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人心難測
當然，此時的蕭華已經離開了鐘靈山莊，鐘天堯的所作所為他並不知道，蕭華還覺得鐘家和秦家能將費家平分已經不錯。可他哪裡知道，人家鐘天堯的運籌帷幄遠不是他能揣測的，甚至遠超他的估計！
既然鐘家的實力範圍大增，那鐘家自然要對費家和一半的秦家加強控制，於是鐘家不少弟子都被派了出去！
鐘浩然口不能言，被當做是啞巴，可他畢竟是煉氣十二層的弟子，同樣也被派到秦家的一個地方值守，這鐘湛、鐘培和秦紀就是他在值守之地的手下弟子！
鐘浩然雖然在感情上心灰意冷，被諸多師兄弟們所嘲笑，甚至到了秦家值守之後，偶爾還有一些得了權柄的弟子拿當年他對鐘霈菡的感情嘲笑他。但鐘浩然並不在意，反而修道之心愈發的堅定！心智也是愈發的清明。
秦家同費家一樣，都是煉器出身，他們同樣也有一些修煉的功法，在被鐘家吞併了之後，這些功法自然也流入鐘家！
但是，鐘家嫡傳的、有成就的弟子對這些外族的功法並不看重，於是鐘天堯就吩咐在秦家和費家值守的弟子，可以揀選自己喜歡的功法習練！而鐘浩然值守的所在，正好有一門習練飛劍的法門，甚至在秦家他還找到了一口品質不錯的飛劍！
鐘浩然一見到那飛劍，又是參看了劍訣，立刻就被飛劍劍氣的凜冽正直所吸引，再加上他修為遲遲不進。也就嘗試著習練飛劍之術！
哪知，鐘浩然的品性正是適合飛劍，那帶著劍氣銳利的真氣在日夜沖擊之下，蕭華封住他的穴道居然也是鬆了，等得土晶垚乳融入他真氣的時刻，也就是他築基的時刻，鐘浩然不僅輕松的築基，甚至又能開口說話了！
那時候的鐘浩然如何不知道這是蕭華的苦心？先前並沒有任何埋怨的他，此後就更加的崇敬蕭華，雖然他還沒有達到跟費雲書那般每日祭拜的程度。可每每想到此事。也都是心中感恩的！
鐘湛和鐘培也是在秦家之後開始冒尖的鐘家弟子，因為早先在鐘靈山莊並不受重視，所以跟鐘浩然走得很近，鐘浩然築基之後。更是留意指點。雖然算不上師父。可也是勝似師父的。
秦紀呢，因為本來就習練飛劍，雖然修為強差人意。但畢竟是自小修煉，有時候甚至鐘浩然還要問他。
待得道修大戰開始，運城的鐘家算不得什麼大的世家，鐘天堯固然是金丹修士，可也入不得那些修真門派的眼界，並不曾從他們家族中抽調弟子。
可是，鐘天堯卻是看出了大戰的機緣，知道大戰之中歷練弟子，不僅能提高修為，更是能發現有戰略才能的弟子，在他看來，有戰略眼光的弟子比修為高的弟子更加管用，畢竟，他拿下秦家和費家，大部分都是靠著他的運籌，而不是強攻！
當然，鐘天堯還是有著跟其他不曾參戰弟子一樣的心思，參加道修大戰，襲擊那些落單的劍士，不僅有靈石和劍訣，更是有飛劍、法器等東西，真的是一舉兩得啊！在這方面，鐘天堯甚至比那些不曾參戰的修真門派弟子更加的迫切，支撐一個家族，一個門派的，不僅是弟子，更是功法！鐘家若是在劍修大戰中得到更多系統的功法，鐘家就有可能脫離世家的行列，成為一個修真門派！
而他吞併費家和秦家，不正是走了最為關鍵的半步麼？
於是，鐘天堯就遴選弟子，前往洹國來參加劍修大戰！
為了控制費家和秦家，鐘家在調派自己弟子的同時，更是將兩家的弟子也都調遣到洹國，那費雲書也在其列！
鐘靈山莊的弟子也有上千的，跟修真門派的格局相似，十數人為一個小隊，各隊由一名築基期弟子帶領，另外再由一名修為稍差的弟子協助。
鐘浩然帶著鐘湛、鐘培和秦紀在一個小隊之內，這個小隊的隊長乃是一個名喚鐘敬珂的築基中期弟子！按說，鐘浩然乃是築基初期，正是跟這鐘敬珂相得益彰，配合默契才好的。可是，等得鐘浩然見到鐘敬珂，又是極度的尷尬了！
為何？很簡單，那鐘敬珂乃是鐘霈菡的雙修伴侶！
鐘霈菡自從踏足築基，在補天丹修補過經脈的支撐之下，修為突飛猛進，早就成了鐘家一眾築基男修眼中的仙子，那鐘敬珂也是使出了無窮之手段才將鐘霈菡追到手。這本也正常，可偏偏的，鐘霈菡不經意間將鐘浩然的事情顯露了一些，雖然沒有提到蕭華，但是對於鐘浩然的那種歉意和感激卻是不能掩飾。若鐘敬珂乃是大度之人也就罷了，鐘敬珂又是頗有心計的，心胸也是狹窄，見到昔日自己情侶的追隨者，又是修為大進，早就看著不順眼。於是，人性中的醜惡就是顯露，先是想將鐘浩然孤立，在有鐘湛、鐘培、秦紀和費雲書四個用飛劍的煉氣弟子跟隨鐘浩然的情況下，又是將這五人孤立出去，生生將一個十數個的小隊分成了兩個！
這還不算，來此到修道大戰的戰場兩年有餘，鐘敬珂每每都將鐘浩然等五人置於兇險，讓他們完成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每次完成任務之後，都將功勞據為己有。鐘靈山莊每半年都會派弟子前來交換訊息，獎懲眾人，這鐘敬珂卻是得了小隊所有的功勞，鐘浩然半分沒有！
如此之窩囊，鐘浩然如何能受得了？他雖然為人正直，性格也算是中沖，但習練了飛劍之後，也受了飛劍功法寧折不彎的影響，對鐘敬珂早就橫目冷對，若非鐘靈山莊的規矩極嚴，在戰場之上一切皆是由隊長做主，怕是他早就返回鐘靈山莊了。
鐘浩然的反應自然是看在鐘敬珂的眼中，那鐘敬珂暗自欣喜，等得兩個月前，鐘敬珂派遣鐘浩然截殺十數名孕劍劍士，則徹底讓鐘浩然翻臉了！
“那可是十三名孕劍六層的劍士啊！”鐘浩然咬牙道，“小的固然是築基初期，對上五名孕劍六層劍士當是無妨，可那八名孕劍的劍士呢？讓鐘湛他們四人如何應付？這本就是個必死的局啊！是故，小的當即就是反對，提議整個小隊二十三名鐘家弟子一起出動！”
“可是，鐘敬珂那廝居然說其他弟子他另有安排，還有更為重要的任務！若是小的不去截殺，就是不聽隊長的命令，耽擱了此事……由小的自己承擔！”
“嘿嘿，你是去也不對，不去也不對，當然，你肯定是不能去的！”蕭華笑道，“若是你去了，一則你是必死的！二則你若是活著回來，他又會問三問四，將你從十三名孕劍六層劍士手中逃出尋常蹊蹺，甚至說你被劍士俘虜，成為劍士的細作！”
“小的當時沒想那麼多的，小的只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那些劍士的敵手，去了只能送死！”鐘浩然老老實實的回答，“就跟他翻臉了！堅決不去！！”
“嗯，其實你不如去的！”蕭華又是說道，“去了之後，避而不戰，就讓他們在你身上做文章唄？總比一下子落入了他的算計為好！這鐘敬珂……也就是個算計的料，是個小心的貨色，他也就是想把你驅逐出鐘家，好讓鐘霈菡心無障礙！”
“可惜小的當時並沒看得明白！直到此時之後的半月吧，鐘靈山莊師兄過來巡查，這廝趁機將此事稟告執法師兄，一下子數列了小的數種罪狀，諸如不聽號令，貽誤戰機，影響士氣等等，請執法師兄將小的驅逐出鐘家！！”鐘浩然憤然道，“直到那一刻，小的才明白人心……之險惡啊！”
“哈哈哈，那是當然！”蕭華將手一點道，“這世間最險惡的就是人心！最善變的也是人心！最難以測度的依舊是人心！你經受了如此之種種，總算是明白了！”
“是，弟子這些日子想的明白！”鐘浩然釋然道，“鐘敬珂也不是沒有殺死小的的手段，也不是沒有殺死小的的機會，可他極為謹慎，並不冒然而動；他這幾年來一直都在激怒小的，怕是想讓小的先動手，他好佔了大義！等得小的並不隨了他的所想，就退而求其次，要將小的驅逐出鐘家！”
“嗯，亦或者他原本的目標就是將你驅走！好讓他的娘子清清爽爽的修煉！”蕭華點頭，“畢竟他殺你比較冒險，而且還有損道心，有些不值當的！”
“人心啊！”鐘浩然嘆息道，“若是再純凈幾分，那該多好？”
“哈哈哈那就不是人心了！”蕭華道，“而且……沒有這善變的、險惡的人心，哪裡有現在的鐘浩然？”
鐘浩然悽然搖頭道：“小的被驅逐出鐘家也就罷了，鐘湛等人也被累及，小的心裡很是內疚！”
“鐘師叔！”費雲書等人恭敬道，“師叔品性高潔，乃是我等所敬仰，跟隨師叔也是我等的選擇！剛才真人說的極是，若我等不隨師叔列出門戶，怕是在大戰之中性命難保啊！”(……)