放，還有妾身居然會將落魂燈拿給你，而絲毫不怕失落，妾身就是感覺無比奇怪的！”
“這個……”蕭華登時又想到了九夏，有些語結，“這個應該叫做一見如故，而不是叫做一見鐘情，你覺得呢？”
“妾身覺得……一見鐘情也好，一見如故也好，都是一見傾心！”子明笑道，“妾身跟你不就是麼？”
“蕭某……”蕭華心裡喜歡這種曖昧，可依舊不想隱瞞自己，又是要說話。
可子明當機立斷的打斷了他的話，笑道：“蕭郎，妾身以後就是后土寨的姬滿，以後的孩子必定是姬滿和巫老，而附滿必須要在後土寨終老一生的。妾身已經決定了，妾身在位之時只以復活子夜為目標，待得時機成熟，妾身就將姬滿之位禪讓給旁人……”
“咳咳”蕭華苦笑，咳嗽兩聲，將右手一揚，低聲道，“前面應該就到了這通道的終點了吧？”
“哦？是嗎？”子明一個猶豫，抬頭看時，不覺苦笑，“妾身記得這通道是甚長的啊，可沒想到……今日不過是走了片刻，已經到了盡頭！這幸福……莫非也是如此麼？歡樂的時間總是短暫？”
“終點也是起點！”蕭華說著，嘗試著要將手指抽出來，可惜子明握的緊緊，好似女子剛剛敞開的心房，根本不容他離開一般。
“出了在幽冥道，就是黃泉大殿！”子明笑吟吟的說道，“在那黃泉大殿之上有我后土寨保留數十萬年的魂陣，而幽冥之眼就在魂陣之下。”
“好，蕭某跟著子明走，子明去哪裡蕭某就去哪裡！”蕭華隨口說著，可說完就是發覺，自己的話頗是一語雙關啊！
“唉，有了蕭郎，即便是幽冥之眼也是幸福的所在！”子明略加嘆息，“子明寧願跟蕭郎一直留在幽冥之眼……”
“別”蕭華急忙說道，“子明有子明的責任，蕭某也有蕭某的任務！這留在幽冥之眼的想法……拜託了，還是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